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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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如果一定要給這個場景定一個搞笑的程度的話。

在江席禹開著跑車駛出畫面的搞笑程度為百分之十。

醒醒露出不解卻又禮貌的微笑的搞笑程度為百分之一千。

醒醒實在是個有些過分特別的小孩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向的原因,總是不願意主動出頭,也不希望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一旁乖乖地聽著。

偏偏又生著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看起來呆呆的,被逼的不行了,就傻乎乎地笑一笑糊弄過去,旁人也看不出醒醒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萬韻和實在忍不住了,飛快地偏過腦袋笑了出來。

江昀平穩地舉著手機的手也微微抖了抖,最後還是靠著自己強大的定力穩住了手腕,表情微妙地伸手撓了撓鼻尖。

好在江其深早早地預料到了醒醒會是什麽反應,還能分出心神繼續觀摩接下來的會發生什麽,

江席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詭異地停頓了兩秒,意味不明地摸了摸下巴後遲疑道:“看起來你好像不是那麽喜歡的樣子。”

是這車還不夠好嗎?

江席禹擰著眉,又上下打量了一圈跑車。

醒醒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手指一會兒揪揪自己的衣角,一會兒又順著衣縫向上,無措地碰碰脖側,眼神也飄忽不定了起來。

雖然說醒醒已經完全適應了擁有新家人的生活,但其實也暫且局限在江其深他們三個,這麽突然地讓他和爺爺見面。

而且爺爺似乎也有些過分的熱情和......難以理解。

醒醒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醒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又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整個人羞赧的幾乎要冒出熱氣,江其深都擔心醒醒會在只有幾度的天氣裏熱暈過去。

江昀樂夠了,終究還是幫醒醒應付自家父親的心思占了上風,在果斷地把鏡頭轉過來後,開口直言道:“都說了讓你別盤算著你那跑車了,你也不看看醒醒才多大。”

江席禹的表情變的飛快,在發現屏幕裏的人從醒醒變成自家兔崽子之後,臉色瞬間嚴肅不耐了下來,嘴上不忘反駁道:“先送了又怎樣,醒醒又不是不會長大了。”

江昀無語:“那你為什麽不到時候再送,這麽著急幹什麽,當時給其深送禮物也這樣,人家才八歲吧,你給人家整個那麽大一游輪,能不能送點有用的東西?”

“對對對,就你送的有用。”江席禹擺著一副不想聽江昀講話的模樣,敷衍道,“也不知道你整個破命名權有什麽用。”

江昀:“......”

得。

之前果然還是沒吵明白,這會兒看來是要繼續爭論了。

醒醒見鏡頭終於移開了,整個人都倏地放松了下來

,在偷偷吐了口氣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昀。

什麽禮物?

爸爸也給他準備了禮物嘛?

江昀還沒意識到自己被自家父親背刺,毫無預兆地就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在當事人面前暴露出來了,還在梗著脖子一根筋地和江席禹battle。

萬韻和受不了這麽丟人的丈夫了,不動聲色地抱著醒醒往車的另一邊挪了挪,帶著兩個小孩兒一起孤立江昀。

醒醒好奇地盯著江昀看了半天,腦子也在努力地過濾著聽到的消息,在徹底聽明白之後才恍然大悟地扭頭看向江其深,裝模作樣地戳了戳江其深的手臂,小聲道:“哥哥,你聽到了嗎?”

江其深側目看了醒醒一眼,見醒醒一副故作玄虛的小表情,配合地開口道:“什麽?”

醒醒偷偷開口,語氣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內裏的喜悅和期待完全不受控制地從字裏行間裏冒出來,“爸爸好像給我準備了禮物哦。”

也許是出於一種補償心理,醒醒對禮物格外的在意。

他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從來沒有收到過禮物,也許那天吳老師給他的巧克力是這一切的一個轉折點。

那顆巧克力是他收到的第一個禮物,但很顯然不會是最後一個。

它更像是一個起點,而那個終點似乎也在他的家人的努力下,變得愈來愈遠,遠的看不到邊際,只能在不斷地朝終點走去的過程中感受和收獲沿途的驚喜。

“是的。”江其深倒不太意外,這次的禮物在某種程度上倒顯得遲到了許久。

當時他也沒和江昀夫妻倆商量,就和醒醒自作主張地定下了醒醒的生日。

江昀和萬韻和錯過了給醒醒慶生,自知也沒辦法再讓時間倒流,便也暫且收起了失落和遺憾,全身心地投入進了給醒醒準備生日驚喜中。

他倆的小動作也完全沒想過要瞞著孩子,只是醒醒沒心沒肺的,除了對動畫片和吃糖感興趣,其他的一點都不關註,江其深都快要猜出他們要送什麽禮物了,醒醒還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江其深對醒醒真的很佩服。

醒醒自己似乎還挺得意,像是知道了什麽大秘密似的,小表情得意又自豪,一會兒期待地看一眼江昀,一會兒又垂著眼睛陷入思考,想憑借自己優秀的個人能力猜出江昀要送給他什麽禮物。

還有江昀為什麽心血來潮要給他送禮物呀?

也是見面禮嗎?

難道在和每個人見面之後都是要送禮物的嗎?

醒醒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是不是也得給他們準備見面禮?

哦。

還有藺繁。

他是不是也該給藺繁準備一個?

醒醒的小腦袋終於開始運轉了起來,思維不斷地發散,不一會兒聚焦的中心就從見面禮變成了藺繁。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有些太快了,快到醒醒一時間有些消化不過來,只能將過程瘋狂削減,最後聚焦在結果上。

結果就是他不用再去錄節目了,不用面對鏡頭也不用再和於康見面。

但是他好像也不能再和藺繁住一間寢室了。

醒醒的舌尖抵了抵口腔裏的糖果,情緒沒來由地低落了下來。

醒醒實在沒有想到藺繁會那麽勇敢又決絕地替他出頭,這有些太奇怪了,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麽對待他過。

這就是朋友嗎?雖然不太理解,但是醒醒還是不由自主地對藺繁多了幾分感恩和依賴。

那藺繁也許會是他最好的朋友。

“媽媽,藺繁怎麽辦呀?”醒醒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問萬韻和。

他都不去錄節目了,那藺繁怎麽辦?他要一個人嗎?

萬韻和顯然也看出了醒醒的擔憂,安撫道:“藺繁也不再錄了,放心,媽媽不會讓你們再受欺負了。”

醒醒得到了萬韻和的保證,懸起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秦阿姨打了藺繁。”醒醒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萬韻和說,語氣有些沈郁和愧疚,聽起來也輕飄飄的仿佛找不到落點,“他肯定很疼。”

而且這一切顯然是由他引起的。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孤兒院外的世界感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拼圖,他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塊是什麽形狀,也不知道它所處的位置會在哪兒。

他不明白為什麽孤兒院外也會出現他不喜歡的人,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卻會有人這麽討厭他。

也不明白為什麽是孤兒就會被人嫌棄和恥笑。

好像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詞語一樣。

但是這不是他的錯呀。

萬韻和心裏一時間也不是滋味,她在簡單了解了事情經過後,也清楚這件事本身和藺繁扯不上關系,是藺繁替醒醒出頭才被硬生生地牽扯進來了。

剛才她的助理也給她發消息了。

藺繁的媽媽並沒有來接他,助理陪在藺繁身邊等了半天,最後還是費了不少的口舌才把藺繁勸上了車,根據萬韻和提供的地址把藺繁給送回去。

“媽媽知道了。”萬韻和伸手揉了揉醒醒的腦袋,語氣溫柔又堅定,“剩下的事情媽媽會處理好的,醒醒回家之後好好睡一覺,這一切就都會過去了。”

醒醒仰著腦袋看了萬韻和一眼,也沒問萬韻和會做什麽,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又歪著腦袋看向了車外。

萬韻和的手段比起江昀有過之而無不及,仿佛渾身的克制和忍讓在這一刻都消失殆盡。

在當天的直播播出事故之後,網絡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江家,好奇萬韻和或者說是江昀會怎麽處理這件事,不少樂子人甚至都沒看過節目,但只是圖看個熱鬧,專門關註了節目組的微博,每過十分鐘就上去瞅一眼,生怕自己錯過了後續。

劉一沈本來期待和渴望的節目熱度現在像是變成了洪水猛獸,讓他避之不及,別說節目組的微博瘋狂漲粉了,他自己的個人博都沒躲過去,一大堆人紛紛在他微博下留言問情況。

江昀離開當天留下的話也在幾天後得到了應驗,江昀似乎沒工夫和他耗時間,直接讓助理跑了一趟,領著江氏的律師團隊,直接和劉一沈來了個面談,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他們的意圖。

江昀給違約金給的也爽快,在簽完合同後,助理沒再多留,在禮貌地提醒劉一沈盡快在網絡上發布聲明後,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劉一沈的辦公室。

劉一沈漂浮了許久的心也在這時塵埃落定,思緒紛飛了半天最後還是無所適從地沈落了下來。

現在怪誰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節目到此為止了。

《他的小影子》:經過協商,節目組最後同@萬韻和,及江侑安(醒醒)和平解除合同關系,兩位將不再參與節目的後期錄制,祝未來一切都好。

【???這就結束啦?】

【感覺風平浪靜的有億點點恐怖,感覺之前還鬧挺大的,怎麽雷聲大雨點小呀?】

【江總處理的吧,可能還是礙於自家老婆是劉一沈的師姐,多少留了點面子。】

【有可能,江總是個體面人。】

【江昀真的好好哦,對孩子對妻子都好好,負責任又有擔當,主要是給錢給的好果斷,哈哈哈哈哈。】

【姐妹你圖窮匕見了。】

【但是該說不說,這節目估計也到這就算結束了,鬧成這樣,口碑早就臭了,本來就是借著醒醒的熱度出了幾次圈,還這樣對待他。】

【白眼狼唄,說真的,不要對娛樂圈的人抱有太多幻想,多的是人面上和善,背後捅刀子。】

【對哇,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了,雖然很多醒醒的媽粉嘴嗨說醒醒是頂流,但是說真的,他的關註度真到不了那麽誇張的地步,那個熱搜出現的真的很莫名其妙。】

【不過只有我一個人註意到了嗎?醒醒的大名真的是江侑安誒,那之前萬教

授發的微博不就是在明示醒醒是他外孫了嗎?啊哈哈哈。】

......

江昀的處理手段還算溫和,萬韻和的就激進了不少。

萬韻和顯然沒打算放過秦希,簡單修整後便立刻聯系了公司,懶得兜圈子,直接說明了她的意圖。

永遠都不和秦希合作。

不管是她個人還是公司。

要是別人沖公司上層說這話只能被當成笑話看,但偏偏是萬韻和說的,他們也不能故意當做沒聽見,只得認真地去考慮這個決定的利弊。

也沒什麽弊端。

只是個小演員而已。

雪藏就雪藏了,犯不上因為這麽一個小演員得罪萬韻和。

萬韻和只是發了個通知,公司上層領導也不好撫了萬韻和的面子,由著萬韻和去了,配合地向業內發出了聲明,表明未來都不會再與秦希有任何合作關系。

萬韻和背靠的公司是業內巨頭,不能說在業內一呼百應,但是多少也有不少的話語權,這則聲明一出,其他公司也都門清兒了,不約而同地各自有了盤算。

秦希還領著於康在醫院做檢查,醫生已經說了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於康楞是耍賴不想走,一會兒說自己喘不上氣,一會兒又說自己脖子疼,惹得秦希焦頭爛額,但偏生地又不舍得對於康發火,只好強行按捺下心裏不斷翻騰積攢的不安,好聲好氣地哄著於康。

好不容易把於康哄好了,秦希才終於尋到時機喘上口氣,翻開手機來看了眼消息。

微博熱搜上全是《他的小影子》和萬韻和母子倆解約的事,下面的評論也都凝聚在劉一沈和節目組上,暫時沒有把火燒到她身上。

秦希暗暗松了口氣,正要將手機收起來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自己經紀人的電話。

秦希眉心重重一跳,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餵,秦希?”經紀人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過來,“這樣,我這邊的事還有點多,就不和你細說了,最近的話你可能不太方便出來露面,關於你手裏的一些資源也根據公司的合同分配給了其他藝人,包括劉一沈的那個節目你也暫時不用去了,過兩天會有人過來和你簽合同。”

“另外,你身體不太好的話就好好休息.....”經紀人畢竟帶了秦希很多年,即使是以利益作為牽連,但是這麽多年來多少還是有些情分在,“等風頭過去了,再看看公司怎麽安排。”

秦希的表情逐漸從難以置信變得麻木,腦子裏的句子一會兒是把自己的資源讓給其他人,一會兒又變成了好好休息,不要露面,最後歸結為了一個詞語。

雪藏。

她完了。

她的事業徹底完了。

經紀人似乎也不想在和秦希多說了,在關心了兩句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徒留下秦希還舉著手機站在車門前。

“媽媽?你幹什麽呀?趕緊上來。”於康見秦希一直傻楞在車外,有些不耐煩地拍了拍車窗,“我要回家!”

秦希像是被於康喊醒了似的,目光也終於找到了落點,呆呆地凝滯在於康臉上。

於康好像突然長大了很多,五官似乎也變了,變得讓她感覺有點陌生,和小時候那個胖嘟嘟,成天笑瞇瞇的模樣逐漸分離了開來。

“走不走呀?”於康罵罵咧咧地捶車窗,又扭過腦袋去撞司機的座椅,催促道,“不管她了,我們走!走不走呀!”

秦希回過了神,突然往後退了一步,猶疑地看了於康半響,才沖有些無奈的司機道,“李叔,你帶他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於康還在車後座上撒潑,李叔也沒辦法,見此只好點頭同意了,踩下油門離開了秦希的視野。

秦希在原地站了許久,還是垂下了腦袋,盯著手機發了許久的楞,直到另一個熟悉的號碼打進來才徹底讓她慌了神。

萬韻和做事一向雷厲風行,在想好處理辦法之後便按著計劃一一實行,甚至沒有去問過任何進度,只在最後知道一個結果就足夠了。

劉一沈那邊完全是靠江昀處理,萬韻和礙於自己那位老師的面子,沒親自動手,全權交給了江昀。

至於秦希,她也沒有做的太過,以至於萬韻和在接到秦希的電話時還楞了一下,半響後才接通了電話。

“萬導,你放過我好不好?”在接通電話的瞬間,秦希尖銳的嗓音就傳了過來,“我可以退隱,可以被雪藏,沒關系,我不在意,但是你不要毀了我的婚姻好不好?”

萬韻和聽的一頭霧水,想插嘴詢問也找不到機會,直到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碎時才納悶又不解地掛斷了電話。

毀了她的婚姻?

秦希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打擊,說話顛三倒四,萬韻和整理了半天才大概弄明白了一點。

大概是踢到鐵板了吧。

以為藺繁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孩兒。

結果藺家動起手來更不手軟。

萬韻和抿了抿唇,目光越過窗戶看向院子裏的兩個孩子,視線在醒醒身上落了一秒後又定在了藺繁身上。

藺繁的家庭大概率是覆雜的,單從這幾次簡單的接觸,她大概就窺探出了一些端倪。

缺席的父親和冷漠的母親。

在這樣的家庭下,藺繁還能長成心理這麽健康的模樣真的很不容易。

萬韻和的目光在藺繁的小虎牙上停留了許久,才又扭過了頭,開始去搜尋醒醒“犯罪”的證據。

醒醒自從結束了節目錄制之後又開始過起了無所事事的生活,每天早上準點起床,然後雷打不動地去沙發上看上三個小時的動畫片,甚至都不用萬韻和催促,就自覺地到點關閉,屁顛屁顛地爬上餐桌乖乖地等著放飯。

這副模樣讓萬韻和無奈又好笑。

乖是挺乖的。

但是好像只是在某些固定的領域乖。

對於吃甜食方面,萬韻和是真的拿醒醒沒辦法。

也不知道是被打開了什麽開關,醒醒對甜食的愛像是開了閘似的噴湧而出,攔都攔不住,嘴巴裏完全閑不下來,永遠都鼓鼓囊囊的,有時候是水果味的棒棒糖,有時候又裝著一些稀奇古怪的軟糖。

萬韻和愁的頭疼,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先擔心醒醒會因為吃太多糖變成一個小胖子,還是該先擔心醒醒還沒換好的牙全部爛掉。

醒醒倒是完全沒有煩惱,也不在乎萬韻和的提醒和警告,該吃的糖果一顆也沒有少過,即使被抓到了也只是睜著雙圓眼睛無辜地盯著萬韻和看,萬韻和的心才稍微一軟,他就狡黠地偷偷彎了彎唇,含著還沒吃完的糖一溜煙跑了。

萬韻和見整頓不好醒醒了,只好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江昀。

江昀倒是比萬韻和狠心一點,抓到醒醒在偷吃糖的時候臉色稍微一沈,醒醒就害怕地自覺把嘴裏的糖吐掉了。

全靠戰略威懾。

“我爸爸可嚇人了。”醒醒怕藺繁跑了,特地空出了只手抓住藺繁的衣袖,仰著腦袋抱怨道。

藺繁沒把醒醒的抱怨聽進腦子裏,只是低頭看了眼醒醒揪著他的手,有些無語地開口:“你先放開我。”

醒醒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我放開了你就又走了。”

自從錄完了節目,藺繁就變得有些奇怪,總是陰晴不定的,一會兒對他很熱情,甚至會願意幫他藏糖果來逃避江昀的突擊檢查;一會兒又對他很冷漠,每次他趴在柵欄上沖對面的藺繁打招呼時,他總是冷淡地看他一眼,就無情地把窗簾拉上。

本來以為在經歷過睡一間寢室後,他和藺繁的關系會變的更好,然後成為彼此最好的朋友的。

但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藺繁自認為自己挺了解醒醒的。

比如醒醒為人一向直接,在發現自己總是有意沒意地躲他之後肯定會直接問他怎麽了。

但是即使他猜到了總有一天要被問,他也沒辦法提前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來應付醒醒。

他對醒醒的態度太奇怪了。

他很羨慕醒醒現在有一個這麽完滿的家庭,幸福的仿佛每天都只要保持陽光開朗,沒心沒肺就可以了。

這和他的處境差別太大了,以至於每次他和醒醒待在一塊兒總是忍不住對比,然後愈發覺得自己難堪又可憐。

但是醒醒以前的日子也很難過,他在孤

兒院裏生活了七年,他曾經也沒有擁有過父愛和母愛,這似乎和他又沒有區別了。

藺繁把自己的衣袖從醒醒的魔爪中解救了出來,遲疑了半響後道:“我這次不走。”

藺繁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地加了個“這次”。

“好吧。”醒醒仔細端詳了一下藺繁的表情,在確定藺繁應該沒有騙他之後,才猶豫地把手松開了。

在撒開藺繁後,醒醒垂眸看了眼藺繁的口袋,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了藺繁一眼。

藺繁嘆了口氣,自覺地把口袋沖向醒醒,方便醒醒從他口袋裏翻出他這段時間藏匿在這兒的“寶物”。

醒醒也沒客氣,伸手在藺繁的口袋裏翻翻找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一個最符合他口味的糖果。

但才剛剛把糖衣剝開,醒醒就眼尖地瞥見了自家大門似乎是動了一下。

醒醒都沒有碰到糖果,也沒有嘗到一絲糖果的味道,就要心疼又傷心地把糖塞給藺繁了。

“張嘴。”醒醒沖藺繁道。

藺繁懵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反問:“什麽?”

還不待藺繁反應過來,醒醒就一把捏住了藺繁的腮幫子,強行讓藺繁張開嘴後一把將糖塞進了藺繁的嘴裏。

然後表情無辜地背身站好,手指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糖紙,目光在藺繁身上停了一秒後又偷偷朝萬韻和望去。

藺繁被醒醒的操作整不會了,舌尖抵在糖上,糖果融化後,甜味在口腔裏肆意漫開,甜的有些發酸,讓藺繁剛才不小心被糖磕到的小虎牙都不自覺開始泛起酸澀。

“醒醒,你又偷偷吃糖了?”萬韻和上下打量了醒醒一圈,目光重點落在了醒醒的嘴巴上。

醒醒像是要給萬韻和證明似的吐了吐舌,有些不開心地解釋:“我才沒吃呢。”

萬韻和見醒醒嘴裏確實沒有“罪證”才暫且收起了自己的懷疑,又側目掃了眼醒醒身旁被酸的齜牙咧嘴的藺繁,有些遲疑地開口:“這.....”

藺繁實在是搞不懂嘴裏的糖是什麽味道的,怎麽一會兒甜一會兒酸的。

醒醒這是從哪兒搞來的亂七八糟的糖。

藺繁忘記回答萬韻和,倒是讓醒醒有了可乘之機。

“都說了讓你少吃糖了。”醒醒一本正經地指控道,“哼哼,長蛀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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