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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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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我有的是錢。”

桑榆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記憶裏顧惜朝一直在哄他,他緩緩擡起頭,盯著顧惜朝, 還有一點抽噎,“哥……有錢也得省著點……”

顧惜朝揉著桑榆的後腦勺,望著桑榆略微哭腫的眼眸, 開口:“絨絨,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不急於一時的。再說我們才用了兩個月就已經開始練習行走了, 你已經很棒了。”

桑榆憋著視線完全不敢望著顧惜朝,他只是想早日能獨立行走、坐、臥……

他平日裏看著天天嘻嘻哈哈,無憂無慮的模樣, 可眼下這種覆健的每一天都在無盡折磨著他的心理。

他是一個好勝心極強的人, 他受夠了這種身不由己的感受。

可哪怕自己受不了這副模樣,顧惜朝卻毫無底線地包容著他的一切。

“哥哥, 我有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 既想不起以前的事兒,又沒辦法自理自己的生活……”桑榆將額頭抵在顧惜朝肩頭,音量無限降低著,越說越覺得沒有底氣。

顧惜朝嘆了口氣, 伸手捧上桑榆的臉蛋,深吸了一口氣,“絨絨,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嗎?我現在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和你說,我顧惜朝一輩子就要桑榆一人。領證只和我們絨絨領!還有什麽問題嗎?”

桑榆伸手緊緊地環住顧惜朝的腰, 什麽話也沒說。

在30歲的這一年裏,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顧惜朝的身影, 卻也收獲了一段真摯的感情。他不敢置信顧惜朝居然如此深愛著他……

————

覆健一直在努力進行著,桑榆在不斷地跌倒和站起中能夠借助器械穩步行走。

顧惜朝每每撩起桑榆的褲腿看著那淤青都會心疼,他拿起紅花油,倒了些許在掌心揉搓到微微發熱時才按上桑榆傷痕累累的膝蓋。

桑榆則是躺在床上合眸小憩著,他淡淡開口問:“哥哥,你不會又要哭了吧?”

顧惜朝沒有理會,而是認真地替桑榆按著淤青。

桑榆沒有聽到回應,便側躺著單手支著下巴,盯著顧惜朝認真的模樣,又問:“哥哥,你心疼啊?”

顧惜朝擡眸盯著桑榆的眼眸點了點頭。

“這樣啊~”桑榆腦海中立刻閃過鬼點子,“其實就一點點疼,我帶了護膝的但仍舊沒辦法避免……我知道一個辦法可以讓我不疼,你要聽嗎?”

顧惜朝抽了張床頭的紙巾,擦幹凈手上殘餘的黏膩感後,才回:“你說。”

桑榆坐起身扶著顧惜朝的肩膀,擡手點了兩下自己的唇,“親一口我就不疼了,包治百病,童叟無欺。”

顧惜朝沒忍住笑了一下,他站起身準備去洗個手,卻意外感受到桑榆捏了下他的掌心,他回眸對上桑榆直勾勾的眼眸時,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桑榆捏著顧惜朝的手輕輕搖晃著,追問道:“你真的不親一口嗎?”

顧惜朝搖了搖頭,捏了下桑榆的鼻子,“親了之後難受的是我啊,絨絨。”

桑榆立刻松開了顧惜朝的手向後倒在被褥之中,抱怨起來:“有的人啊,確認了關系就冷處理了。也不碰我,親一口也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歡我啊~那我這不是單相思嗎?怪可憐的。”

顧惜朝只得應付似的半騎上床,雙手撐在桑榆身側,在他的唇上落下淡淡一吻。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桑榆捏著衣領,兩人四目相對。桑榆就連眉眼都是笑盈盈的,他摟著顧惜朝的脖頸問:“哥,你是不是超級喜歡我?喜歡到我小小撒個潑兒,你就過來親我。”

“嗯。”顧惜朝又啄了幾口桑榆的唇角,繼續道,“絨絨,我非你不嫁!”

每每聽到顧惜朝說“嫁”“老婆”這些字眼時,桑榆總覺熟悉和略帶搞笑意味。他有試過回想起他的顧惜朝的點點滴滴,卻一無所獲只獲得頭疼的後果。

桑榆擡首喊上顧惜朝的喉結,輕輕吮吸了一口,問:“那什麽時候和我結婚啊?”

顧惜朝喉結滾動,桑榆看似不經意的提問亦是他想了許久的問題,他不知該怎麽提起,“我都聽你的。”

桑榆不記得他們之前的登記結婚的日期,但他翻到了顧惜朝珍藏在床頭櫃裏的結婚證和離婚證,一共四本。

他隨手翻了翻,似乎日期沒什麽意義……

那這次肯定得找個合適的日子領證,眼下他也還沒能夠獨立行走,暫且不急。

“好吧,你等我想想吧。我想等以後我好了,再牽著你一起走進民政局領證!”

顧惜朝頷首點頭。

————

顧惜朝一直都在家辦公,時時刻刻陪在桑榆身側,能推掉的工作幾乎都交給了手下處理。

這日,和藝行公司的簽約需要他親自到場。

他蹲坐在桑榆身前,千叮嚀萬囑咐,遲遲不願出門,“絨絨,今天我不在。我讓林助過來看著你,千萬別受傷!”

桑榆抱著臂靠坐在沙發上,連連驅趕顧惜朝,“你快去吧!我真的沒事,有老師和小林兩個人呢!”

顧惜朝垂眸盯著桑榆的腳丫,擡手輕輕地捏上他的腳踝,“你都不挽留我嗎?我們天天一塊兒待著,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桑榆悄咪咪翻了個白眼,明明在外人眼裏是目前無法自主生活的桑榆離不開顧惜朝。但事實卻是顧惜朝離不開一點桑榆!!!

他輕輕捏上顧惜朝的耳垂,開口:“哥哥,我會想你的,早去早回!”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精準對上顧惜朝的薄唇落下一吻,隨後輕輕拍了下他的臉頰,“快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顧惜朝抿了下唇感受著桑榆的吻,隨後才依依不舍地才出門去了公司。

小林是在顧惜朝出門後的五分鐘趕來的,桑榆坐在沙發上和他打了招呼:“小林,今天麻煩你了。”

林助連連搖頭,“沒有啊,榆哥。我是你的生活助理,本來就該做這些的。”

覆健是在半小時後準時開始的,林助扶著桑榆到達覆健的教室後,立刻便進入了覆健狀態。

林助幾乎沒什麽值得操心的地方,桑榆的覆健進度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回想起一年前桑榆的狀態,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不自覺紅了眼眶,跟了桑榆近四年,和桑榆的關系早已猶如親人一般。桑榆待他很好,工資也高。

桑榆註意到林助的狀態,開口時略微喘著氣:“你怎麽了,小林?”

林助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時略微哽咽,“榆哥還好你醒了,不然顧總都白去寺廟求佛了,顧總當時真的膝蓋都快不行了……”

桑榆疑惑地望向林助,對他說的事一無所知,但眼下他還要專心覆健。他選擇過後再問。

這天的覆健強度不大,也沒有發生什麽磕磕碰碰。林助扶著桑榆坐回沙發後,桑榆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小林,你剛剛說什麽顧惜朝去求佛?什麽膝蓋?”

林助整個人略顯呆滯,這才想起桑榆肯定不知曉這些,以顧惜朝的個性更是幾乎不可能說這些事情。

所以他是不是說錯話了?他尷尬地撓了撓頭,轉移了話題:“榆哥,你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桑榆盯著林助的模樣,便覺事情不簡單,“我不渴,所以到底是什麽事情?小林,你不能和我說嗎?”

林助怕惹得顧惜朝不悅,可也怕桑榆不舒服。只得硬著頭皮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覆述給了桑榆,並搜索了當時的大眼詞條給桑榆查看。

桑榆盯著網友發布的數不勝數的小片段,眼眸早已酸澀不已。他擡起頭靠在沙發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以為顧惜朝頂多就是對他情有獨鐘,可眼下他的一切判斷都失策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顧惜朝了……

好像他能給顧惜朝的愛意不及他給自己的萬分之一。究竟是有多愛,他才能三步一叩首去求佛啊?

林助一直等到顧惜朝回來才離開,他躲閃開顧惜朝的視線,徑直推門離開了。

顧惜朝略顯疑惑,他脫下外套後,剛轉身對上桑榆便註意到他似是略微有哭過痕跡的眼眶。

他走上前,坐在桑榆身側甚至都沒開口便被桑榆的舉動嚇到了。

桑榆直接伸手準備撩起顧惜朝的褲腿查看一番他的膝蓋。但卻被顧惜朝捏住了手,他擡眸盯著顧惜朝眼眸的那一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問:“你膝蓋還好嗎?”

顧惜朝微微楞了一下,搖了搖頭,“怎麽問這個?”

桑榆盡可能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我要看你的膝蓋,你不是去為我求佛了嗎?”

顧惜朝捏著桑榆的手僵住了,桑榆是怎麽知道的?

“這不是我求了佛,我們絨絨也醒了,怎麽不算我的祈願實現了呢?那個寺廟還挺靈驗的,下次我們一起去祭拜一下怎麽樣?”

桑榆不去理會顧惜朝的話語,自顧自的撩起顧惜朝的膝蓋。闖入眼眸的便是顧惜朝膝蓋上的許多疤痕,雖然都早已痊愈,但仿佛能感到每一個傷口血淋淋的過去……

桑榆再度哽咽,開口小聲指責顧惜朝:“你說你是不是傻?居然信佛?萬一我醒不過來,你是不是要說那家寺廟一點都不靈驗啊?”

顧惜朝伸手捏了下桑榆的鼻子,擡起他的腦袋對上他被淚水盈滿的眼眶,不自覺心疼,他一一吻去桑榆的淚水。

“絨絨,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所有,祈禱你能醒來看看我就好。現在就是我最幸福的時刻,我願皆已實現了……”

桑榆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幾欲崩潰的情緒,他的頭有點疼。他直接大哭了起來,就連說話都含糊起來:“哥哥,我們早日領證好不好?我怕你反悔不要我了!你說這麽好一男的,我白撿了這得多大的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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