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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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藺繁不喜歡過年。

新年的存在更像是為了把他們家的遮羞布扯掉,把所有的不堪和問題都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他們家依舊維持著一家人在家一起吃團圓飯的體面,但是卻完全沒有別的家庭那麽的和諧美好。

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的,被黑暗吞噬著,只剩下電視機反射出的瑩瑩的光,成為了一條瑩白的光帶,將沙發上貌合神離的兩人劃分的明確。

藺繁吃完飯之後沒在客廳多待,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後就徑直上了樓梯,不想再待在樓□□驗這種窒息的氛圍。

藺封城冷淡地嗯了一聲,寥寥掃了藺繁一眼後就默不作聲地移開了視線,虛虛地盯著電視機。

藺繁在踏上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沒忍住向下看了一眼。

電視機還在播放著熱鬧的春晚,他的父母端坐在沙發的兩側,中間空出了很大的一段距離,藺封城的臉上只有慍憤,陸昕桐臉上只有麻木,顯然都沒有把電視裏播放的內容看進眼裏,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完成每年都需要完成的任務。

藺繁對於“孤兒”兩個字有種生理性的偏激。

當初對於康動手,他真的只是為了替醒醒出頭嗎?

誰說只有父母都死了才是孤兒呢?他和孤兒又有什麽區別。

他的父母把生活的苦難歸咎在一個孩子身上,生下了他,但是卻從心底裏厭棄他。

藺繁收回了視線,將房門關上之後才算是徹底從那種可怕的境遇中抽離了出來。

雖然早就習慣了,也沒有什麽意願去改變現狀,但是藺繁還是沒來由地有點難受,腦子也開始稀裏糊塗地瞎想。

比如想想他以前不懂事的時候好像試圖調節過父母的關系。

以前他們之間的那道空隙是他填上了,雖然不愛看春晚,但是他還是倔強又莽撞地坐在那兒,企圖當一個鏈接將他們串聯在一起。

直到後來他才意識到他扮演的角色並不是鏈接,而是一道枷鎖,一道鎖著他母親的枷鎖。

不過好在他沒有不懂事太久,放過了自己也放過了陸昕桐。

藺繁胡思亂想了半天,自覺無趣之後才將腦子裏的思緒一並清空,在房間裏逛了好幾圈後又沒忍住拉開了窗簾。

自從和醒醒鬧別扭之後,他也耍脾氣似的把窗簾拉上了,好像拉上了之後就能讓他徹底不關註醒醒了。

那也太困難了。

藺繁隱約聽到了隔壁院子傳來的動靜,在小心翼翼地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之後借著那一點點縫隙朝隔壁望去。

醒醒和他哥哥在院子裏放煙花。

江昀和萬韻和似乎沒有想要加入孩子們的意思,只是相並著站在院子旁,笑著看著兩個小朋友揮舞著仙女棒。

藺繁默默地看了一會兒煙花,又移開視線去看醒醒。

醒醒看起來也很開心。

藺繁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升起了一個荒唐又現實的想法。

此時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可恥的偷窺者,悄悄地窺探著他從來沒有過的生活。

藺繁沒來由地覺得有些發涼,側目看了眼窗簾,想了想後還是把拉開的窗戶合上了,遲疑地再看了醒醒一眼後,將窗簾也拉上了。

也許是家裏的氣氛太壓抑,又或者是藺封城真的工作忙,第二天一早藺封城就匆匆離開了家,再次把母子倆留在了家裏。

藺繁起床後才知道了藺封城離開的消息。

那太好了。

藺繁松了口氣。

藺繁其實不太擅長觀察人的神色,但是也許是想著對陸昕桐好一點,藺繁總是強逼著自己去觀察陸昕桐的表情,將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完全放在了陸昕桐身上。

陸昕桐在藺封城離開家之後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不少,雖然表情還是淡淡的,但是從細枝末節中藺繁都可以感受到陸昕桐的心情還不錯。

這種狀態也比較適合藺繁去和陸昕桐提出請求。

“去牙科診所?”陸昕桐將茶杯放下,秀眉微微蹙了一下後反問了一句。

藺繁慢吞吞地把面包片咽下,點了點頭後直言道:“我想把小虎牙磨掉,我不喜歡。”

陸昕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藺繁的牙齒。

那兩顆小虎牙確實挺明顯的,但其實也沒必要特意跑一趟牙科去磨掉。

藺繁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似乎完全不在意陸昕桐會不會同意,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把自己的早餐吃完。

陸昕桐看了半響,垂了垂眸後道:“嗯。”

藺繁提起的心才驟然放了下來,連咀嚼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快了,一副迫不及待地想去消滅掉自己的虎牙的模樣。

陸昕桐也挺奇怪的,但是也沒多問,起身回房間換衣服。

藺繁看了陸昕桐的背影幾眼,才又收回了視線,目光在餐桌上游移了半天,才不緊不慢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最後和自己的虎牙告了個別。

陸昕桐和藺繁出了門。

陸昕桐懶得自己開車,司機也被藺封城帶走了,猶豫了半響後還是臨時打了個車。

陸昕桐很少出門,在短暫地感覺到了一點新鮮之後疲憊又席卷而來,一時間又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突然心血來潮答應藺繁出門了。

藺繁也沒註意到陸昕桐已經開始覺得無趣了,渾身的心思都跑到隔壁院子裏去了,看了幾眼後又欲蓋彌彰地擡眼看會兒天,勸說了自己半天後又偷偷拋一個眼神過去。

醒醒難得的沒在家裏看電視,和萬韻和在院子收拾昨天晚上放煙火的剩下的殘骸。

醒醒撿了一會兒就又被院子裏的那四個雪人吸引了,一時間又忘記了自己的任務,傻乎乎地墊著腳去擦掉雪人圍巾上的殘雪。

萬韻和看了醒醒一眼,餘光不經意地掃到了隔壁院子的陸昕桐和藺繁兩人。

陸昕桐倚在院子的圍墻上,表情空茫地盯著遠處的樹發呆,一旁的藺繁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又側目掃他們這兒一眼,兩人似乎完全沒有想要交流的意思。

萬韻和愈發覺得古怪,但礙於他們的關系只是普通的鄰居,也不好多關註別人的家事,收了心思後便主動沖藺繁打了個招呼。

藺繁嚇了一跳,收回偷看的目光的動作也慢了半拍,剛巧和醒醒看過來的視線撞上了。

藺繁的耳根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紅了起來,飄忽了一瞬後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看向了萬韻和,結結巴巴地也打了個招呼。

萬韻和笑了笑,又擡眼看向陸昕桐,禮貌性地問了句好。

陸昕桐也微笑著問好。

醒醒感覺有點怪怪的,可能是太久沒見藺繁了,光是見面都陌生了起來,加上他們先前還鬧了點小矛盾。

醒醒摸了摸臉頰,又慢吞吞地把腦袋埋了下來,莫名感覺有點尷尬。

萬韻和見醒醒沒說話,頗有些奇怪地揉了揉醒醒的腦袋,正要開口問醒醒怎麽了的時候,對面的藺繁開口打斷了她。

“媽媽,車來了,走吧。”藺繁故意放大了聲音,顯然是說給醒醒聽的。

醒醒果然上了當,下意識地擡眼看向藺繁。

萬韻和本要問出的話咽了回去,禮節性地問了一句:“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呀?”

藺繁搶在了陸昕桐前回答了萬韻和的問題。

藺繁瞥了醒醒一眼,賭氣似的地回了一句:“去牙科診所。”

醒醒有些驚訝地看向藺繁,藺繁卻完全沒有想和醒醒對上視線的意思,在汽車剛剛停好,就悶頭拉開門上了車。

陸昕桐也覺得莫名了起來,和萬韻和面面相覷了片刻,禮貌性地多說了兩句他們的行程後,才

溫和地告了別。

萬韻和目視著汽車離開,垂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醒醒的發頂,沒多問什麽,只是繼續了先前的忙碌。

醒醒的情緒好像也低落了下來,撿起了一根仙女棒後,滿腹心事地拿著仙女棒在雪地上戳戳畫畫,身體似乎還待在家裏,心思卻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糾結了好半天,醒醒還是沒忍住,扭頭看了眼藺繁離開的方向後,又擡頭喊了萬韻和一聲,“媽媽。”

萬韻和疑惑地回頭,問:“怎麽了?”

醒醒把手裏的仙女棒放進垃圾桶裏,猶豫了半響後小聲道:“我能去看看嗎?”

萬韻和一頭霧水,“看什麽?”

醒醒細若蚊吟,聲音輕飄飄地傳進了萬韻和的耳朵裏。

“去看看藺繁。”

醒醒確實有點擔心,擔心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樣,藺繁是因為自己說的話不高興了,要去把那兩顆小虎牙磨掉。

醒醒胡思亂想了半天之後還是把一切都歸因於了自己。

如果藺繁真的把小虎牙磨掉了,那他豈不是大罪人了?

醒醒越想越憂慮。

萬韻和也樂得見兩個小朋友解除矛盾,從歸於好,在聽見醒醒的請求後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幸好陸昕桐走之前還多說了幾句,也不至於想去看看都找不到地方,萬韻和叫來了司機,轉身喊醒醒上車。

醒醒應了一聲,正要朝汽車走去的時候餘光突然瞥見了院子角落裏冒出頭的幾朵花。

醒醒腳步一頓,遲疑地看了眼萬韻和後,又盯著那幾朵小花看了半響,而後徑直朝角落走去,伸手摘下了兩朵。

“來,上車。”萬韻和沒急著上車,先把醒醒安頓好了之後才不緊不慢地坐了上去,示意司機可以出發了。

“媽媽。”醒醒分出了一朵花遞給萬韻和,擺出了一副討要誇獎的小表情,屁股後面那根隱形的小尾巴似乎又歡快地搖了起來,“送你一朵和你一樣漂亮的花哦。”

萬韻和被醒醒逗笑了,配合地接過了那朵小野花後,伸手揉了揉醒醒的腦袋,笑瞇瞇地開口:“好哦,媽媽收下了。”

醒醒抿著唇笑了一下,又垂眸看了眼剩下的一朵,思緒也不自覺地跑遠了。

好吧。

其實他還是有一點點怕陸昕桐。

雖然陸昕桐是藺繁的媽媽,但是陸昕桐給他的感覺有點太漂浮了,像是泡沫一樣,好像輕輕一碰就消失了。

醒醒不太喜歡這種太虛浮縹緲的感覺,可是她又是藺繁的媽媽。

藺繁和他的媽媽相處的這麽好,他也應該和藺繁的媽媽相處的好一點吧。

還有藺繁......

藺繁的小虎牙。

醒醒的手指在野花的根莖上蹭了蹭,腦海中似乎又一次浮現出了藺繁的尖牙,但是那只獅子的長相模糊了不少,也完全沒有再和藺繁重合在一起。

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

醒醒安慰了一下自己,慢騰騰地松了口氣後扭頭去看窗外的風景,直到風景固定在了同一個地方後醒醒才意識到到目的地了。

“走了醒醒。”萬韻和率先下了車,伸手招呼著醒醒過來。

醒醒盯著牙科診所的招牌看了半天,右眼皮沒來由地跳了好幾下,在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後,馬不停蹄地朝萬韻和跑去。

這太奇怪了。

醒醒感覺這個地方莫名的瘆得慌,感覺他以後還會來很多次的樣子。

診所的面積很大,母子倆才剛進門就又導醫上前詢問情況,目光幾次都落在了醒醒身上,好像下一秒就準備把醒醒按在就診臺上檢查他的牙齒似的。

醒醒抿了抿唇,無聲無息地往萬韻和身後挪了幾步,歪著腦袋四處張望了一圈,才終於在大廳的沙發上看到陸昕桐。

醒醒拉了拉萬韻和的衣角。

“謝謝,不用了,我來找朋友。”萬韻和婉拒了導醫的陪同,拉著醒醒朝陸昕桐走去。

陸昕桐端坐在沙發上,表情木然冷淡,似乎在自己身上按上了一個玻璃罩子,將自己和周邊的世界完全隔離開了。

藺繁沒在她身邊,也許已經被牙醫帶走了。

醒醒一邊跟著萬韻和走,一邊飛快地搜尋藺繁的蹤跡,直到站定在陸昕桐身旁都沒發現藺繁的一根毫毛。

在醒醒還在找藺繁的間隙,萬韻和已經和陸昕桐聊了起來,在聽說是醒醒想過來看看的時候,陸昕桐垂眸看了醒醒一眼。

她對醒醒的印象很深,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小孩兒。

在察覺到陸昕桐的視線後,醒醒也沒好意思再東張西望,仰著腦袋看向陸昕桐,糾結了半天後還是偷偷攥了攥拳,給自己鼓滿了勁。

醒醒伸手將手裏的小野花遞給了陸昕桐,也沒好意思把對萬韻和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送給陸昕桐,只是小聲地說了句:“阿姨,送給你。”

醒醒面對不太熟悉的人還是會不自覺地有些害羞,整張臉都因為羞赧和窘迫變得通紅,圓溜溜的大眼睛也有些閃躲,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一會兒揪揪衣角一會撚在一起摩挲,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緊張”兩個字。

很可愛。

陸昕桐晃了晃神。

如果她沒嫁給藺封城,也許她也會生一個和他一樣可愛的孩子。

她也許也會像萬韻和愛他一樣地愛那個孩子。

陸昕桐的唇角彎了彎,伸手接過了醒醒遞給她的花,另一只手順勢按在了醒醒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後溫柔道:“謝謝你,我很喜歡。”

陸昕桐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裙,微微俯身撫了撫醒醒的腦袋,微長的裙子下擺輕輕地蹭著地面上,仿佛也拭在了藺繁的心臟上,藺繁感覺母親微勾的唇角就像是一把彎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雖然藺繁不想承認,但是他確實對醒醒產生了一股嫉恨和埋怨。醒醒就像是上天的寵兒,所有人都愛醒醒,哪怕是他的媽媽,也會因為一朵花而對醒醒笑臉以待。

這太不公平了。

藺繁躺在就診椅上,心裏驟然升起了一股幾乎要吞噬掉他的委屈。

明明她是他的媽媽,她為什麽會吝於給他哪怕一點點笑容。

牙醫去準備儀器和工具了,藺繁孤零零地躺在就診臺上,也不再往大廳張望,生怕自己再看到什麽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醒醒和萬韻和打了個招呼,便徑直朝藺繁的方向走去。

他剛剛好像看到藺繁了。

醒醒撓了撓下頜,有些不確定地趴在門框上往裏看了一眼,確定裏面沒有牙醫後才暗暗松了口氣,一溜煙地就跑到了藺繁身邊。

藺繁閉著眼睛,纖長細密的睫毛微微顫了幾下,嘴唇緊緊抿著,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樣。

醒醒盯著藺繁緊閉的嘴唇看了半響,才略有些遲疑地開口:“藺繁。”

藺繁嚇了一跳,慌張地睜開了眼,在看到眼前的醒醒後才驟然松了口氣,也沒搭理醒醒,只是心有餘悸地又躺了回去。

見藺繁不理他,醒醒也沒有不高興,擡眼看了眼屋外的動向後才又開口問藺繁:“你要把你的小虎牙磨掉嗎?”

藺繁漂亮的眼睛又睜開了,側目瞪了醒醒一眼後又默不作聲地閉上了眼睛,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了蜷。

醒醒垂了垂腦袋,下巴在圍巾上蹭了一下,才又慢吞吞地擡起了頭,小聲請求道:“你

不要磨掉好不好?”

診室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半響,藺繁才終於開口打破了沈默,“你不是不喜歡小虎牙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醒醒感覺藺繁的語氣有一點點委屈,弄得他都莫名有些別扭。

醒醒煩惱了起來,光是看那糾結的表情,藺繁就知道醒醒又開始做起了自我鬥爭。

醒醒似乎是說服了自己,抿了抿唇後道:“你的小虎牙我可以忍受。”

藺繁默默地盯了醒醒許久,從醒醒眼睛裏明顯讀出了勉強和屈從,一看就知道醒醒這話並不是心裏話。

藺繁突然覺得醒醒可能並沒有那麽乖那麽無害,他能毫無負擔地用一些虛偽的話來維持一段關系,並且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錯。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藺繁根本不在意,甚至他覺得很驚喜。

他窺探出了醒醒的另一面,而且醒醒願意為了維持和他的關系而屈服,這怎麽就不是代表他在醒醒心裏是特別的呢?

藺繁從就診臺上坐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又拉大了。

醒醒仰著腦袋看著藺繁,表情還有些懵,似乎不太明白藺繁突然坐起來幹什麽。

藺繁的神態又恢覆了以往的明媚張揚,對醒醒的態度似乎也回歸了從前,好像之前的矛盾完全沒有發生過似的。

“我沒準備磨掉我的牙。”藺繁聳了聳肩,有些好笑地開口,“我只是長蛀牙了,今天過來補牙而已。”

醒醒傻眼了,呆呆地看了眼藺繁的嘴唇,又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耳垂,似乎還在消化藺繁的話。

好在這次醒醒的腦袋轉的還算快,不一會兒就想明白了。

好吧。

都是他瞎想的。

醒醒意識到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後有些不好意思,還放在耳垂上的手又欲蓋彌彰地摸了摸發燙的耳根,頗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藺繁一眼,一本正經道:“你好丟人呀,我吃了那麽多糖都沒有長蛀牙,你竟然長了。”

醒醒的語氣怪怪的,藺繁一時間都聽不出來是醒醒責怪他更多還是炫耀自己不長蛀牙更多。

藺繁手欠地捏了捏醒醒的腮幫子,笑著埋怨醒醒:“那還不是因為你總是把我當成垃圾桶,裝你那些不能吃的糖果,不然我哪至於為了幫你消滅罪證吃掉那麽多?”

醒醒往旁邊躲了躲,正要甩開藺繁的魔手,順嘴反駁一句時,餘光瞥到了門外的身影。

萬韻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門口,雙手環抱著胸盯著他們倆玩鬧,表情說不上難看,但怎麽也說不上好看就是了。

醒醒的動作一頓,呆呆地站定在了原地,小腦袋也飛快地運轉了起來,開始猜測萬韻和聽到了哪一句。

見醒醒發現她了,萬韻和警告似的盯了醒醒一眼,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醒醒也預料到了他不會有好下場了。

醒醒欲哭無淚地垂下了腦袋,連發頂的呆毛也蔫噠噠地垂了下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藺繁還有些不明所以,見醒醒埋下了腦袋,伸手戳了戳醒醒的額頭,問:“怎麽了這是?我又沒怪你,不能我說你一句你就不高興了吧?”

可惜坐的太高,醒醒個子又矮,他還真看不到醒醒的表情。

不會真哭了吧?

藺繁緊張了起來,正準備再委屈自己一回,開口沖醒醒道歉時,就見醒醒已經擡起了腦袋,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瞪了他一眼之後就悶頭離開了。

藺繁:“......?”

這小祖宗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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