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第88章

陳知的動作太快, 還以為不會這麽順利,席姜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他一滳沒剩的全喝了,然後把酒杯放下並不起身。二人誰也不說話, 陳知深深地望著席姜, 席姜緊張到忘了呼吸。

她在心裏數著數,這是阿美告訴她的,十下之內,被藥之人必倒。

席姜在心裏念到“八”的時候, 陳知上一秒還清醒著,下一秒就倒在了她的腿上。

他的額頭有些熱, 透過衣料被席姜感受到。席姜有一瞬間的靜頓, 但她馬上反應過來, 推開了陳知, 陳知倒在了地上。

她看向門外, 如果不把人弄到床上去,若有人路過會看到。

席姜挽起袖子, 並沒有把陳知弄到床上去,太廢勁了, 她把他放到床邊那個他每日都睡的墊子上。

放好後,她剛直起身子,袖中的木簪掉了出來。席姜看著這木簪,沒有急著撿起來。

她看看木簪又看看沈睡不醒的陳知,呼吸都急了起來, 這真是一個殺他的好機會,只要照著脖子用力一劃……

席姜陷在了想象中, 突然而來的動靜把她拉回現實。她擡眼朝屋門看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大吃一驚。

武修涵一手掐著阿美的脖子, 一手把阿美的雙手束在她身後,阿美是既掙脫不了,又發不出聲。

武修涵一身黑衣,可以看得出來,他全身濕透。

他看到席姜後,眼中的淩厲收了一些,緊緊抿住的唇也不再緊繃。

阿美嗚嗚了一聲,席姜適時發聲:“快放開她,自己人。”

武修涵聞言立時松了手:“得罪。”

席姜沒有問他你怎麽來了這樣浪費時間的廢話,只問最關心的:“進來了多少人?”

武修涵:“只我一個,我水性好。”

席姜一挑眉,這她倒是不知道。

與此同時,武修涵看到了陳知,他身形微頓,下一秒就掏出了匕首。

武修涵動作極快,小巧鋒利的匕首帶著風從席姜臉邊擦過,她想都沒想,拿著手中的木簪就擋了過去。

武修涵一刀沒有紮下去,他看向阻攔她的席姜。席姜沖他搖頭並說:“洞口不知什麽時候就關上了,趕緊走。”

之前,阿美與席姜分開明確,席姜在這裏迷暈陳知,而阿美則呆在洞穴出現的地方。一旦洞穴出現了,她再趕回來告訴席姜。

不想,洞穴出現的同時,從外面進來了陌生男人,看到阿美要跑,追上來制住了她。並在她耳邊道:“帶我去找三個月前來的女人,否則扭斷你的脖子。”

是以,從洞穴出現也有些時間了,在不知這次洞口什麽時候關閉的前提下,趕緊奔赴過去是為最好。當然在此之前殺掉陳知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所以,席姜的理由並不成立。

事實是,她若不擋那一下,武修涵已經完成了對陳知的刺殺,現在就可以動身趕往洞口了。

武修涵沒有動,他問席姜:“你不想他死?你該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這三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明明在外面策劃了謀害陳知的行動,如今可以輕易弄死他,她卻不肯了。

武修涵的視線從地上移到床上,他這才發現,整個屋子的布置,好似新房。

沒給他時間再說什麽,席姜擋在他前面:“走不走?”

武修涵看著席姜的眼色,這是督主在命令他,而不是在征詢他的意見。

武修涵朝地上的陳知看了一眼,不甘不願地收了刀子:“我就是來接你的,當然走了。”

席姜邁出屋子,回頭看到一動不動的阿美,她又問了一句:“要一起走嗎?”

阿美堅定地搖了搖頭,席姜只道一聲:“保重。”轉身而去。

洞口還在,就是席姜與陳知來時的位置,她與武修涵二人按原路返回。二人先後從深潭中冒出頭來,上面的人道:“來了!回來了!”並用提前置好的繩子把二人拉了上來。

席姜一上來就命令道:“派水性好的下去,封了洞口,毀了通道。”

她冷靜地下著命令,水珠從她額下滑下,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冷冰冰的。

她擡眼向四周看去,看到了杜義,她親眼看到杜義滾落下馬,此刻看到他無事,心裏一松。

而胡行魯在看著她,看到席姜平安出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目光炯炯地下命令,布置任務,他露出欣賞與欣慰的神情。

他往前邁了一步,席姜終於看到了他,先是一楞,然後她就笑了:“先生終於想通了。”

胡行魯也笑了:“正是,還是督主說得對,山水有相逢,你我的緣分還長著呢。”

武修涵看過來,心裏在想,胡行魯若知道席姜明明有機會殺掉陳知而手軟放過了,會不會感概天下就沒有讓他可心的效忠者。

潭下另一個世界,阿美站在屋門一直看著席姜與威脅她的男人離開。

她看了很久,然後回身見陳知還在好好的睡著,她把屋門關上離開。

村子裏十分平靜,並沒有發現武修涵的出現與席姜的離開,阿美像往常一樣,在這個時間去幫廚做飯。

晚上,她主動承擔起給小倆口送飯的工作。

阿美進到新房中,把火燭點亮,把飯菜放下。這裏當然是沒有人會吃這些了,一個走了,一個還睡著。

陳知如她離開時一樣,平躺在墊子上。明天,在他醒過來前,村長就會在席姜沒能按時出現在習屋,陳知不去打獵中發現異樣。

而自己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呢?阿美不知道,因為近百年來,還沒有人背叛過村長。

陳知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茅草棚下。

陽光從草縫中照下來,他擡手放在眼上擋著,然後咧嘴笑了。

他還活著,席姜沒有殺他,他又一次賭贏了。

是的,在席姜接近阿美之初,陳知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他對阿美的情況也了解得非常透徹,因此他知道席姜這次是選對人了,阿美會幫她逃出去的。

席姜曾問過他,真的相信村長所說的三年之期嗎,他當然不信,他早在村長這樣說時,就註意到了阿美不同尋常地看了村長一眼,當時他就鎖定了阿美,想她一定是知道什麽。

他原先是想困住席姜三年的,用三年的時間來與她好好相處,陪養感情。他會傾盡所有對她好,讓她習慣他的陪伴與這份好。

但她還是太本事了,在沒有他輔助的情況下還是找到了出去的方法與時間。

陳知是可以與村長串通一氣搞破壞的,但聰明敏銳如席姜,他恐不能全身而退,會被她看透,會對他生厭生怖。

他不想這樣,不想事情這樣發展。於是,他豪賭了一把。

他裝不知道她的計劃,把這一個月當成人生中最後一個月來與她相處度過,日子是美好與幸福的。

她走的時候,他照她的安排倒了下去。木簪已經還給她,她會不會用來了結他,陳知並沒有把握。

鐵枯草,她給他下的是鐵枯草,他該心慰她沒有直接下毒藥。在他在林中狩獵時,他就發現了這味藥,與外面相同的是,鐵枯草百步之內必有解藥。

但這裏的人只知鐵枯草的效力,卻並不知道與之相生相克的解藥就在身邊。

陳知明明可以提前喝下解藥,但他沒有,他把自己的命真真正正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席姜手上。

在他看著她喝下那杯酒時,想的是,也許這是最後一眼了,是他在人間最後的清醒時刻。

不喝解藥飲下這杯下了鐵枯草的酒,無非兩種結果,一日後醒來,或再也醒不過來。

他醒了,所以她沒有殺他,這一個月的相處見效了,她心軟了。

村長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你醒了?”

陳知坐了起來:“她走了?洞穴關起來了嗎?”

村長看著陳知,不知他在這裏扮演了什麽角色,但他被迷暈是事實,他把人搬到這裏來,早就進行了一番查看,無詐。

村長哼了一聲,也不知是生氣更多一些還是想看陳知的反應更多一些:“還洞穴呢,你那女人逃也就逃了,還把深潭通道破壞掉。洞穴是不見了,不知是到時間消失了,還是被她徹底搞壞了。”

陳知嘴角是上揚的,他就知道,她雖不殺他,但心有不甘,這是打算把他一輩子留在這裏了。

“村長,陳知已經醒了,阿美要怎麽處置?”有人來請示村長。

陳知聽到阿美的名字,眼波一動,他知道這個人他必須保下來,不是因為心善,更不是因為她幫過席姜,而是她可是人證,證明他孤註一擲,心甘情願地昏睡了一天的人證。

潭外,因為席姜的平安歸來,以及胡行魯的倒戈,章洋與陳迎步步戰退,最後被逼到了易守難攻,地勢覆雜的南郡。

他們還在幻想著,既然席姜能從深潭中出來,那麽他們主上也一定能。

以前那麽多險象環生的境況都闖了過來,別說深潭只是通道被破壞了,就算把水抽幹,把潭坑埋了,他們也相信陳知能出來。

因為陳家軍的敗退,席家不僅重新掌握了藕甸,還把空出來的灤城也握在了手中。

一時,北部全都是席家的地盤,南下攻克都城只剩下最後一步。

但這一步卻一時前進不得,都城的情況超出了席姜的想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