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活啊

關燈
除夕這天,沈拓沒有給她打電話。可能是他也想到了在鞭炮轟鳴的情況下打電話也沒法正常通話。

不過他發了兩條短信,一條是“餘蒙”,一條是“祝你新年快樂!”。

餘蒙問他為什麽名字要單獨拎出來?

沈拓說這是給你的答案。

餘蒙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七個字母——WTU APGE.

餘蒙前些日子拷問了他很多次,他都不透露只言片語。沒想到今天說了。

在五筆輸入法中,餘是WTU,蒙是APGE。

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在沈拓看來,世上最動聽的情話莫過於喚出喜歡人的名字。

餘蒙捧著臉傻笑,整個人亢奮的在屋裏來回走動,反覆看那條短信。

這幸福的光環,令她到淩晨三點都沒睡著。

她點開沈拓頭像框:你在嗎?

在。沈拓秒回。

餘蒙:我睡不著,咱們聊天吧。

她依法炮制餘嘉的搭訕技能,問沈拓喜歡看什麽類型的書?

沈拓想起了她以前有一個動態轉發了各類恐怖電影集合,就上道的說喜歡恐怖驚悚類的。

這個回答正對餘蒙胃口。

她給沈拓推薦了幾本,讓他一定要看,還挑出其中精彩的片段給沈拓講了講。

沈拓一邊回覆她,一邊起床打開屋裏的燈。

餘蒙聊著聊著就睡著了,沈拓卻在被窩裏瑟瑟發抖,憋了一晚上尿。

新年來了。

在老人和小孩的歡聲笑語中,成年人開始維護他們的人際關系。

一摞摞紅包,一瓶瓶佳釀,都去了它們該去的地方,起到了它們該起的作用。

餘蒙不喜應酬,卻也來參加同學聚會了。

去之前她還特地問了問沈拓,有沒有把他倆的關系告訴班裏人?

聽到沈拓說沒有後,她放寬了心。她有點怵全班起哄,那場面會讓她很不自在。

她到了商量好的飯店,和沈拓一前一後進去了。

全班五十多號人,已經來了一大半。她找了張空桌坐下了,沈拓隨後坐在了她旁邊。張亞然和班花關娓娓來的比較晚,坐的是另一桌。

菜沒上來的時候,大家都在敘舊情。反倒是沈拓和餘蒙不太合群。

餘蒙和高三同學沒有交往過密的,她也沒有那麽會來事,就沒開展同學公關。沈拓跟她也差不多,不是那種會拉著人七扯八扯的。

飯吃了一半,喜歡熱鬧的同學開始找樂。

各桌都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唯有餘蒙這桌冷冷清清的。

他倆坐在那安安靜靜的,跟他們坐一桌的同學也不好意思釋放過多熱情,有心開展娛樂活動也搞不起氣氛。

全場就屬張亞然那桌氛圍熱烈。

餘蒙和他們隔了一桌人,都能聽到他們那邊的動靜。

關娓娓受到了懲罰,被要求找班裏男同學親下,一群人都擁著張亞然起哄。可是班花看都不看他,突然跑到沈拓身邊,拽起他的手吻了下。

這突如其來的劇情令眾人情緒高漲,齊齊向張亞然喝倒彩。

另外三人不淡定了。

餘蒙呆楞當場。

沈拓怒目圓睜。

張亞然甩門而出。

沈拓坐立不安,沈浸在被輕薄的震撼中無法自拔,他要找張亞然問情況,被餘蒙按住了。

“給我老實坐著。”

中午吃完飯,一夥人提議去KTV唱歌。餘蒙兩人想獨處一會,就沒有跟去。

他倆前腳剛走,張亞然領著關娓娓後腳就跟上來了,死活要跟他們湊一堆。

四人來到音樂廣場閑逛。

張亞然扯著脖子和關娓娓在前面吵架,沈拓和餘蒙落在他倆後面。

有很多次沈拓都試著去牽餘蒙的手,被無情擋了回去。

沈拓委屈巴巴跟她說,你是不是嫌棄我身子不潔了?

餘蒙被雷到了,小心說好話討好他。

沈拓還是不高興,索性跑去跟那倆說,要送餘蒙回家。

張亞然沒有被憤怒徹底沖昏頭腦,非常有眼色的給兩人騰出了空間,拉著關娓娓遁了。

高中同學好不容易聚一次,男生們提前都約好了,要去網吧玩通宵,所以沈拓不急著回家。

他拉著餘蒙的手,口氣沈悶:“她親了我。”

餘蒙哦了聲。

沈拓望著她,欲言又止,最後用哄小孩的口氣對她說:“你就不想對我做點什麽?”

餘蒙輕輕搖了搖頭。

沈拓臉色不好看了。去車站的路上,都在哼唧唧。

餘蒙讓他正常點,他嘟著腮幫子不說話。

不依不饒的,像一個要不到糖的麻纏小孩。

濕漉漉的眼睛就那麽看著她。

餘蒙沒法繼續裝傻,只得安撫他,“我也想做點什麽。可惜這裏不是合適的作案場所。”

人來人往的,她可幹不了那種登徒浪子的行徑。

沈拓不管,就是鬧她。

餘蒙狠了狠心,坐上車不看他。

直到車開,沈拓才苦著臉,給她揮手拜拜。

晚上。

沈拓和昔日死黨齊聚網吧。

他拒絕了眾人的游戲邀請,興致缺缺的找了部電影。

突然電腦右下角彈出了一封電子郵件。

發件人是餘蒙,郵件內容是一個語音文件。

沈拓戴著耳機,點開了文件。

一聲響亮的“mua”,穿透了他的耳膜。

一剎那,沈拓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紅。

張亞然在他旁邊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湊上去就要看他電腦界面。

沈拓慌裏慌張要關掉當前頁面卻不小心點開了游戲廣告圖標。

於是張亞然就看到,在震撼的頁游界面,一個衣著暴露的卡通長發美女向他拋著媚眼。

張亞然嘖嘖稱奇,“沈拓,想看小電影可以跟哥說。這種虛擬的有啥看頭。”

氣氛實在太僵,沈拓找借口去廁所。

張亞然不懷好意瞅了他背影一眼,回頭對右手邊的同學說,“我發現,沈拓變了。”

該同學隨口問了句,哪裏變了?

張亞然晃頭晃腦,“社會地位變質了。他除了是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還是一個可以為社會主義傳宗接代的人。”

同學聽了深受教育,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真知灼見!絕對的真知灼見!”

餘蒙邁出了第一步,就免不了有第二步第三步。

之後每晚和沈拓話結束,他都要晚安吻。

餘蒙起先不太好開口,後來被他磨的煩了,就敷衍了聲。

時間長了,餘蒙習慣了每次說晚安後帶一個mua。

某天,餘媽把餘嘉逮到了廚房。

“這幾天早上我在你姐屋裏掃地,你姐說夢話一直叫木馬。我尋思可能是小時候沒帶她玩過木馬,她心裏惦記上了。你沒事就帶你姐去玩具城玩玩。”

餘嘉心存好奇,第二天專門去聽他姐的夢話。

他就湊耳邊聽了一會兒,就猜到了其中的蹊蹺。畢竟年輕人的花花腸子還是年輕人懂。

餘嘉跑去跟他媽胡說,他姐說的木馬不是電動木馬,是一只叫木馬的小倉鼠。

餘媽聽了若有所思,和餘爸嘀咕了起來。

中午的時候,餘爸提著一個裝在籃子裏的小倉鼠回來了。

餘爸臉上的皺紋開成了一朵花,“閨女,你把這個帶去學校和你的那只可以湊成一對。”

餘蒙暈乎乎的,她覺得她的生活斷片了。

她沒敢開口問,聽話地把小倉鼠放回了屋裏,接著溜進了她弟房間。

餘嘉三言兩語就講得她面色緋紅,狼狽落跑。

餘蒙出了糗,再也不縱容沈拓瞎鬧了。當晚不管沈拓說什麽,她都不再發那個音。

沈拓折騰到最後也終於消停了。

快活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快開學了,餘蒙原來是想打電話通知下紀飛塵,但是他電話卻打不通。

餘蒙登錄游戲網站,專門看了紀飛塵發布的游戲訂單。單子很多都處於上架超時狀態,這明顯是長時間沒人管。

她急忙聯系了一個寒假在少城打工的同學,讓那個同學去書店找下人。

同學說書店關門了,門上貼了個店主身體抱恙的告示。

餘蒙怕紀飛塵出什麽大事,他在少城人生地不熟,真真是暈倒在家裏都沒人會發現,所以她沒和沈拓知應,提前返校了。

安頓好行李就奔去了紀飛塵的住所。

敲門半天沒人回應,反倒驚了隔壁鄰居。

鄰居對她說,這家主人胃出血,半夜被救護車拉走了。

餘蒙拿著鄰居給的醫院名片,找到了醫院,讓前臺護士幫她查到了紀飛塵的病房號。

她進去就看到紀飛塵半躺在床上生無可戀的衰樣。

紀飛塵見了她,也不客氣,把家裏的鑰匙給了她,讓她幫忙回家帶幾件換洗衣服。

餘蒙苦口婆心吵了他一通,才離開。

回去拿了衣服,又把胃出血的飲食禁忌打印了出來,到醫院就貼在紀飛塵床頭。

紀飛塵所在的病房,除了他,還有兩個病人。

有一床女患者是因為腦出血,導致下肢癱瘓。住院都三個多月了,還沒有起色。日常伺候她飲食起居的是她的丈夫和兒子。那男孩子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瘦瘦的,比他媽體型還小。

久病床前無孝子。

女患者住院時間長了,爺倆伺候她的時候,言行舉止上都表現了極大的不耐煩。

餘蒙給紀飛塵送飯的時候,就見過男孩子給他媽換褲子,因為力氣不夠,被他媽腿砸了手,就狠狠打了他媽,嘴裏咒罵你怎麽不趕緊死。

而女患者什麽也沒有說,就努力撐著上半身,盡可能配合他。

餘蒙看到這幕,有點心寒。

紀飛塵出院那天,餘蒙來看他。女患者正好也有親屬來探病,那人帶了一箱牛奶。

來人說著好話勸她別多想,女患者說話含糊不清。反覆嘟囔一句話,來人終於聽懂了,她說的是給偉偉買個蛋糕,今天是他的生日,讓他們別忘了。

偉偉是她兒子的名。

此時,他正坐在椅子上,拿著手機玩小游戲。

餘蒙心裏說不出的難受,紅了眼眶。

紀飛塵低著頭,眼淚噗嗒噗嗒往下掉。

作者有話要說: 媽媽是超人,歲月你別傷害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