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回歸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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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回歸時 1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落入房間的陽光刺眼而醒，顧司明每次起身總有期待，可每次起身總是期待落空。
這樣的早晨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謝記生已經消失了十五年了，他最後一次和對方聯絡也是十一年前那場大會上面，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顧司明拿起面具戴在臉上，等自己慢慢悠悠的把臉洗幹凈，衣服穿好之後才開始奇怪。戴庸代替了秦朝的工作，每天會在自己賴床的時候來敲門叫他，只是今日他磨蹭了這麽久也不見他過來敲門。
戴庸的工作態度比起秦朝更加的嚴謹和一絲不茍，要說以前秦朝催促他的時候只叫一次，那戴庸就是沒有一刻停頓的敲打他的大門，催到他忍無可忍也不停止。
像他這樣一個事事都要處理完美的人，絕對不可能漏掉這麽一天的。顧司明雖然奇怪，但還是遵從自己不想早起幹活的心理，等他磨蹭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刻鐘的時間。
他看著銅鏡中打扮得體的自己，認命的出門。
墮仙山的大殿自從霧妖們也離開之後，整座建築都陷入了無人的寂靜，有的時候夏天都冷的讓人直打哆嗦。可時間久了自然也能夠適應，顧司明就這樣走在長廊下，周圍安靜的只能聽到顧司明的腳步聲。
經過園圃時，顧司明忽的頓住了腳步。
目前整個大殿只有顧司明一人居住，其他的人，哪怕是新上任的幾位長老都不敢隨意的靠近墮仙山。除了戴庸，山上是不會出現第二個人的，更何況還是在園圃當中。
對於整個登仙宗來說，唯一一個絕對不能夠靠近的地方，就是墮仙山上的園圃。
而現在，無人可以靠近的園圃當中，那一棟屋舍前，廊檐下，一俊朗少年挺直脊背安安靜靜的坐著。
他坐在廊檐下看著園圃中的梅樹，現在是夏至剛過不久，梅樹上沒有鮮艷的梅花只有一樹綠油油的葉子。可這樣子的樹木對於那位少年來說，也是非常的吸引他，只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這棵樹上。
少年的身材清瘦，衣物貼身包裹更加凸顯他精瘦的身材。他的五官像是專門被人精雕細琢之後的工藝品，所有的弧度都恰到好處，甚至連眼尾的紅痕都與十幾年前一樣。
大概是很久沒有見過了，所有對於他的容貌只能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憶。顧司明在看到少年的第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來他是誰，直到不敢置信的眨了幾次眼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那個安安靜靜坐在長廊下的少年，是謝記生。
是他等待了整整十五年的謝記生。
多少次在夢中幻想自己與他的重逢，可當謝記生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又感到了恐懼，萬一他過去的時候謝記生又消失了呢？
以前想的狠得時候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幻覺。
謝記生也註意到園圃門口的動靜，淡定的轉頭看著顧司明。
久違的對視，久違的面龐。
雖然多年過去多少都有些變化，可在他們的眼中，依舊是最初的模樣。
謝記生緩緩綻開一抹微笑，道：“要下山去逛逛嗎？”
顧司明哽咽著道：“戴庸會抓我回去幹活的。”
謝記生起身，理著衣服上的褶皺，走到顧司明的面前，道：“我剛剛把戴庸勸回去了，我們可以去玩一天。”
早在顧司明還在睡覺的時候戴庸就上過一次墮仙山，他也註意到了坐在園圃當中的謝記生。
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戴庸也不是當時那個毛頭小子。成為長老之後他也成熟了不少，所以再次見到謝記生的時候，也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更多的也是為顧司明感到高興，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因為這幾年一直在不周山內，也不知道登仙宗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謝記生簡單的從戴庸的嘴裏了解了一下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戴庸便大致的將登仙宗內長老的更疊講了一遍，順便替顧司明訴了一下苦。
他告訴謝記生，自從顧司明繼任宗主就是沒日沒夜的幹活，累的暈頭轉向。雖然替顧司明報了不平，但還是準備去拉顧司明起床幹活。
謝記生見狀趕緊把戴庸哄走，表示自己代替戴庸把顧司明叫回去幹活。戴庸一步三回頭，謝記生也再三保證這才送走了戴庸。
“你答應他叫我回去幹活，現在又拉我下山玩，不怕戴庸生氣？”顧司明牽著謝記生的手，額頭與他輕抵。聽著謝記生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麽感覺這次回來之後謝記生的狀態不再像以前一樣藏著掖著了？
謝記生吐了吐舌頭，道：“我又沒有說今天叫你回去。”
“我們好不容易重逢，當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謝記生主動在顧司明的嘴角落下一吻，道：“放心，今天留下來的活我會幫你一起處理。”
謝記生落下一吻就撤走，顧司明追在他的嘴邊索吻，道：“去哪？”
他想了想，道：“慢慢走下山，和我說說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吧。”
“這些年發生了挺多事情的，就從你回到不周山的時候開始說起吧……”
最早離開的是懷夕。
他因為救治古熒，本就一直在耗費自己的生命，最後古熒主動切斷救治，參與進大戰當中。盡管他對於古熒的救治已經結束，但對於他的身體和生命來說已經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耗。
在戰鬥結束之後，懷夕主動撤去了長老之位，開始在仙草山頤養天年。
只是他的損耗過於大，在他臥床修養之後沒幾個月就去世了。
再怎麽說懷夕的年紀也有幾百歲了，能夠在救治古熒的同時活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大概對於懷夕來說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死前床邊站滿了人，唯獨沒有謝記生。
在懷夕離世的一年後，古熒回到了登仙宗。
他當初回到藥仙谷，也只是因為藥仙谷內群龍無首，為了保住這個百年門派，古熒只能回去一趟。等秦歌被封印之後，他將藥仙谷當中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挑選了合適的接班人之後回來了。
當初知道懷夕離世的時候，自己也是緊趕慢趕的趕上了懷夕的最後一眼。大概是登仙宗也是他一手經營起來的宗門，人生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還是回到熟悉的地方更為安心，於是古熒回來了。
只是和當初分別的時候，古熒的樣貌產生了巨大的改變。
如果說一年前，懷夕去世的時候古熒還是一個十三四歲少年的樣子。那麽這一年的時間過去，古熒竟然已經縮水成七八歲孩童的模樣，而且他的精神狀態也變得很差，似乎真的是回到登仙宗養老來了。
他們其實也無法接受古熒的離去，所以在古熒回到登仙宗的時候大多數人還是想方設法的去調查這個病癥，是否有根治的方法。
可惜他們翻遍了丹霞的書庫，也沒有找到可以根治的方法。
古熒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似乎早就已經做好了自己離世的準備。他主動接回熒藥山長老的位置，盡心盡力的在最後的時間當中輔佐顧司明，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宗主。
但古熒身體上的變化實在是太快，簡直是一天一個樣。
在他回到登仙宗兩年的時間裏，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繈褓中嬰兒的模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連死前留下自己的遺言都做不到，就這樣用不舍的眼神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
在古熒也去世之後，秦朝面向頂上古熒的位置成為了熒藥山的長老。
而懷夕離世的時候，仙草山的長老之位交給了宋樓蘭。
雖然宋樓蘭的身體在封印的時候損耗了根基，但再怎麽說這個身體也是葉成玉的，有過修煉的基礎。宋樓蘭本身的靈魂是病懨懨的，但還是在這個身體當中堅持了好些年，至少在他離世之前培養出了一個能夠接任仙草山的長老。
在彌留之際，他並沒有選擇留在登仙宗，而是安排弟子將他送回了永全鎮，當初的宋家夫妻居住的老宅。
永全鎮發生疫病的時候，宋家夫妻很倒黴的並沒有躲過這場疫病。而在疫病結束之後鎮中專門將這些空置出來的房子另外轉租，宋樓蘭也是借著登仙宗的錢財將這棟房子買了回來。
當他重新臥床在熟悉的位置，推開了熟悉的窗戶的時候，整顆心都安靜了下來。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
心中也許還是會有不甘，分明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卻還是沒有好好的把握。
但最後還是與自己和解，大概成為一個病秧子就是自己的命。哪怕有那麽一年像是獲得了新生，也像是偷來的時光一樣，最後還是要還回去。
宋樓蘭是在宋家老宅咽氣的，等顧司明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將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躺在床上閉目的樣子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在他死後顧司明便將‘塑形’和‘佰草杖’這兩把無主神兵存放在了荒山上，之後與誰有緣便給誰就是。至於古熒的神兵‘松針’則被存放在書庫的沈香木大門中，和丹霞的‘白鶴’一起。
將兩把神兵放置在荒山上的時候，正是顧司明遇到女媧，和謝記生取得聯系的時候。
再後來便是丹霞，丹霞並沒有死，只是他現在也不在登仙宗。
從魔界將丹霞救回來之後，雖然在秦朝的幫助下重新連上了四肢，但他的身體還是沒有辦法完全使用神兵‘天波弦’。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和‘天波弦’的融合問題越來越大，就像是沒有上蠟的齒輪行動起來總是一頓一頓的。
丹霞知道長此以往下去不是辦法，最後決定回到蒼祈山。他想試試看能否使用蒼祈山上的神力來融合‘天波弦’的神力，於是在他離開後，戴庸接替了望夕崖長老之位。
直到現在，整個登仙宗能夠讓謝記生認出來的長老也就那麽幾個，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生面孔。
“丹霞是在半年前，也就是過完年的時候前往蒼祈山的。”顧司明的語氣略帶惋惜，如果謝記生能夠再早點回來，也許還能趕上和丹霞的告別。
熟悉的人接連離開，謝記生卻沒辦法前來看望，這大概是他心中的痛。所以在顧司明說完這些事情的時候，謝記生周身的情緒都非常的低落，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安慰顧司明，又像是在開導自己，道：“沒事，蒼祈山我們也不是沒去過，只要丹霞還在蒼祈山，以後總有機會去看他的。”
顧司明也點了點頭，道：“嗯，丹霞每一個月都會往登仙宗寄一封信。我都好好的收著，想著等你回來的時候可以看看。”
顧司明收起來的書信不單單只有丹霞的，包括之前離去的那些人他們都給謝記生留了一封信。
謝記生道：“好啊，等回來的時候，拿來給我看看。”
他平靜的接受著這些，表面上雖然冷靜，只怕是心中已經千瘡百孔。顧司明不敢多問，趕緊扯開話題，道：“除了懷夕爺爺他們的事情，還有很多其他人的。”
“比如你的父親第五離和柯靡茶，還有靈隱和煙霭兩只霧妖，連蔣初霽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顧司明牽緊了謝記生的手，兩人一邊說邊走已經來到了山下。
十五年的時間過去，連山腳下的小鎮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接著登仙宗的光，小鎮的規模又擴大了不少，就連以登仙宗的名義開在山下的那座道觀，也修葺的金光閃閃，連裏面可以供奉的神殿都多了好幾間。
謝記生牽著顧司明朝前走去，道：“起了大早還沒吃東西吧，找個地方坐下來邊吃邊說。”
“時間還長著，我也已經回來了。”謝記生說著，回頭沖顧司明笑著。一縷微風拂過，吹其他耳邊長發，露出那顆閃閃發光的耳釘，“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聊我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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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落入房間的陽光刺眼而醒，顧司明每次起身總有期待，可每次起身總是期待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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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明拿起面具戴在臉上，等自己慢慢悠悠的把臉洗幹凈，衣服穿好之後才開始奇怪。戴庸代替了秦朝的工作，每天會在自己賴床的時候來敲門叫他，只是今日他磨蹭了這麽久也不見他過來敲門。
戴庸的工作態度比起秦朝更加的嚴謹和一絲不茍，要說以前秦朝催促他的時候只叫一次，那戴庸就是沒有一刻停頓的敲打他的大門，催到他忍無可忍也不停止。
像他這樣一個事事都要處理完美的人，絕對不可能漏掉這麽一天的。顧司明雖然奇怪，但還是遵從自己不想早起幹活的心理，等他磨蹭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刻鐘的時間。
他看著銅鏡中打扮得體的自己，認命的出門。
墮仙山的大殿自從霧妖們也離開之後，整座建築都陷入了無人的寂靜，有的時候夏天都冷的讓人直打哆嗦。可時間久了自然也能夠適應，顧司明就這樣走在長廊下，周圍安靜的只能聽到顧司明的腳步聲。
經過園圃時，顧司明忽的頓住了腳步。
目前整個大殿只有顧司明一人居住，其他的人，哪怕是新上任的幾位長老都不敢隨意的靠近墮仙山。除了戴庸，山上是不會出現第二個人的，更何況還是在園圃當中。
對於整個登仙宗來說，唯一一個絕對不能夠靠近的地方，就是墮仙山上的園圃。
而現在，無人可以靠近的園圃當中，那一棟屋舍前，廊檐下，一俊朗少年挺直脊背安安靜靜的坐著。
他坐在廊檐下看著園圃中的梅樹，現在是夏至剛過不久，梅樹上沒有鮮艷的梅花只有一樹綠油油的葉子。可這樣子的樹木對於那位少年來說，也是非常的吸引他，只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這棵樹上。
少年的身材清瘦，衣物貼身包裹更加凸顯他精瘦的身材。他的五官像是專門被人精雕細琢之後的工藝品，所有的弧度都恰到好處，甚至連眼尾的紅痕都與十幾年前一樣。
大概是很久沒有見過了，所有對於他的容貌只能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憶。顧司明在看到少年的第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來他是誰，直到不敢置信的眨了幾次眼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那個安安靜靜坐在長廊下的少年，是謝記生。
是他等待了整整十五年的謝記生。
多少次在夢中幻想自己與他的重逢，可當謝記生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又感到了恐懼，萬一他過去的時候謝記生又消失了呢？
以前想的狠得時候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幻覺。
謝記生也註意到園圃門口的動靜，淡定的轉頭看著顧司明。
久違的對視，久違的面龐。
雖然多年過去多少都有些變化，可在他們的眼中，依舊是最初的模樣。
謝記生緩緩綻開一抹微笑，道：“要下山去逛逛嗎？”
顧司明哽咽著道：“戴庸會抓我回去幹活的。”
謝記生起身，理著衣服上的褶皺，走到顧司明的面前，道：“我剛剛把戴庸勸回去了，我們可以去玩一天。”
早在顧司明還在睡覺的時候戴庸就上過一次墮仙山，他也註意到了坐在園圃當中的謝記生。
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戴庸也不是當時那個毛頭小子。成為長老之後他也成熟了不少，所以再次見到謝記生的時候，也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更多的也是為顧司明感到高興，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因為這幾年一直在不周山內，也不知道登仙宗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謝記生簡單的從戴庸的嘴裏了解了一下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戴庸便大致的將登仙宗內長老的更疊講了一遍，順便替顧司明訴了一下苦。
他告訴謝記生，自從顧司明繼任宗主就是沒日沒夜的幹活，累的暈頭轉向。雖然替顧司明報了不平，但還是準備去拉顧司明起床幹活。
謝記生見狀趕緊把戴庸哄走，表示自己代替戴庸把顧司明叫回去幹活。戴庸一步三回頭，謝記生也再三保證這才送走了戴庸。
“你答應他叫我回去幹活，現在又拉我下山玩，不怕戴庸生氣？”顧司明牽著謝記生的手，額頭與他輕抵。聽著謝記生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麽感覺這次回來之後謝記生的狀態不再像以前一樣藏著掖著了？
謝記生吐了吐舌頭，道：“我又沒有說今天叫你回去。”
“我們好不容易重逢，當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謝記生主動在顧司明的嘴角落下一吻，道：“放心，今天留下來的活我會幫你一起處理。”
謝記生落下一吻就撤走，顧司明追在他的嘴邊索吻，道：“去哪？”
他想了想，道：“慢慢走下山，和我說說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吧。”
“這些年發生了挺多事情的，就從你回到不周山的時候開始說起吧……”
最早離開的是懷夕。
他因為救治古熒，本就一直在耗費自己的生命，最後古熒主動切斷救治，參與進大戰當中。盡管他對於古熒的救治已經結束，但對於他的身體和生命來說已經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耗。
在戰鬥結束之後，懷夕主動撤去了長老之位，開始在仙草山頤養天年。
只是他的損耗過於大，在他臥床修養之後沒幾個月就去世了。
再怎麽說懷夕的年紀也有幾百歲了，能夠在救治古熒的同時活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大概對於懷夕來說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死前床邊站滿了人，唯獨沒有謝記生。
在懷夕離世的一年後，古熒回到了登仙宗。
他當初回到藥仙谷，也只是因為藥仙谷內群龍無首，為了保住這個百年門派，古熒只能回去一趟。等秦歌被封印之後，他將藥仙谷當中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挑選了合適的接班人之後回來了。
當初知道懷夕離世的時候，自己也是緊趕慢趕的趕上了懷夕的最後一眼。大概是登仙宗也是他一手經營起來的宗門，人生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還是回到熟悉的地方更為安心，於是古熒回來了。
只是和當初分別的時候，古熒的樣貌產生了巨大的改變。
如果說一年前，懷夕去世的時候古熒還是一個十三四歲少年的樣子。那麽這一年的時間過去，古熒竟然已經縮水成七八歲孩童的模樣，而且他的精神狀態也變得很差，似乎真的是回到登仙宗養老來了。
他們其實也無法接受古熒的離去，所以在古熒回到登仙宗的時候大多數人還是想方設法的去調查這個病癥，是否有根治的方法。
可惜他們翻遍了丹霞的書庫，也沒有找到可以根治的方法。
古熒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似乎早就已經做好了自己離世的準備。他主動接回熒藥山長老的位置，盡心盡力的在最後的時間當中輔佐顧司明，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宗主。
但古熒身體上的變化實在是太快，簡直是一天一個樣。
在他回到登仙宗兩年的時間裏，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繈褓中嬰兒的模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連死前留下自己的遺言都做不到，就這樣用不舍的眼神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
在古熒也去世之後，秦朝面向頂上古熒的位置成為了熒藥山的長老。
而懷夕離世的時候，仙草山的長老之位交給了宋樓蘭。
雖然宋樓蘭的身體在封印的時候損耗了根基，但再怎麽說這個身體也是葉成玉的，有過修煉的基礎。宋樓蘭本身的靈魂是病懨懨的，但還是在這個身體當中堅持了好些年，至少在他離世之前培養出了一個能夠接任仙草山的長老。
在彌留之際，他並沒有選擇留在登仙宗，而是安排弟子將他送回了永全鎮，當初的宋家夫妻居住的老宅。
永全鎮發生疫病的時候，宋家夫妻很倒黴的並沒有躲過這場疫病。而在疫病結束之後鎮中專門將這些空置出來的房子另外轉租，宋樓蘭也是借著登仙宗的錢財將這棟房子買了回來。
當他重新臥床在熟悉的位置，推開了熟悉的窗戶的時候，整顆心都安靜了下來。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
心中也許還是會有不甘，分明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卻還是沒有好好的把握。
但最後還是與自己和解，大概成為一個病秧子就是自己的命。哪怕有那麽一年像是獲得了新生，也像是偷來的時光一樣，最後還是要還回去。
宋樓蘭是在宋家老宅咽氣的，等顧司明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將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躺在床上閉目的樣子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在他死後顧司明便將‘塑形’和‘佰草杖’這兩把無主神兵存放在了荒山上，之後與誰有緣便給誰就是。至於古熒的神兵‘松針’則被存放在書庫的沈香木大門中，和丹霞的‘白鶴’一起。
將兩把神兵放置在荒山上的時候，正是顧司明遇到女媧，和謝記生取得聯系的時候。
再後來便是丹霞，丹霞並沒有死，只是他現在也不在登仙宗。
從魔界將丹霞救回來之後，雖然在秦朝的幫助下重新連上了四肢，但他的身體還是沒有辦法完全使用神兵‘天波弦’。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和‘天波弦’的融合問題越來越大，就像是沒有上蠟的齒輪行動起來總是一頓一頓的。
丹霞知道長此以往下去不是辦法，最後決定回到蒼祈山。他想試試看能否使用蒼祈山上的神力來融合‘天波弦’的神力，於是在他離開後，戴庸接替了望夕崖長老之位。
直到現在，整個登仙宗能夠讓謝記生認出來的長老也就那麽幾個，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生面孔。
“丹霞是在半年前，也就是過完年的時候前往蒼祈山的。”顧司明的語氣略帶惋惜，如果謝記生能夠再早點回來，也許還能趕上和丹霞的告別。
熟悉的人接連離開，謝記生卻沒辦法前來看望，這大概是他心中的痛。所以在顧司明說完這些事情的時候，謝記生周身的情緒都非常的低落，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安慰顧司明，又像是在開導自己，道：“沒事，蒼祈山我們也不是沒去過，只要丹霞還在蒼祈山，以後總有機會去看他的。”
顧司明也點了點頭，道：“嗯，丹霞每一個月都會往登仙宗寄一封信。我都好好的收著，想著等你回來的時候可以看看。”
顧司明收起來的書信不單單只有丹霞的，包括之前離去的那些人他們都給謝記生留了一封信。
謝記生道：“好啊，等回來的時候，拿來給我看看。”
他平靜的接受著這些，表面上雖然冷靜，只怕是心中已經千瘡百孔。顧司明不敢多問，趕緊扯開話題，道：“除了懷夕爺爺他們的事情，還有很多其他人的。”
“比如你的父親第五離和柯靡茶，還有靈隱和煙霭兩只霧妖，連蔣初霽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顧司明牽緊了謝記生的手，兩人一邊說邊走已經來到了山下。
十五年的時間過去，連山腳下的小鎮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接著登仙宗的光，小鎮的規模又擴大了不少，就連以登仙宗的名義開在山下的那座道觀，也修葺的金光閃閃，連裏面可以供奉的神殿都多了好幾間。
謝記生牽著顧司明朝前走去，道：“起了大早還沒吃東西吧，找個地方坐下來邊吃邊說。”
“時間還長著，我也已經回來了。”謝記生說著，回頭沖顧司明笑著。一縷微風拂過，吹其他耳邊長發，露出那顆閃閃發光的耳釘，“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聊我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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