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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幽閉恐懼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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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幽閉恐懼癥

黑色的轎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著,在張原永身旁坐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戴著墨鏡,身材魁梧,而顧澄卻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

張原永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山路的顛簸,讓剛才被顧澄擰斷的腳腕不知怎的又開始隱隱發痛起來。他皺眉隱忍,渾身抖的厲害,卻沒人關心他。

沿著山路繞了好幾個彎,搖搖晃晃開了不知道多久,張原永有些迷糊。這個毛病從他小時候開始就有,其實也不能說是毛病,那就是一走山路就容易犯困。

不知不覺間,他居然睡著了。然後,他又被一旁的大漢推醒,張原永這一睜眼才發現原來自己靠在了別人的肩膀上,這弄得多不好意思。

“要,要去哪裏?”醒來的張原永向窗外看好一陣,猛然意識到這並不是去顧澄家的路,他連忙開口問道。

誰知他此話一出,便聽到了顧城帶著隱隱憤怒的呵斥。“不該問的別問!”頓時,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張原永的心頭,直覺告訴他,顧澄會弄死自己。

他不會是想在荒郊野嶺把自己做掉吧?然後拋屍郊外,或者是直接挖個土坑把自己埋了。畢竟張原永本身除了那酒鬼老爹就再沒有其他親人,根本不會有人在意自己的死活。

“放我下去。”張原永越想越害怕,他開始去拉極速行駛的轎車車門,還好被顧澄的手下及時攔下,不然這環山山路又得多一樁交通事故。

啪!

顧澄根本沒下命令,他的手下直接給胡鬧的張原永來了一巴掌,力氣之大,打的他兩只耳朵轟鳴作響。

“在鬧小心打得你明天吃不了飯。”顧澄的聲音冰涼刺骨,張原永一哆嗦,兩頰傳來一陣一陣如同觸電般的痛感。

“求你,告訴我,去哪。”張原永的聲音有些顫抖,小得不可聞,他蜷縮成一團。身旁的兩名大漢也就是坐得筆直,目視前方,表情嚴肅。

“把他的嘴給縫上。”顧澄此話一出,張原永瞪大了雙眼,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副駕駛的位置,男人根本沒有空去看張原永此時是什麽表情。

當然,可能顧澄知道張原永現在是什麽表情和什麽心情,但是他就是根本不理會。身旁兩人有了動作,似乎在翻找著什麽。還沒等張原永反應過來,便看到兩人手中已經多出了針和線。

“別!”他被按倒在車座上,眼見著那閃著寒光的針尖快要刺穿他的嘴皮,一滴淚從眼角順著張原永的臉頰滑落,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色皮椅上。

“差不多就行了。”此時,顧澄的這句話就像是張原永的救命稻草一般,他已經被嚇得手腳發涼。

“我說過一遍就不想再說第二遍,學會了嗎?”顧澄看了一眼後視鏡,就看著那趴在車座上脊背輕微上下起伏的男人。

張原永點頭。“好,知,知道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說到做到。”顧澄說完便斜眼看向了窗外,再沒理會小聲哼唧的張原永。

夕陽西下,橙黃色的餘暉灑在車上,透過透明玻璃照到了張原永的臉上。此時,張原永的臉就像是一層白紙,白的嚇人。他雙眼無神,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還有那失去了靈魂的鳶鳥。

直到輪胎與石子摩擦發出聲響,整個人微微向前傾去,車停了下來。

“下車。”顧澄喊了一聲,隨後便拉開車門下了車。回過神的張原永慢吞吞的用手撐著車座站起來,可是,一只腳骨折的他行動哪有那麽利索?

突然,手臂被人猛地一拉,張原永瞳孔猛然一縮,整個人毫無防備地向外摔去。最後便直挺挺得倒在了地上,臉頰與石子地面摩擦,甚至擦出了幾條血痕。

火辣辣的刺痛頓時傳遍全身,他緩了一會兒,這才擡起頭發現顧澄此時正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他雙手還胸像是在看……

“還不起來?等著我抱你?”顧澄的聲音依舊冰涼刺骨,眉頭還在微微皺著,被擦的錚亮的皮鞋落了灰。

原來,顧澄在這山上又買了一幢別墅,本來打算作為彩禮的一部分送給左娜。不過,現在顧澄改變心意了,既然左娜不見了,那他便將這幢別墅送給張原永。

就當作……永遠的囚籠!

顧澄隨手將外套脫下,因為張原永的楞神和遲遲沒有動作已經挑戰了顧澄的耐心,他隨手將脫下來的西裝外套一丟,然後拽著張原永的頭發就往裏拖去。

“啊!”

張原永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要被顧澄薅沒了,痛得他齜牙咧嘴。“顧澄,別。”他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顧澄腳步太快,自己根本沒有能力爬起來。

他求饒,可顧澄卻不理會。

也可能是這棟房子長期沒有人住的原因,到處充滿了灰塵的氣味。張原永從小便對這些氣味比較敏感,不管是酒味,煙味還是灰塵味都是如此。

因為被快速拖拽的緣故,張原永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像是心口堵了一塊石頭一般。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胳膊撞在了大理石桌腿上,段時間變像觸電了般直接沒了感覺。

“顧澄,你冷靜一點!”張原永擡手拽住顧澄的手腕,當然,這都是徒勞。

因為張原永的力氣根本沒有顧澄大,他似乎觸碰到了顧澄手腕上鼓起的青筋。他死命地握住,甚至連五指關節都有些泛白,即便如此,卻也毫無作用。

“你要帶我去哪?我疼啊顧澄。”張原永覺得頭很痛很痛,話音剛落,顧澄的腳步便停了下來,停在了一扇門前。

張原永看不清這扇門長什麽樣,只覺得這裏好暗好暗。顧澄沒有說一句話,一只手推開門,另一只手用力又把張原永給拽了起來。

他拽著他的衣領,張原永這才看清顧澄的眼睛裏全是紅色的血絲。顧澄咬牙切齒地看著面前無措又驚恐的男人,然後一字一頓道:“餘龍也死了,張原永。”

“我,我知道他出事了,但我什麽也沒做……”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因為他覺得自己不能這樣,畢竟餘龍是在和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出事的。

“什麽也沒做?”顧澄重覆著張原永剛才說過的話,隨後便直接笑出了聲,這笑聲越來越大。這個樣子的顧澄讓他感到害怕和不安,他依舊抓著顧澄手腕的手居然開始顫抖。

“你現在和我說這個?”顧澄盯著張原永。“你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張原永真的害怕顧澄一言不合又掐自己的脖子,他下意識縮了縮。

“左娜死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說,餘龍死了你也這樣說。”他可能真的瘋了,擡起腿直接踹在了張原永的肚子上。

受到突如其來的重擊,張原永的背立馬弓了起來。

痛!

實在是太痛了。

他臉色發白,嘴唇發紫,捂著腹部靠著墻。他以為自己還有喘息的機會,可終究是他以為。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向旁邊歪去,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地。在一回頭這才發現門已經被顧澄嘭的一聲關上,周圍瞬間被黑暗籠罩,張原永更加驚恐,在驚恐之餘還有無盡的無助。

記得在他十歲的時候,只是因為買了自己最喜歡的課外書便被父親拉到了廚房。那是因為夜深人靜的傍晚,他瑟縮在碗櫃旁。

那散發著油煙氣味和泔水味的廚房成為了他的病竈,是他再也無法磨滅的恐怖記憶。他有幽閉恐懼癥,只是顧城不知道而已。

那年,暴躁的父親在他那越來越微弱的抽泣聲中一腳踹開了廚房門,然後將年幼的他提了起來,然後直接把自己的親兒子按到了案板上。

那時的張原永滿臉驚恐,臉頰上的淚珠甚至沒有變幹。“你這個臭小子,以為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摁住張原永脖子的手用著力,惡毒的話語從男人嘴裏吐出。

男人抄起菜刀就架在張原永的脖子上,叼著一支煙,火星忽明忽暗。“老子真是養了只白眼狼,真特麽想剁了你。”

自從那年起,張原永就得了幽閉恐懼癥,怕黑怕封閉怕一個人,更怕自己的父親。

他用力拍打著房門,求顧澄把自己放出去。“顧澄,我,我不要在這裏,這裏,這裏有很怪的聲音!顧澄!”

他只覺得黑暗中藏匿著無數怪物,隨時會向他襲來,將他撲倒,如果啃食殆盡。

早就駕車離開的顧澄根本不管張原永的死活,他今天沒有弄死張原永已經算是一件大善事了,可被關在雜物室的張原永哪能知道顧澄已經離開了別墅?

他只能一個勁的求饒和哭喊,希望顧澄能把自己放出去,偌大的別墅除了他的聲音再沒其他的動靜,直到他聲音嘶啞才累得靠著門坐在冰冷的地上。

“餘總,少爺的死可能是因為接電話導致的,和他一同出了車禍的還有江氏千金江恬。”

墨鏡男敲敲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裏站在一個背著手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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