凡煙小說

世界才不在乎你的規矩

關燈
世界才不在乎你的規矩

隨著夏休的正式開始,就算是大學校園也不免清冷了許多,不過及川倒是比有課程的那些日子要來得勤。戲劇社秋季伊始要上的大戲,其劇本改了又改,演員遲遲定不下來,道具做了又廢……眼看著距離秋天的到來,滿打滿算也就能湊夠兩個月的白夜。兼近鳴海忙得焦頭爛額,但精神尚好,被真己拉去幫忙的及川看見他時,對方咧起長泡的嘴角朝他笑著打招呼。

道具板上的油漆藍得跟今天的天色一樣,在陽光下極其好看。及川坐在後院的臺階上,看著指腹上的顏色發呆。

前兩天他過了生日,只和小巖一起吃了飯。他們在小巖家支起滾燙的湯底燙肉,客廳的門窗大敞著,視頻那頭,花卷趁閑給及川道了祝福,而松川始終顯示黑色的皮手套頭像,直到掛斷才匆匆道了句“生日快樂”。時隔數旬,他又再次在line上發了圖片,依舊沒有配文。評論區內老友熱鬧,都很默契的沒有私聊打擾。及川家曾經有當面送賀禮的習慣,但在他遠渡重洋之後,便改成了更為便捷實用的“打款”。

“生日快樂。”

習慣帶著空頂帽的少年蹲在及川旁邊,把手腕上的碎鉆鏈子渡給了及川。碎鉆的顏色偏向玻璃質的藍,他說這是他和飛鳥悠一起送他的禮物。

及川道了謝,他註意到少年耳垂上的銀釘,“打了耳洞?”

佳木真己下意識擡手碰觸,“嗯,陪悠打的。”

“我記得你說夏休要回老家的?”及川隨口閑聊。

墻角廢棄的鐵桶旁有野貓從旁邊鉆出,佳木真己的視線找到了地方安放,回道:“老媽他們先回去了,我想等著最起碼把那個大的街景道具做出來再走。及川君呢?一直在東京待著嗎?”

孟蘭盆節的臨近,也讓及川沈靜的心境再起波瀾。以往歲月不在家中守著媽媽回來還算情有可原,如今回到故國合該陪在家人身邊。姐姐日前打來電話,她說爸爸近來總是心口泛痛,京都這邊她托以前相熟的同事掛了名醫的號,就打算在她那邊過節。

“……爸也是,專家號真的不好掛,我勸了好久才同意過來。說什麽媽找不到回家的路……”及川能聽見對面指甲敲擊桌面的聲音,姐姐的聲音忽得低了下去,“活著的人才更重要吧。女兒的家也是家啊……”

姐姐的抱怨沒有持續多久,轉而問起及川的近況,又說他不如和猛一起把爸爸接上,一起來京都。在她那裏住也沒關系。覺在去年換了個大房子,空房間是有的。

及川一時間沒回話,百合枝的尾巴從他裸露的腳踝擦過去。及川的註意力分散,再回過神來,只聽姐姐嘆息似地說:“沒事,在東京好好休息吧。你來,我們都在的。”

及川把從白樺湖帶回來的青梅酒找時間給又開始活蹦亂跳打球的猛送了過去,讓他回家時一起帶走。那場通話中下意識的沈默拒絕令他煩躁了多日,困頓於原地的感覺又重新襲來。他在陽臺上支起了張躺椅,百合枝臥在他的大腿上,垂下去的尾巴擦過他膝蓋上的疤。

和忍足醫生的聊天還有曾經在醫院裏猛對他說的話開始交替出現在的耳畔,及川把手搭在百合枝的後脖頸上,黑貓懶洋洋擡起松綠色的眸子又垂了下去。

他長呼了一口氣,再次擱置了下去。

戲劇社的成員出來喊佳木真己回去,及川又蹭了蹭指腹,跟著起身。路過舞臺時,看見兼近鳴海在和飛鳥悠等人討論劇本,飛鳥悠穿了普通的棉料短袖,也戴了個空頂帽。他收回視線前,飛鳥悠輕柔卻擲地有聲的嗓音落在了他的身邊。他駐足,“……世界不是直來直往的。長大的時候,你以為事情會按照某種方式進行。你以為有規矩可循。你以為事情一定是什麽樣子的。你想要直來直往地生活。但世界才不在乎你的規矩,或你的信仰……有時候,世界不過就是發生在你身上了而已,我就是這麽想的。人只能盡全力,往前走。”

蟬叫得越來越用力,各區大大小小的煙花祭趕場似的,一個接一個。在隅田川花火大會開始前,兼近鳴海總算是松了口,給大家放了假。

夥伴們都在忙碌,及川在東京無其他友人,到了日子就穿著簡單的白t和黑色工裝短褲,拎了個手機就出了門。游人如織,還未上車就已經能看見打扮靚麗、身著浴衣的男男女女。河岸兩邊的店鋪大有一夜不關門的架勢,各色小攤連成一片,燈火比天上的星辰更亮。

及川抱著懷舊的念頭,買了個糖蘋果。糖衣金燦燦的,照起來十分好看。他往四人的小群裏發一路上游覽的照片,那三人不知道在忙什麽。還沒有人回覆。只有松川顯示了已讀。

生亦何歡:

Hellohello帥哥!嘛呢!

世界第一二傳手:

來看煙火

生亦何歡:



隅田川的嗎?

你在哪個會場?

世界第一二傳手:

臺東

這裏好像是……等等啊……

淺草站附近

生亦何歡:

笑瞇瞇jpg.

我來找你,你不要動

何歡說自己是在附近采風,不出十分鐘,及川便在人群中一眼便見到這位女士高挑的身影。她也應了祭典的氛圍,著了身藍白條幅的浴衣,愛衣姐和媽媽都有這種類型的,算是早年間的經典款。

“我的模特先生。”何歡揮揮手,及川貼心地接過她肩頭上的三腳架。

何歡不提這茬,及川都快忘記他曾經答應做何歡模特這件事了。這位漂亮女士聳了聳肩,輕快地說,每張照片都是要看緣分的。

何歡想在船上看煙火,於是他們就一路往渡口去。兩人沒有過多的交談,基本上一直保持著一前一後兩步的距離。在何歡的身上,及川看不出絲毫已經進入中年的痕跡,她一路走一路玩,對再普通的東西也始終抱有興趣。等待仙貝制作的時候,何歡靠近及川,把相機裏剛剛照下來的照片給他看。

何歡始終照得是人像,就算物件站了很大的畫面,但主體始終是形形色色的人。串起的燈籠後面,長發糊住嘴巴的女人,不禁想讓人探究她的神色為何如此焦急。

渡口排著隊的游人很多,他們到底沒排上,煙火在天上、水上綻開,圓的偏的、紅的藍的彩的,一朵接著一朵……

及川完全被煙火所吸引,沒有註意到口袋裏不斷亮起的手機屏幕。

花卷他們出差去的地方偏僻,沒有這個熱鬧,同組的學生們合計,借用了門衛大哥的電三輪,驅車四十分鐘去隔壁鎮子上買了大桶的煙火,找了個空地就放了,視頻裏的聲音很歡樂。

松川加了班還沒下,和隔壁一起做冤大頭的同事爬到了樓頂天臺。這邊建築物密集,離祭典又有些遠,只能窺看到些許光亮。

哥斯拉什麽時候再映:

我這裏什麽都沒有

從喧囂的市內回去,總感覺租住的這個地方有些安靜地過了頭。他邊拆開給百合枝買的貓咪蛋糕,又是季節限定款,邊翻看群裏的消息。

生亦何歡:

【照片】jpg.

照片裏的男人白t黑褲,手中缺了一塊的糖蘋果金燦燦的,四周游人擁擠,皆是和裝打扮。及川按下了保存鍵——

格格不入。

他想。

在戲劇社的服道準備的差不多之後,及川的夏休,特指窩在出租屋裏不出去的夏休,終於開始了。大概每天的日常基本重覆著簡單的運動、嘗試堅持一日三餐都自己做、定期追更花卷的vlog……如此往覆,夏天這便過了大半。

從漫長的午休中醒來,枕畔的手機在睡前靜了音,黑尾的頭像占據著屏幕。是視頻請求。

“及川選手——”

黑尾剛露出臉,及川甚至沒看清他今天的打扮,一顆橘色和……灰色的卷毛頭同時擠進了畫面中。

“餵餵餵,我說你們——”

“及川前輩!”

“tooru!”

是日向翔陽和……德米裏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