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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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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侑安和藺繁置起了氣,雖然不至於太生氣,但是總歸不是特別想主動去找藺繁和好。

藺繁也還在鬧別扭,他確實有點看不下去江侑安對江其深的態度了,偏偏他又說不得一點,只要稍微提一下江侑安就生氣,這次倒也是剛好趕上了。

他沒有忍住,把自己這幾年想說的話都說出去了。

也意料之中地惹江侑安生氣了。

藺繁心裏很清楚自己只要主動去找江侑安,說幾句好話江侑安就會原諒他,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藺繁就是不想去,哪怕每天都趴在陽臺上往隔壁別墅看,也硬是憋著沒去找過江侑安一次。

冷暴力是江侑安最擅長的。

這些年他和藺繁也吵過不少架,真發生打鬧實踐還是挺少的,更多的還是冷戰,最後也都無不是藺繁主動服軟,兩人才重歸於好。

這次本來江侑安也以為藺繁沒過幾天就會來找他和好了,但是楞是一整個暑假都快過去了,藺繁都沒來找過他。

江侑安也繼續置氣,成天往外跑,不是找方塘玩就是去找段京辭,擺著一副不著家的模樣浪了一整個暑假。

在暑假的末期,江侑安實在是玩累了,早早地告別了段京辭就自顧自地往家走,琢磨著今天晚上家裏會吃些什麽。

段京辭家離江侑安家不算太遠,抄近道的話,在過了兩個大馬路之後再穿過一條巷子就到江侑安家院子前那條大路了。

江侑安拐進了巷口,正要穿過巷子時敏銳地聽見了隔壁傳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響聲。

江侑安腳步一頓,疑惑地看了眼左手邊的墻,猶豫了半響後還是沒忍住湊近墻面仔細聽了一下。

隔壁也是一條巷子,似乎裝著挺多人的,說話的聲音又雜又亂,還伴隨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砸東西的聲音。

江侑安的心臟砰砰的跳了兩聲,表情也好奇了起來,擡起眼朝墻壁看了一眼,飛快地估算了一下墻壁的高度,手掌遲疑地摸了兩下墻壁後還是沒忍住偷偷踩著旁邊的垃圾箱爬到了墻上。

江侑安小心翼翼地從墻頭探出了一個腦袋,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往對面看,可惜角度還是有些別扭,江侑安只能看到幾個男人的頭毛。

五彩斑斕的。

江侑安暗自咂舌,感慨了一下這些發型還挺獨特,腳下的動作卻一點不帶停的,慢吞吞又穩當當地踩著墻壁上的小坑趴在了墻頭上,好奇地看了眼對面。

對面的巷子裏站著很多人。

嗯。

像是在對峙的樣子。

江侑安悄咪咪地觀察了一下,其中一邊少說得有十幾個人,另一邊卻只有一個人。

江侑安被單打獨鬥的那方吸引了目光,視線在那個人的臉上游移了半響,感覺有點眼熟。

那個人年紀看起來不大的樣子,模樣出挑,五官輪廓深邃淩厲,身形還帶著些許少年人的清瘦利落,但是骨架大,平日裏看起來似乎也會健身似的,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還有一根淺淺凸起的青筋從手背攀延至手臂內側,多少有點引人註意。

江侑安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眼熟,但是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來自己在哪裏見過他。

人多的那邊顯然是社會人士,穿的稀奇古怪的,不是花襯衫就是大背心,腳上踩著人字拖,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叼著煙互相使眼色。

“哎喲,這不是咱們顧哥嗎?”其中一個人漫不經心地把夾在耳朵上的煙取了下來,在手裏轉了兩圈之後才又擡眼看對面的男生,“今兒個怎麽就自己一個人啊?”

顧嶼輕飄飄地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懶得搭腔。

男人顯然不太高興了,沖顧嶼揚了揚下巴,罵道:“顧嶼,你是還沒認清楚形勢是嗎?你現在跪下道個歉我們還能放你一馬。”

“就是,別給臉不要臉。”

“真把自己當把菜了?”

“哎喲喲,說不定人家真覺得自己是那什麽牛逼轟轟的校霸呢,哈哈哈,笑死人了,出了社會有的是人教訓他。”

還有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了一張紙,擺弄出了一副惡心人的表情,拿腔作調地念了起來,“親愛的顧嶼,也許你沒有聽過我的名字,但是......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沒關系,希望我們還能成為朋友。”

“哎喲,你怎麽沒答應這個娘娘腔呀?不是還維護他嗎?”另一個人笑嘻嘻道,“我還以為你也是同性戀呢。”

所有人都大肆嘲笑了起來,似乎非常樂得見一向冷漠的顧嶼露出反感的表情,還賤兮兮地湊上去,想把那張情書貼在顧嶼身上。

江侑安聽見了顧嶼的名字後倒像是被解放了放在犄角旮旯的記憶。

顧嶼。

是他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了。

成績不太好,留了兩級,也不怎麽怕老師,成天遲到早退,上課就睡覺,下課就溜號,偶爾

還會和學校裏的其他混子約個架,總之在學校的風評不太好,學校裏的學生也都不太敢招惹他。

江侑安之前聽段京辭提過,從段京辭的言語中也能感覺到段京辭對顧嶼的不屑和排斥。

但是江侑安一開始還挺不能理解的,畢竟在江侑安看來,其實他們倆還挺像的,按理來說應該玩的不錯,但是段京辭每次提到顧嶼就是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臭著臉立刻轉移開話題。

後來江侑安才得知是他倆約過架,段京辭沒打過。

那顧嶼還挺厲害的。

江侑安手有點酸了,手指往上擡了擡,想給自己的手指短暫地放個假,然後再繼續堅持一段時間。

最起碼讓他看完這個熱鬧再說。

江侑安休息了一會兒後又把手指放了回去,為徒方便和輕松,又努力往上爬了一點,用手肘搭在墻頭,繼續往對面看。

這個角度才能完全把顧嶼的表情納入視野。

顧嶼長相很英俊,劍眉星目,眉目深邃,睫毛懶散地垂著,眉骨似乎破了一個小口,往外滲出了一點血跡。

一向桀驁孤傲的“校霸”在一群人的圍堵下還是顯得有些孤立無援,低著頭臉色陰沈,在以少敵多的局勢下像個被欺淩的弱者。

江侑安看了眼顧嶼,又匆匆掃了眼對面的一幫“社會人士”,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以多欺少也太過分了。

就算是真打架,也該單挑才算公平吧。

江侑安有些憤憤不平,指尖也不小心用力過猛,狠狠地在石磚的縫隙間蹭了一下,磨的生疼。

江侑安疼的倒吸了口冷氣,下意識地往回收了一下手,腳下也一個打滑,沒有踩穩石縫,“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對面的地上。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凝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躺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的江侑安身上,面上都短暫地露出了一絲迷茫和不解。

江侑安疼的要死,眼淚咻地漫了出來,又被他強行逼回了眼眶,努力在一眾陌生人面前保持住了一丟丟的體面。

江侑安摔的不輕,雖然墻壁不算太高,但是他掉下來的角度不太好,肩膀剛好砸在了地上,小腿也不小心磕到了旁邊的垃圾桶,更別說還有一大堆有的沒的小擦傷了。

總之這絕對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傷的最慘烈的一次。

江侑安暗想。

但是他還算是成長了,這都沒哭。

江侑安努力把眼淚逼了回去,沒敢碰自己還在發疼的肩膀,也沒敢讓自己磕到垃圾桶的右腿使力,楞是用一種非常別扭的姿勢,在眾人的目光註視下強裝鎮定地站了起來。

真的很疼,而且江侑安本身也不是一個能忍痛的人。

但是還是面子更重要一點。

江侑安吸了吸鼻子,說話都有哭腔了,但是沒讓一滴眼淚流下來,“我就是路過......”

江侑安忍痛開口。

顧嶼眉峰微揚,目光古怪地盯著江侑安看了一會兒,又默不作聲地移開了,似乎沒聽見江侑安的話。

江侑安偷偷瞥了眼顧嶼,又看了眼對面的一幫人,感覺當初藺繁的話還是應驗了。

果然還是少看點熱鬧比較好。

果然出事了。

江侑安苦哈哈地癟了癟嘴,垂頭喪氣地在原地站著,肩膀還在一陣一陣地發疼,肯定已經青了。

還有腿。

沒準兒都摔斷了。

江侑安心裏沒什麽底兒,一邊擔心自己糊弄不過他們,一邊又開始害怕如果回去被萬韻和發現了他的傷口......

全完蛋了。

那一幫人顯然沒有信江侑安的話,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之後,才有一個花襯衫走了出來,伸手拍了拍江侑安的臉,上下打量了一圈之後才玩味道:“你不會是他的小男朋友吧?”

顧嶼側首掃了眼江侑安,眉心皺了一下。

江侑安目光飄了瞟。

小男朋友?

“不是呀。”江侑安搖了搖頭,抿了下唇後偷偷看了顧嶼一眼,才繼續開口道,“我不認識他。”

顧嶼又看了江侑安一眼。

花襯衫聳了聳肩,無所謂道:“管你認不認識,反正都剛好撞上了,就連你一起收拾了吧。”

說罷,花襯衫吊兒郎當地轉了轉自己手腕上的珠串,又順手撿起了放在自己左手邊的棒球棍,在手上墊了兩下。

江侑安嚇的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睛還一動不動地看著花襯衫手裏的棒球棍。

“餵。”顧嶼冷淡地開了口。

江侑安回頭看向顧嶼。

顧嶼朝自己旁邊微不可查地擡了擡下巴,道:“過來。”

江侑安欲哭無淚地抿了抿唇。

那也要他能過來呀。

他腿痛的要死,別說走了,他連站都站不住了。

江侑安沒動彈,顧嶼又皺了下眉,冷漠地盯著江侑安看了半響,而後還是擡步走到了江侑安身邊,側目睨了站在江侑安旁邊的花襯衫,伸手把他推遠了一點,自己自然地插在了兩人當中,把江侑安護在了身後。

顧嶼的力度沒怎麽收著,花襯衫被推了個踉蹌,火氣瞬間就上來了,拎著棒球棍就想往顧嶼身上砸。

“誒誒,旗哥,等等。”花襯衫的手才剛剛舉起來就被人群中的另一個人攔住了,“你先等等。”

被攔下的花襯衫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罵罵咧咧道:“艹,程挺,你幹什麽玩意兒?有病啊。”

程挺拍了拍花襯衫的手臂,諂媚地笑了兩聲,安撫道:“旗哥,別啊,給我個面子好吧。”

花襯衫嘟囔把程挺的手甩開,抱怨道:“給你個面子,你算那根蔥?”

“這次咱就算了吧,以後還有機會呢,這事被人看見了也不好。”程挺全然當做沒有聽見花襯衫的嘲諷,臉色只是陰沈了一瞬就恢覆了之前的模樣,繼續賣乖道,“何況那小子年紀還這麽小,被打壞了就真應付不了了,這次算我的好吧,我回頭請大家夥吃飯。”

花襯衫像是把程挺的話聽進去了,沈著臉看了程挺幾眼,又扭頭掃了眼顧嶼和江侑安,冷哼了一聲後就把棒球棍丟在了地上,道:“算你們今天走運,我們走。”

其他人也開始放起了狠話,罵罵咧咧了一陣,在地上吐了好幾口痰之後才相互推搡著離開了。

程挺留在了最後。

程挺目送著那一幫子人離開,然後彎下腰撿起了被花襯衫潦草丟在地上的棒球棍,伸手蹭幹凈了上面沾上的灰,然後才回頭看向兩人。

程挺的目光只是短暫地在顧嶼身上停了一秒,就徑直落在了江侑安身上。

江侑安疼的站不住了,也不管自己和顧嶼熟不熟了,直接伸手挽住了顧嶼的手臂,借著顧嶼繼續站著,偷偷探出個腦袋看程挺。

顧嶼表情古怪地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江侑安的手,眼皮跳了兩下,忍了半天才艱難地忍下了自己把江侑安的手撥開的沖動。

“那個,你之前是不是驕陽孤兒院的?”程挺盯著江侑安看了半天才試探地開口詢問。

江侑安楞了一下,又把腦袋往外探了一點,程挺的臉才完全被江侑安收入了視野。

程挺也終於完全看清了江侑安的臉。

江侑安的長相和小時候變化不太大,五官依舊漂亮,甚至因為這十幾年張開了不少,要比小時候更漂亮一點。

而且皮膚白白凈凈的,看起來就沒有受過什麽苦。

程挺心裏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湧上心頭的情緒很奇怪又很覆雜。

一方面他很慶幸江侑安被領養之後過的很好,另一方面又不自覺地羨慕江侑安的生活。

他過得不好。

在孤兒院待到了成年

還是沒有被人領養走,根據孤兒院慣常的習慣,在成年之後就不再管了,他也沒能在孤兒院多賴幾年,就匆匆步入了社會。

沒有學歷也沒有人脈,在摸爬滾打了許久之後才找到了這麽個營生,湊合著活下去。

“我是程挺。”程挺笑著介紹了一下自己,似乎不太想為難江侑安去想他的名字,“醒醒,你現在還叫這個名字嗎?”

江侑安似乎也想起來了,擡眼看了程挺一眼之後才搖了搖頭,道:“不叫了。”

程挺看起來有點遺憾的樣子,也沒問江侑安現在叫什麽,聳了聳肩後就繼續道:“也對,怎麽也該有個大名。”

江侑安其實和程挺不太熟,嚴格來說的話,小時候甚至算不太對付的那種,但是現在也過了這麽多年,小時候的事在江侑安心裏都掀不起什麽波瀾了。

“這次謝謝你呀。”江侑安眨了眨眼,拉著顧嶼手臂的手緊了緊,忽略了顧嶼看他的目光,繼續對程挺道謝。

程挺大咧咧地笑了兩聲,道:“沒事沒事,這有什麽好道謝的,這事本來也和你沒什麽關系。”

江侑安擡眼瞅了顧嶼一眼,不置可否。

確實。

和他關系不大。

但是誰叫他沒忍住來看熱鬧了呢。

程挺又看了眼時間,猶豫了一下後沖江侑安道:“額,時間也不早了,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多留了。”

江侑安點點頭,小聲開口:“好。”

程挺轉身想走,但是在離開前又沒忍住回頭看了江侑安一眼,遲疑了片刻後才笑著開口:“醒醒,你變了挺多的。”

江侑安微怔,目光在程挺臉上頓了一秒,而後彎起唇角笑了笑,沒搭腔。

程挺也咧開嘴朝江侑安笑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下只剩江侑安和顧嶼了。

江侑安感覺疼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全身的神經仿佛都跟隨著自己受傷的兩個部位發疼了起來。

在疼痛驅使下,江侑安的感官都遲鈍了下來,整個大腦都有些混沌的不聽使喚了。

江侑安已經被寵壞了,吃不了苦又忍不了疼,這次的傷簡直要比他這輩子受的傷加起來都重了。

而他甚至連該怎麽和萬韻和他們解釋都沒想好。

江侑安煩的要死,半咬著唇半天沒有說話。

顧嶼見鬧劇已經結束了,垂眸看了眼江侑安的手,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你還要搭多久?”

顧嶼的聲音很好聽,帶著少年的清冽,但是語調又平淡穩重,聽起來有種詭異的和諧。

“我腿疼。”江侑安語氣有點委屈,擡眼瞅了顧嶼一眼後又喪喪地垂下了眼睫,嘟囔道,“肩膀也疼。”

顧嶼:“......”

顧嶼有些無語,想不通這兩句話之間有什麽關聯。

“那又怎樣?”顧嶼幾近冷漠地開口,“關我屁事。”

江侑安又擡起了腦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嶼看,似乎不敢相信顧嶼會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顧嶼自認自己一向沒有什麽人性,現在也沒。

顧嶼把江侑安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撥開了,回頭看了江侑安一眼後就轉身想走。

“餵。”江侑安不太開心地開口,“你就把我丟在這兒了?”

顧嶼把自己的衣袖的褶皺撫平,側目掃了江侑安一眼後,輕飄飄地開口:“顯而易見。”

江侑安盯著顧嶼看了幾秒,默了兩秒後據理力爭道:“但是我是因為你才摔下來的,你得背我回家。”

顧嶼眉頭一皺,不可思議地看向江侑安,似乎想不明白江侑安怎麽能把這個鍋扣他頭上。

這模樣理直氣壯的有些離譜了。

又不是他讓他在一旁看熱鬧的。

也不是他讓他摔下來的。

顧嶼惡劣地想。

“你別太荒謬了。”顧嶼唇角上翹了一秒,有些嘲諷地開口,“是你自己......”

顧嶼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江侑安似乎是真的疼,右腳不太敢踩在地上,虛虛地擡著,另一只手按在墻壁上支撐,手背上也有些擦痕,更別說腳了。

顧嶼又垂眸看了眼江侑安的腿,然後才慢吞吞地把目光上移。

江侑安整個人都有些灰撲撲的,狼狽的像一只落難的家貓。

顧嶼沈默地對上江侑安的眼睛。

江侑安的眼睛很漂亮,眼睫沾上了點水汽,顯得濕漉漉的,看他的眼神澄澈又真切,淡粉的嘴唇也輕輕抿著,似乎真的害怕顧嶼拋下他不管。

顧嶼還是妥協了,認命地走回了江侑安身邊,冷漠地彎下腰,硬邦邦地開口:“上來。”

江侑安又找到了新坐騎。

好在江侑安家已經不遠了,不然顧嶼早就後悔了。

“你叫什麽呀?”江侑安覺得無聊,開始沒話找話地問。

顧嶼懶得搭理他,沈默地背著江侑安往前走。

江侑安倒是不太介意顧嶼的態度,自顧自地開口,“好吧,我知道你,你叫顧嶼,你幹嘛和他們打架?是有什麽矛盾嗎?”

顧嶼擡頭看了一眼路程,見已經能看到別墅的影子後才松了口氣,腳下的步子依舊慢而平穩,也完全沒有搭理江侑安的意思。

“你認識段京辭嗎?”江侑安的手臂懶洋洋地搭在顧嶼肩膀上,溫熱的鼻息也有一陣沒一陣地出現在顧嶼耳畔,“聽說他和你打過架,不過他好像沒有打贏......”

“你還挺厲害的,如果我剛剛沒有掉下來,你們打起來的話你能贏嗎?”

江侑安絮絮叨叨地問顧嶼,也不知道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不想自己太去關註自己的傷,還是真的對顧嶼感興趣。

“我快到了。”江侑安擡頭看了眼旁邊的風景,突然對顧嶼道,“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說一句話嗎?”

都走一路了,一直都是他在這裏說,顧嶼一個字都沒冒出來過。

顧嶼繼續往前走,直到江侑安喊停,說就是這裏後才把江侑安放了下來。

江侑安見顧嶼真不打算和他說話了,也沒了社交的心情,撇了撇嘴後就轉過了身,一蹦一跳地去開院子的門。

顧嶼看了眼江侑安的背影,默了兩秒後才上前走了幾步,搶先一步幫江侑安推開了院門,在江侑安回頭看他的時候不太自然地吐出了兩個字。

“再見。”

江侑安楞了一下,而後才彎了彎唇角,由著臉頰上的兩個小酒窩出來招搖,笑瞇瞇地開口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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