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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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藺繁的心裏亂糟糟的,感覺自己的心臟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膜,內裏裝著無數只橫沖直撞的野獸,把他的思緒撞得人仰馬翻,而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慌張還是憤怒。

更何況還有個段京辭在旁邊火上澆油,惹得藺繁更加燥郁。

“不會吧,江侑安真要走了?怎麽這麽突然?”段京辭一邊壓低嗓子一邊又控制不住的嗓音發緊,整個聲帶都像是被繃起來了似的,又緊又啞,聽的人難受。

“他怎麽不告訴我們啊,不會還準備偷偷溜走吧。”段京辭罵罵咧咧道,“他還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太過分了。”

藺繁說不出話來,只感覺紛亂的情緒在一陣又一陣的翻滾沖擊,一會兒是段京辭在耳邊不停的絮叨埋怨,一會兒又是房間裏那個男人的聲音。

藺繁的思緒亂七八糟的,甚至已經想到了搬家。

不過是搬家而已,他已經搬過無數次了,不差這一次了。

大不了他也走。

藺繁知道他已經不理智了,但是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瞎想,在最不冷靜的時候做出一大堆不夠明智的決定。

“你安靜點。”藺繁開了口,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幹澀的難聽。

段京辭閉上了嘴,有些惴惴地側目掃了眼藺繁。

藺繁的臉色也難看的嚇人,弄的段京辭一時間都忘記先安撫自己了,忍不住勸藺繁道:“哎呀,江侑安還什麽都沒說呢,也不一定會走的是吧。”

藺繁又不說話了。

房間裏沈默了許久之後終於出了聲響。

江侑安和萬韻和說的一樣,是個心思很重的人,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心裏一直都很活絡,考慮的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還要想想。”江侑安開口道。

江侑安沒把話說死,他只是還需要時間再多考慮考慮。

江其深垂眸看了江侑安一眼。

江侑安的個子不高,但是比例很好,身形挺拔的像一棵筆直的小白楊,削瘦而充滿力量感,皮膚透白,也許是因為悶熱,頰上還透著一層薄薄的粉,瞳仁黑而有神,只是睫毛半垂著,看起來十分猶豫的樣子。

江侑安一向不喜歡做決定,一些小的選擇總是喜歡拋給江其深。

但是這次還是果決又堅定地交給了自己。

江其深一時間也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一方面覺得欣慰,感覺江侑安終於長大了,另一方面又覺得難受,總希望著江侑安能慢一點長大就好了。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毫無私心的,江其深其實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他不願意讓江侑安一個人去Y市。

他還小,根本照顧不好自己,而且他們三個也根本離不開江侑安。

江其深的大腦開始飛快地運轉了起來,習慣性地計算各種可能的概率,計算著江侑安的心思,但在江侑安偷偷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的時候心裏的天平也自然地傾向了一邊。

藺繁只感覺自己突然從死刑變成了死緩。

他拿不準江侑安的心思,也不知道江侑安說的想想要想多久,想的結果又是什麽。

段京辭倒是樂觀,在聽見江侑安的回答後臉上一喜,連忙拍拍藺繁的肩膀,興奮道:“你聽見了沒,還沒決定呢,都說了不用那麽緊張了。”

藺繁幹巴巴地哦了一聲,心情也沒有好上多少。

段京辭敏銳地發現藺繁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盯著藺繁看了半天之後才大大咧咧道:“哎呀,你別想那麽多,不是還有機會嗎?”

“江侑安自己都說他沒想好了,那咱們找機會勸勸他不就行了?”段京辭想了想,又道,“誘惑誘惑他嘛,給他點好處,比如我想辦法把那只兔子給弄回來,再比如把我的游戲機給他玩一個月。”

“至於你......”段京辭又看了眼藺繁,摸著下巴想了許久之後才有些郁悶道,“你好像也做不了什麽了,你對他已經夠好了。”

藺繁垂眸出了會兒神,好像也沒有把段京辭的話聽進去,默了半響後就懨懨地走開了。

段京辭又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遲疑了片刻,又追上了藺繁,好聲好氣地安慰了藺繁一路。

他是能理解藺繁的。

藺繁和江侑安的關系肉眼可見的好

,當了快六年的同桌又當了快六年的鄰居,除了一起睡覺,感覺他們在一起什麽都做過了。

這麽好的朋友突然要走,是誰都會難以接受的。

藺繁也確實想不開,剛回家就把頭埋進了床裏,滿腦子都是江侑安可能要去Y市的消息,弄的他寢食難安。

不過好在在畢業儀式結束後,他們的暑假也正式開始了,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把這件事想通。

另一邊的江侑安已經被劉木晨哄騙著暑假去Y市參加夏令營了。

劉木晨的心思也完全不加以掩飾,就是鐵了心地想把江侑安拐回去,但是事已至此,江侑安初中轉校去Y市一中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劉木晨腦瓜子一轉,就想到了另一個法子。

初中不行就等高中嘛。

夏令營什麽的也可以多參加參加,提前適應感受一下也不錯,而且多認識幾個老師,對未來參加比賽也有好處。

參加夏令營的提議對江侑安來說有利無害,江侑安琢磨了一會兒之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劉木晨這才喜笑顏開,美滋滋地給江家留了個聯系電話之後就離開了。

江昀和萬韻和也緊趕慢趕地回去工作了,把江侑安留給了江其深照顧。

江其深帶著江侑安朝校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決定好了?”

江侑安慢悠悠地吹了吹額前的劉海,不明所以道:“決定什麽?”

江其深諱莫如深地垂眸看了江侑安一眼。

江侑安一臉無辜地回視。

江其深嘆了口氣,無奈道:“決定好了就去吧。”

“就兩個月而已,不至於吧哥哥。”江侑安彎了彎唇,豐潤的下唇彎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頰上的兩個小酒窩也漾了出來,“兩個月你都舍不得我?”

江其深倒也誠實,伸手攬住了江侑安的肩膀,道:“有點,但是比你以後都去Y市好。”

江侑安心裏一軟,順從地把自己埋進了江其深懷裏,悶聲悶氣地開口:“我都聽到了,你和爸媽說的話。”

江其深垂眸看了眼江侑安。

江侑安的側臉親昵地貼在江其深肩側,右手閑不住地揪著江其深的衣角,眼睫微垂,默了半響之後才問道:“那你呢,你高考完之後有想過去哪兒嗎?”

江其深也沒打算瞞著江侑安,見江侑安問了,便直言道:“留在本市。”

江其深很早之前就開始考慮大學志願,Q大是本市最好的大學,同樣也是全國最頂尖的大學之一,更何況Q大的金融學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無論從那個方面來看都是最適合江其深的。

江昀和萬韻和也都很支持江其深的決定。

不過也不是什麽決定都能完全符合所有人的心意的。

江其深看著聽見了好消息之後眉開眼笑的江侑安,猶豫了半響,還是把另一個決定塞回了肚子裏。

劉木晨一向是個急性子,又怕江侑安反悔,在當天就向學校領導反饋之後就拿到了報名表,著急忙慌地給江侑安送了過去,並再三囑咐道他明天就會來接江侑安。

江侑安被劉木晨說的一大堆註意事項弄的暈暈乎乎的,心裏的好奇和興趣也越來越重,也顧不上這個活動是不是太著急了,毫不猶豫地就點頭答應了。

江家人都知道江侑安要去參加夏令營了,只是江侑安還是有個不太放心的因素。

在吃完晚飯之後,江侑安就急匆匆地去隔壁別墅串門了。

隔壁別墅依舊靜悄悄的,陸昕桐按照往常的習慣,除了吃飯之外不會待在客廳裏,這會兒剛好已經錯過了飯點,江侑安再一次被迫摸黑上樓。

藺繁房間好像也黑黢黢的。

江侑安扶著樓梯,盯著藺繁的房門口下的門縫,見沒有燈光透出來後遲疑了一會兒。

不會吧。

藺繁沒在家嗎?

江侑安有些困惑,腦子也開始瘋狂地運轉。

他和藺繁太熟悉了,他對藺繁的習慣也都摸得清清楚楚,按道理這個點他不可能再出門了啊。

江侑安停下的腳步又擡了起來,在藺繁的房門踱步了幾圈後還是推門進去了。

房間裏和江侑安猜的一樣,沒有開燈。

藺繁也在房間裏。

只是好像......

江侑安在床邊蹲了下來,抱著腿好奇地看了眼睡著的藺繁,略有些不解地撓了撓下頜。

這才幾點?

怎麽就睡了?

藺繁的睡相一直都還不錯,安安靜靜地平躺在床上,只是被子不太老實,只剩了一個角掛在藺繁身上。

江侑安在床邊蹲了好一會兒,遲疑了好半天也沒下手把藺繁喊醒。

也許他是累了。

畢竟他是舞臺劇的主角,這段時間排練背臺詞也花了不少精力。

江侑安站了起來,又瞅了眼堆在角落的一團被子,伸手把被子扯過來了一點,謹慎地回頭看了眼藺繁,見藺繁沒有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的蓋在了藺繁的肚子上。

江侑安完成了一件附加任務,短暫地松了口氣,在離開前才想起來自己來找藺繁的本意。

差點忘了。

江侑安抵了抵鼻尖,四處張望了一圈,在桌子上找到了張紙,斟酌了一下語句後就在紙上寫上了自己暑假要去Y市參加夏令營的事。

在通讀了幾遍之後,江侑安才把紙條塞進一旁的書裏。

完事兒。

江侑安把筆蓋蓋上,見沒有什麽紕漏之後才又回頭看了藺繁一眼。

該說不說,還怪不習慣的。

第一次放假沒和藺繁在一塊兒玩。

江侑安有些傷感地回了家,還不忘自己安慰了自己幾句。

沒什麽關系的。

就像江其深小時候對他說的,離別是世界上最平常不過的事,他們遲早有一天會分開的。

更何況這也只是兩個月而已,一眨眼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木晨就開著車來接江侑安了。

江侑安被江昀和萬韻和送到了家門口,圍著江侑安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江侑安落下了什麽東□□自一人去別的城市情緒上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沒落什麽東西吧?衣服都帶上了嗎?”萬韻和摸了摸江侑安的箱子,一副想要再打開檢查一遍的模樣。

對外形象一貫穩重的江昀都不顧還有外人在了,眉心緊緊地蹙著,不住地叮囑:“手機一定要拿好,有什麽事一定要給我們打電話,聽到了嗎?”

江侑安連連點頭,主動上前摟了摟江昀,又轉頭抱了抱萬韻和,笑瞇瞇道:“放心啦,我不會有什麽事的。”

江昀伸手撫了撫江侑安的脊背,目光在江侑安臉上游移了許久才將手松開,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後由著江侑安轉身上車了。

劉木晨一邊安排著江侑安上車,一邊不住地沖夫妻倆保證:“江總放心,有我在呢,我會照顧好他的,有什麽事打我的電話,我隨時都在。”

上車後,江侑安沒心沒肺地沖江昀和萬韻和搖了搖手,“拜拜,我走咯。”

這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把夫妻倆逗樂了。

江昀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配合地沖江侑安揮了揮手,道:“走吧走吧。”

“註意安全,到了給我們打個電話。”萬韻和囑咐道。

江侑安點頭應聲,汽車也啟動了,等江侑安再次回頭時已經看不到江昀兩人的身影了。

江其深甚至都沒有機會送江侑安。

兩個月的分別就這樣倉促地按了開始鍵。

江其深下完晚自習回家的時候也沒有再看到江侑安的身影了。

就連房間裏的東西都少了不少,不管是衣服還是床上的玩偶,原本還覺得占據了他生活的空間的亂七八糟的雜物突然沒了,反倒讓江其深感覺有些不適和煩躁。

又是習慣性的失眠。

江其深想要強行入睡,但卻總是會被各種各樣奇怪的響聲阻礙,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下,甚至連他的心臟跳動發出的響聲都顯得格外分明突兀。

江其深慢慢地數了會兒自己的心

跳,在發現自己終究無法入睡後還是坐了起來,熟稔地摸黑打開了床頭櫃,吃了幾片藥後又躺了回去。

江其深始終相信時間的流速是會跟隨著人的思想改變的。

他生命的前十二年都十分寡淡無味,每天都過著相同的行程安排,猜測著江昀萬韻和他們可能會喜歡的他的樣子,按部就班地成長,平淡的沒有一絲波動,仿佛連時間都被無限地拉長了。

但是江侑安的出現打破他一成不變的生活,江侑安喜歡想一出是一出,經常有些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想法,並且還總是耍賴撒嬌似的要逼他陪他一起做。

這似乎也無形間蠶食了江其深已經固化了的成長路線,讓江其深重新感受一遍童年的多樣豐富和燦爛,讓他明白原來小時候的時間,本來應該過得這麽快。

只是時間過得太快或許也不會一直是件好事。

也許是前一天晚上沒有休息好,江其深第二天沒能按時起來床,在萬韻和上樓喊江其深時,才發現江其深發起了燒。

“我和你們老師請個假,你好好在家休息。”萬韻和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摸了摸江其深的額頭,半響後才擔憂地開口道,“其深,你現在感覺還好嗎?不然帶你去醫院看看?”

江其深小幅度地搖了下頭,道:“不用,我躺會兒就好。”

萬韻和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將江其深的被子掩實了之後又看了眼空調的溫度,在調高了一點之後細心地感受了一下,才扭頭沖江其深道:“媽媽給你泡點藥,待會兒端上來,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有哪裏不舒服及時和媽媽說好嗎?”

江其深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萬韻和離開了,江其深又閉上眼睡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萬韻和上來哄江其深喝了點藥,叮囑了幾句之後就又離開了。

江其深喝完藥之後好了很多,睡了一小會兒之後也恢覆了精神,見時間也快到中午了,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起身換好了衣服,準備下樓吃個午飯就回學校。

在剛踏上一樓的地板時,大門就響了。

江其深打開了門。

門口是藺繁。

藺繁似乎也沒想到會碰上江其深,楞了半響後後才開口問道:“額,江醒......侑安在嗎?”

江其深見是藺繁也有些驚訝,聽見藺繁提到江侑安時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而後才道:“他去Y市了。”

藺繁其實不太願意和江其深交流,本想著就說這麽一句話,只要等到江侑安出來就結束了,但是他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見不到江侑安。

“去Y市?”藺繁完全沒有想到,宕機的大腦幾乎瞬間就想到了昨天在學校聽到的消息,脫口而出道:“那他還會回來嗎?”

江其深也有些煩躁,加上還病著,沒什麽心情和藺繁解釋太多,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暫時不會回來了。”

江其深和藺繁不熟,即使當了六年的鄰居,但是許是年齡差產生了些許的代溝,他和藺繁聊不到一塊兒去,而且他總是覺得藺繁對他有種沒來由的排斥和避讓。

江其深弄不清楚,也沒什麽意願去弄清楚。

江侑安和他玩得好就行了。

許是想到了江侑安的層面,江其深又多說了一句,“他只是去Y市參加......”

還不等江其深說完,藺繁就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楞楞地轉身朝自己家走,好像整個人的靈魂都已經出走了。

藺繁不太清楚江其深嘴裏說的“暫時”是指多久,他只能在陽臺上坐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江侑安也沒有回來。

按照往常,隔壁的別墅和他們家簡直天差地別。

江侑安長大之後和小時候有了一點點不同,不再那麽的內向靦腆,最起碼在親人朋友身邊非常的活潑開朗,像是一個小太陽,惹得整棟房子都充滿著歡聲笑語。

但是江侑安走了,隔壁的屋子好像也同樣陷入了寂靜,冷清的像是凍住了一樣。

藺繁找不到事做,在房間裏轉了八百圈後又厭煩地把書桌上所有的課本全都塞進了櫃子裏,把桌面清理幹凈之後就索然無味地趴在了桌子上,等著今天徹底結束。

第二天江侑安也沒有回來。

藺繁也懶得去隔壁問了,擔心自己又撞上江其深。

江侑安沒在的日子空洞又漫長,藺繁努力回憶了許久六年前,他還不認識江侑安的時候每天都在做什麽,艱難地回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個結果,最後只能妥協地放棄了,繼續漫無目的又不抱希望地等著江侑安回來。

兩個月的暑假很快就過去了,今年的夏天和往常的溫度沒有什麽分別,但是和去年相比又顯得過分的沈悶枯燥。

再次回到了學校,江侑安還感覺怪別扭的。

Y市的氣候和他家差別不太大,但是也許是因為在Y市能盡情地畫畫,和許許多多喜歡畫畫的同齡人玩耍,江侑安總覺得在Y市過的更加暢快一點。

但是在家也很好。

家裏還有爸爸媽媽和哥哥。

無非就是換個地方畫畫而已,江侑安覺得這個還是很好克服的。

升上了初中,他們的班級也重新安排了,在回班上之前還得去教務處前的通告欄看分班結果。

江侑安慢吞吞地繞到了通告欄前,一行行地掃過去之後才在一個小角落裏發現了自己的名字。

初一(八)班,江侑安看了眼班級,又下意識地看了眼班上的其他同學的名字,看看有沒有自己認識的。

在看到幾個熟悉的名字後,江侑安眼睛一亮,開學的陰霾仿佛都散掉了不少,連帶著朝教室走去的腳步都愈發輕快了。

江侑安算是來的早的,在到班上的時候教室裏的人還不多,江侑安習慣性地坐到了自己以前常坐的座位,隨手把自己的座椅擦幹凈之後又轉身把旁邊的桌椅也擦幹凈了。

他倒是不怎麽講究,但是藺繁有點太在意了。

為了避免一場無謂的爭執,江侑安還是選擇妥協,順便還為了能在藺繁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一點,把藺繁的椅子也擦幹凈了。

江侑安坐下之後也沒閑著,慢悠悠地從書包裏抽出了畫紙,繼續完成之前沒有畫完的畫。

江侑安先前對於繪畫的喜歡也許只是單純的興趣,畫畫對他來說也只是打發時間的一樣工具,但是在系統地學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倒是詭異地對繪畫更加迷戀了。

段京辭和方塘一邊鬥嘴一邊進了教室,在踏進教室門的時候還手賤地互相推搡,好像兩個月的分離並沒有把他們的友情消磨掉多少。

艱難地擠進了教室之後,方塘眼尖地看到了座位上的江侑安,臉上一喜,連忙竄了上去,驚喜道:“江侑安,你好早啊。”

段京辭已經傻了,楞楞地看著江侑安呆了許久,半響後才有些著急地四處張望了一圈,像是在找誰的身影,在無奈地沒有發現目標後,還是上前走到了江侑安身邊,遲疑了半響後才試探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江侑安一臉懵逼地擡頭,不明所以道:“我不能來嗎?難道不是今天開學?”

段京辭見江侑安沒有get到他的意思,拍了下腦門後繼續道:“嘶,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去Y市了嗎?”

“啊?你怎麽知道?”江侑安更懵逼了,眨了下眼後才想起自己和藺繁說過。

應該是藺繁告訴段京辭了。

江侑安猜測。

“就去了兩個月唄。”江侑安低下腦袋繼續在畫紙上塗塗畫畫,解釋道,“開學了不就回來了。”

段京辭總覺得江侑安和他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是又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糾正,糾結了半天還是把問題都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江侑安坐都坐這兒了,怎麽也跑不了了。

方塘還在狀況外,懵懵懂懂地聽著兩人聊了兩句,見自己實在沒聽懂,才有些著急地

懟了段京辭一下,埋怨道:“你倆怎麽又有秘密了?”

段京辭又恢覆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笑瞇瞇地開口:“畢竟我和安安關系好嘛,是吧?”

江侑安被段京辭惡心到了,嫌棄地呸了幾聲之後阻止道:“你別瞎叫,聽的我怪惡心的,受不了。”

段京辭耍賴似的纏著江侑安,端著一副討嫌的模樣在旁邊一口一個安安地叫,把江侑安難受地就差把隔夜飯吐出來了。

段京辭似乎註意到了江侑安桌面上的畫,目露精光,直接伸手拿了起來,一臉震驚地看了半天,才感嘆道:“我去,我都不敢想這幅畫會是你畫的。”

“切。”江侑安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把畫搶了回來,面不改色地回懟道:“膽小鬼,這都不敢想。”

段京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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