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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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陳知一言, 令所有人皆是一震。席姜臉上的淡漠不在,肅然地看著他。

陳知繼續道:“別嫁他,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幫你拿到。”

還以為是什麽, 不過如此。席姜心中暗呵一聲, 就算他說的天花亂墜,她也不會信的。

陳知怎會不知她心中所想,不過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緊接著他直接給出細節:“我所有人只剩下五千,加上村裏的一千人, 不過六千人,但我都帶了過來。只要你一聲令下, 他們可與你席家軍並肩作戰, 現在就滅了劉碩。我說真的。”

席姜的手一疼, 不知何時劉碩反手握住了她, 力量有些大。她沖劉碩笑笑, 提醒他松開,劉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劉碩松了手還說了什麽, 席姜表面在聽他說,實則在心裏開始權衡陳知所言是否可行。

九千人對三千人, 劉碩確實打不過,然後呢?她的人大部分都在灤城,陳知會不會借這個機會先她一步入都城?

六千人是不多,但不得不承認,陳家軍所剩全是精英, 而守在都城的士兵,才歸了劉碩沒多久, 底子是姚蕓帶出來的。能不能打,善不善戰, 是個問題。

席姜不得不防,她怕給別人做了嫁衣。

這時劉碩也說完了,席姜還是沖他笑笑:“別擔心,我與君是真心相托,不是別人兩三句話就能離間的。”

陳知心中覆雜,雖知她不過是說說,只有劉碩會把她的話當真,但聽到她對別的男人表情的話,他還是暗生心火。

他忽略掉她的胡言亂語,告訴自己不過是口蜜腹劍,他又道:“你是因為不信我,怕被我利用。”

席姜看向他,陳知一指阿美:“我安的什麽心,她最清楚,讓她與你說。”

阿美對陳知的感覺很覆雜,她怵他怕他,他毀了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但她還是會按他想的去把話說與席姜。

因為他沒有說謊,他在明知她們計劃的情況下,自願喝下鐵枯草,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愛的女人手上。如果這不算愛,這不是真心,阿美不知什麽才是。

她不知道與席姜站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會不會如此這般自剖心肝地對她好,但做到那種地步的陳知,是決不會害席姜的。

所以,她回頭看了章洋一眼,章洋會意帶著她上前。

“阿美,你出來了。”席姜道。

“嗯,他給了村長選擇,村長不願出來,他燒了房子。”

前後毫無邏輯的話,席姜卻聽明白了,陳知給過村長機會,但以村長的脾氣性格,是絕不會放棄自己付出一生心血的地方的。

一定還有人不願出來願與村長守村的,這些人能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出來,自然是陳知沒下殺手,但他毀了村子也就是村長的元氣,讓留下的人所有精力都用在重建家園上。

其實那裏的人,又能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呢,他不過同她一樣,是個步步為營誰都不信的人。

緊接著阿美說道:“你可以信他,他不會害你。”

此話一出,席姜頗感意外皺了眉頭。

“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咱們的計劃,知道那酒中有鐵枯草,他還知道鐵枯草的解藥,他給我試過,那旁邊長的小草不是普通的小草,確實是鐵枯草的解藥,但他卻沒有提前備下,他是真的昏了整整一天,他把他的命交了出來。”

武修涵受到的震撼不比席姜小,他從來沒像現在這一刻這麽後悔過。他應該不顧後果地違背席姜的命令,一刀了解了陳知,不讓他有機會再醒過來。

他都能想到,陳知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會有多得意。

席姜問:“為什麽?”

按說這不是細說這個的場合,但席姜太不解,太迷惑了。

陳知看著她:“因為,在那種情況下,你若還是想要我的命,那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不如讓你拿去,讓你徹底安心。”

深潭中出來的人還好,一直認為席姜與陳知是有情人,但章洋,陳迎還有陳福,他們得到此次行動的謀略,就是利用席姜與席家軍為己方所用,以翻轉他們的劣勢。

所以,三人認為主上在騙人,但就算是這樣,聽到陳知這番沒席姜就活不下去的告白,還是感到不太自在,有些過於肉麻了。

席姜更迷惑了,若說他在騙人,他的行為邏輯說不通。若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她還是不敢信。

席姜的眉頭松展開來,陳知知道她已有了裁斷。

“我還是那句話,陳督主若只是討杯喜酒,我們歡迎,其它的,就算了吧。”

她不信。

陳知有些著急:“你為什麽不信呢,多好的機會,滅掉劉碩,都不用回灤城,直接把灤城的兵調來,立時殺上都城,紛爭就結束了,你想要的皆可到手。”

“信我一回,你不會後悔。”可以說是嘔心瀝血地勸了。

但,席姜不為所動。

如他所說,她離都城那麽近,只差一步多年以來的紛爭就結束了,她怎麽可以在這節骨眼上行差踏錯。

陳知慢慢冷靜下來,他還在笑,冷笑:“喜酒?我看誰喝得成。”

“如今要怎樣,你們以為合力就能贏了我?”說著他向前探了下身,盯著席姜問,“你會嗎,同他,一個你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合力滅掉一個有可能說的都是真的,願永遠站在你身後的堅實力量。”

一擊即中,命中要害。

席姜不會。別說她與劉碩的人加起來與陳知勢均力敵,就算強於陳知,她也不會。

因為……席姜找了好多理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舍不得。不是舍不得陳知這個人,而是他做的事。

若一切都是真的,這樣忠誠的盟友,她可舍不得。今日尚有顧慮不能用,誰又說得準日後呢。

陳知:“因著過往,你不信我無可厚非,但我也有要求,取消今日所訂婚姻。否則,”他說著抽出了刀劍,“今日休想善了。”

不光席姜,所有人都認為他做得出來,六千人對六千人,得是何等慘絕的戰弈。如果不是面臨絕境,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開戰。

可現在就不是絕境,但對陳知來說是個機會。他若真的打贏了,直入都城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都城與皇宮就是他的了。

席姜不是猶豫糾結的性子,看到問題的本質後,她轉頭對劉碩道:“抱歉,今日訂婚取消,緣貼不能簽了。”

劉碩:“你就這樣被他威脅了,我們可以放哨信調兵過來,只要撐到我們的人來,他占不到便宜的。”

席姜:“你知道的,就算成功了也是得不償失。”

她說完轉向陳知那邊:“你把阿美放過來,我帶她走。”

陳知退而求其次,至少阻止了席姜與劉碩的聯姻,他一揮手,章洋把阿美放下,阿美跑向鎮子。

陳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胡先生留在你那裏甚好,我很放心。”

本來胡行魯一直站在後面沒露頭,畢竟他是叛變者,此時聽到陳知提到他,且話說得,好像他是他派過來似的,這讓席姜那個多疑的會怎麽想。

席姜沒應這話,但是看了胡行魯一眼。胡行魯砸下了舌,這兩人,沒一個好惹的。

席姜見阿美已過來,立時就下了城墻,帶著她的人離開了齊鎮,根本不給劉碩再說的機會。

席姜一走劉碩自然不會留,他怕陳知的六千人打他的三千兵。

一下子,齊鎮的熱鬧散了。

席姜回去的路上,一言不發。武修涵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陳知還是震撼到了她,至少攪亂了她的心弦。

席姜確實一路上都在想今天的事,具體地說,她在想陳知。想她給他下藥,他喝下時的場景,以及剛才他在城墻下所說的話。

一遍一遍地往她腦中鉆,席姜控制不住不去想。

還未回到灤城,路上休息的時候,席姜就把阿美叫到了身邊,細細問起她離開村子之後的事。

又聽了一遍陳知是如何提前知曉她們的計劃,又是如何配合,以及阿美不解問他不怕死嗎時,他的回答。

與之前在齊鎮聽到的沒什麽差別。阿美道:“在船上時,有天晚上我睡不著,他也沒睡,他與我說了好多話。”

“他說,他以前一直以為奪得天下擁有權勢,是他畢生所求,後來有一次,他差點失去你,他以為你死了,那時的恐懼與絕望,他不想再經歷一遍。”

“他還說,這次回來,他願鞍前馬後地輔助你,拿到你想要的。”

席姜:“他又知道我想要什麽?”

阿美點頭:“他知道,他說你是無心在村子裏生活,但凡你決定要留在村中,村長的位子最後一定會是你的,你是一定要把權勢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則你就沒有安全感,會覺得日子是懸在刀下過的,不得安生。”

席姜擡眼,望著前方遠處,那裏什麽都沒有,她也沒在看什麽,她的眼神是渙散的,思緒飄遠了。

在深潭裏,她就感覺到了陳知的不一樣,她由此推斷出,他沒有對她忘情。但她想不到的是,他竟用情至深。

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麽多,她選擇了忘記,壓下了悸動,拋棄了感情,而他還牢牢地抓著,最後竟是把命交到她手上。

那日,他肯定沒想到武修涵會進來,他不知道,她一念之差,他就差點沒命了。

自打從深潭中出來,席姜從來沒想過,當日她阻止武修涵殺陳知是出於什麽心理。

本來在武修涵挾持阿美出現前,她看著掉在地上的木簪也在猶豫。可當武修涵提刀上去時,她下意識的反應替她做了決定。

在陳知沒有威脅到她與席家時,她終究是見不得他死。

可巧,阿美此時道:“我告訴了他,你也沒有辜負他,你阻止了你的人殺他。”

席姜轉頭看向阿美,她把這事告訴了陳知,怪不得他有底氣與勇氣來孤註一擲。她想知道,陳知是特意與阿美談心,好讓她聽到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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