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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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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顧惜朝頂著炎炎烈日每走三步都叩拜一下, 他也只是聽說如此叩拜佛祖便會顯靈。

即便只是尋求一些心理安慰,但他還是虔誠地叩拜了五公裏的路。

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都不自覺地駐足感慨上幾句,甚至是拍上幾張照片。

顧惜朝全然不去理會, 平日裏經常健身的他可今日沒走幾百米便覺膝蓋上傳來疼痛感,讓他略微行走困難些許。

他擡手輕微擦拭掉額間的汗珠,暗自心中祈禱著桑榆能早日醒來。

他問過醫生為什麽桑榆醒不過來。醫生給出的答案是患者的腦電波微弱, 得看他本人的求生意志。

如果桑榆本人不願起來,有可能這一輩子都將躺在病床上度過……

顧惜朝每天都坐在桑榆床頭和他聊聊天, 他沒有請任何護工, 獨自一人處理著桑榆的飲食起居。

按時替桑榆按摩全身肌肉,盡可能不讓他因久臥在床而肌肉萎縮。

顧惜朝叩拜到半途時,大眼熱搜上幾乎全是與他相關的詞條。

顧惜朝並沒有將手機帶在身側, 他自是無從知曉這些。

而在家坐著的顧媽媽卻看到了熱搜詞條, 她無意間點開照片瞄了一眼後才察覺這不是自己兒子嗎?他這是在做什麽?

顧媽媽原本正在和老閨蜜搓麻將,立刻拿上包起身離開了。她訂了最近一班飛往G市的航班, 讓司機送她去機場, 隨後還通知了顧朗華。

全程五公裏如果是健身跑對於顧惜朝來說幾乎沒什麽難度,半小時便可以跑完。可眼下三步一森*晚*整*理叩首,三公裏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兩個小時。

顧惜朝穿著黑色休閑褲,膝蓋處的布料幾乎快磨穿了。他絲毫沒有停下的趨勢, 每一步都是他希望桑榆醒來的決心……

明明他向陰間使者用自己的壽命換取這一世桑榆安樂無虞,長命百歲……

可為何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大抵還是因為他自己貪心了。明明只求了桑榆長命百歲, 卻更想和他長相廝守……

顧惜朝叩拜到還剩一公裏時,兩個膝蓋幾乎都微微滲著血絲, 每一次跪地都會留下兩個清晰的血印。

路人都會在他身側勸上兩句,但顧惜朝充耳不聞, 一心只求他所想。哪怕最終可能是無用功。

他每一次站起時膝關節上泛著鉆心的疼,但無論如何他的視線裏寺廟越來越清晰時,顧惜朝都覺這一切都值得。

顧媽媽是在顧惜朝即將叩拜到寺廟門口時才趕到的。她沖上前拉住下一秒又要跪地叩拜的顧惜朝,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顧惜朝回眸盯著顧媽媽,淡淡開口:“為桑榆祈福。”

顧媽媽根本顧不得四周都是人,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開口罵了起來:“你和桑榆的事情我是不準備管了,可你現在在做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道理你不懂?你以為叩拜幾步路他就能醒過來嗎?封建迷信這種東西,21世紀了你居然還信?顧惜朝,你給我腦子拎清楚一點,你不是離了桑榆就不能活的!”

顧惜朝舌尖舔過嘴角,臉頰之上還泛著火辣辣的疼,他盯著自己的親生母親,盡可能把話說得不那麽絕情,“媽,我沒了桑榆真的不能活!我是一根筋,我就是認準一個人不願放手……但是媽我求了,你就讓我叩拜完吧,不能半途而廢的。萬一桑榆醒過來了呢?這麽點希望你就讓我嘗試一下吧。我求你……”

顧媽媽前一刻打了顧惜朝的手還微微顫抖著,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怎麽打過自己兒子,眼下實在是氣頭上菜沒忍住上手了。

“兒子,媽不是要攔你。而且人命在天,你叩拜了又能如何?你們兩個現在還是離婚狀態,他要是病危你根本沒有錢知情同意書的資格,你在想什麽?你告訴我!”

顧惜朝直接甩開顧媽媽的手,繼續叩拜著,最後從寺廟門口到主殿內,短短的幾百米卻因膝蓋上的傷口而走了良久。

顧媽媽即便恨鐵不成鋼也依舊打著傘陪在他身側。

主殿內寺廟住持早已恭候多時,早在兩小時前他便聽到前來祈福的路人聽說了有一男子一路叩拜而來。

他走上前朝著顧惜朝拜了拜,遂開口:“施主如此誠心,不知所求為何事?”

顧惜朝鞠了一躬,開口時連嗓音都是虛的,“住持,我的愛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想求他平安醒來。只求這一個!”

他還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深怕貪心惹得佛祖發怒。

住持微微驚訝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既如此,施主所求定能實現,只是時機未到啊~”

顧惜朝又追問到:“您的意思是他會醒來的,對嗎?”

住持微微一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施主已為他做到如此地步,相信人定勝天。

花明柳暗繞天愁,上盡重城更上樓。 ①”

顧惜朝最終跪在蒲團之上默默在心裏有向佛祖許下心願……

住持和顧惜朝二人告辭後,顧惜朝才站起身,一臉疲憊地開口問:“媽,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家嗎?”

顧媽媽立刻將熱搜頁面點開,把手機舉到顧惜朝面前,“你自己都出名了,你知不知道?”

顧惜朝並不知曉,即是誠心求佛他便將所有通訊設備丟在了車上,他接過媽媽遞過來的手機看了兩眼後,回:“這不挺好的,我們公司的股票說不定又能漲漲。”

顧媽媽盡可能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溫柔開口:“我們家在乎這麽點股票嗎?我們家在乎自家兒子而已!你跟我回去處理膝蓋!”

顧惜朝回絕了顧媽媽的安排,而且自己開車回了醫院,讓護士簡單處理了傷口後,再度坐到桑榆床前,牽上他的手,徐徐開口:“絨絨,我今天去寺廟祈福了,住持說你一定會醒來的。你是不是太累了想多睡一會兒啊?沒關系我等你……多長時間都等。只要你醒過來看看我就好。”

顧惜朝的膝蓋傷的有點嚴重,因此安排做了輪椅,以免行走間傷口開裂。

林助每每過來送飯都能註意到顧惜朝勉強小憩一會兒,他輕輕敲門時總會惹得顧惜朝驚醒,隨後第一眼便去查看桑榆是否有情況。

自從顧惜朝去寺廟叩拜祈福後過了兩個月桑榆都未有醒來的跡象,顧惜朝也一直看守在他身側,也耽誤了很多工作。

最終在桑榆一切生命體征平穩的情況下,顧惜朝決定轉院,從G市回到自己家。

但他並沒有選擇讓桑榆繼續待在醫院裏,而是直接將醫院搬進了自己家。他高價聘請了專業醫療團隊,實時檢測桑榆的身體狀況。

————

桑榆只覺自己的身心逐漸放松,耳側心理醫生的話語聲也逐漸消散。

他好像整個身軀都輕飄飄的,眼前出現的光亮讓他不自覺擡手遮擋。

他一個人向前走著,直到四周完全亮起後他才看清自己身處一處四面都是墻壁沒有門和窗的建築內。

他敲了敲墻面,似乎是空心的。

“你好,請問您真的要遺忘他嗎?”

桑榆被身後傳來的人聲嚇到了,顫顫巍巍地轉身望去,只見那人貌似一個八九歲的孩童。他緩步走上前,問:“你問我嗎?”

孩童只身披一件黑色鬥篷,整張臉頰幾乎被遮蓋住,“那是自然,你真的要忘記顧惜朝這個人嗎?”

桑榆以為這是心理治療師的化身,便果斷回了:“是!我想重新開始,不讓任何人擔心我。”

孩童提醒起來:“遺忘取決於深愛的程度,即便遺忘也有想起的可能性。另外你願意顧惜朝知曉你遺忘了他嗎?”

桑榆不解,這是什麽意思?他緩緩蹲下身想要看清這孩童的模樣,卻發現什麽也看不見,有點滲人。

他尷尬地撓了下臉頰,“他知曉與否又能如何,他都不在我身邊……”

孩童伸手將帽子又往下拉了幾分,繼續道:“如若你們有重新相遇的機會,你也想要遺忘他嗎?”

桑榆笑了,他已然接受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坦然開口:“遺忘會讓我過得更好吧。如果能重新見到他,我一定會再次愛上他,遺忘改變不了什麽……”

只見那孩童掌心面對著桑榆,“一旦蓋下這章,命運將會重啟,遺忘是開始亦是結束。愛與不愛兼取決於你個人。”

桑榆懶得思索這麽多,他只是想接受催眠忘記顧惜朝罷了,他索性伸手觸碰孩童的掌心。

下一秒兩人的掌心間隙中散發著金色的光芒,桑榆只覺掌心有點燙,不太舒服。

“契約已成,最終的命運交給你自己了……”

桑榆的視線挪到那孩童的臉上,鬥篷緩緩滑落,他這才看清居然是顧惜朝的臉。

孩童嘴角上揚,利用嘴型開口:“吾乃陰間使者顧惜朝~”

————

顧惜朝等了一年都沒有等到桑榆蘇醒的跡象,但他始終不肯放棄。哪怕身邊請的護工和醫生都在他耳側一遍遍強調,桑榆幾乎不可能醒來了,他也不願放棄。

他正握著桑榆的手,輕輕剝開桑榆續了一年的發絲,幾乎快到肩膀的長度了。

他開玩笑似的開口:“絨絨,我都可以給你紮小辮了。你什麽時候睡醒啊?”

桑榆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指尖更是刮過顧惜朝的掌心,他只覺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眸,他註意到一旁落著淚的顧惜朝,滿腦子的疑問,開口時才察覺自己說話都磕磕絆絆的,“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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