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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級過怨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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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級過怨詛咒

回到禪院家時, 天色已經入夜。走在前面的人在院中橋上稍作停留,隨後才沿著走廊進去。

在手機上處理好剩下的後續後,真希揉了揉鼻梁, 準備去廚房隨便吃點什麽。

但剛走出門就聽到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身後傳來一聲嘲諷的嗤笑聲,一個黃色頭發的少年雙手抱臂。

“真是無聊至極的行為,堂堂家主居然選擇與那些人為伍。”禪院直哉冷笑著, 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從他包庇兩面宿儺那次起,他就不配當家主了。”

那雙眼睛裏有野心, 十七歲的少年野心勃勃。禪院直哉是上一任家主禪院直毘人的獨子, 從小在天才禪院惠的對比下, 形成了壓抑扭曲的性格。

只要禪院惠在,哪怕是家主獨子,他也不可能成為家主。

對於禪院惠的敵意, 禪院直哉從不掩飾。而至於毫無天賦的禪院真希, 哪怕她是擁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他也從來不尊重。

畢竟在禪院家,沒有天賦的人什麽也不是。而咒力微弱到不能看到咒靈的真希,若非有幸姓禪院、後又得到禪院惠賞識, 那她大概一生都是宅中籍籍無名的存在。

禪院真希一開始只是軀俱留的一員、並不起眼, 她沒有成為咒術師的天賦,只是體術方面比其他人略有優勢。

但她曾經有那麽一個機會可以離開禪院家、離開這個腐朽壓抑的地方……

“你認識她?”濃烈的酒味在說話時越發明顯,酗酒的家主打了個酒嗝,瞇著眼看來。

真希挺直後背單膝跪著,一直以來的地位差距讓她習慣低著頭, 因此在看到那人走近前,先是聽到了那個略顯平淡聲音。

“嗯, 是真希吧。”少年人的嗓音有些沙啞,說著還輕輕咳嗽一聲。

“那就讓她服侍你吧。”禪院直毘人隨意的揮揮手,對於自己這個侄女絲毫不在意。

真希猛得擡頭,她眼睛緩緩睜大,看見了不遠處、家主身邊站著的少年。

黑色的長發披散著,臉上因為發熱而帶著些紅暈。那雙綠色的眼睛看來,隨後隨意的點頭、決定了她的去處。

她成為禪院惠身邊服侍的人,父親和母親都說,這是一個好差事。

那個少年繼承了禪院家祖傳的術式,得到家主重視的同時,又很有天賦。他會是未來的家主,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父親母親希望她成為未來家主的心腹,連一直知道她真正想法的妹妹,也在松了口氣後一言不發。

用其他人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但這也杜絕了,她離開禪院家的可能。

“真希。”

熟悉的聲音喊道,真希從回憶中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站直身回應:“是,我在。”

禪院惠放下手裏的茶杯,隨意問了句:“你的眼鏡呢。”

因為咒力微弱到看不見咒靈,真希需要佩戴特殊的眼鏡,才能看見那些詛咒。但這件事,應該只有少數幾人知道才對。

身為家主的秘書,她只需要做好行程安排,哪怕會近距離接觸咒靈,以家主強大的實力,也不需要她出手。

但那能看到咒靈的特殊眼鏡,真希隨身攜帶著。

看著那張臉上意外的表情,禪院惠有些不解:“這些安排行程的工作,隨便誰都可以。”

“家主大人是對我的工作有什麽不滿嗎,請吩咐我。”真希下意識低下頭,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裏做的不對。

“並不是。”禪院惠觀察著面前人的表情,“這種事情隨便安排給一個普通人就好,身為咒術師,你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真希的雙眼黯淡下來,隨後又很快的掩飾好:“我並不是咒術師,這些工作是我分內的事情。”

真希有過一次成為咒術師的機會,只要通過考核,就能成為咒術師。雖然只是最低等級的,但她也很珍惜。

那是禪院惠替她爭取的,但是等她整理好一切、還未走出門時,就被母親攔下。

“這只是家主在考驗你,真希、算是媽媽求你,得到家主重用的你,已經不需要成為什麽咒術師了。”

“好好服侍家主就好了,真希。”

雙親的話歷歷在目,真希久違的記起這件事,在楞神過後握緊拳:“抱歉,我並不是咒術師。”

面前人並沒有戴眼鏡,和那個他所熟悉的真希有所出入。禪院惠沈吟片刻,隨後說道:“那要去參加考核嗎。”

面前人久久沒有回答,但從那緩緩睜大的眼睛,禪院惠得到了答案。

真希比他還要年長一歲,好像從16歲起,就在他身邊輔佐。

而至今為止,已經過去整整12年。

禪院惠並不介意日常安排行程的人是誰,因為很明顯真希並不想待在禪院家。換了個人後也並沒有不適應,反正都是按部就班工作就好。

但這小小的改動,似乎引起了不少人註意。那些暗處討論真希被舍棄的話並沒有傳入正主耳中,因為她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回禪院家。

但一直養老的禪院直毘人,卻意外的派人傳見。

禪院直毘人住在禪院家裏,但地處偏僻,作為前家主,平常並沒有人去打擾他。

“惠,是真希那個孩子讓你有什麽不滿嗎。”禪院直毘人詢問道。

走廊底下擺著幾壺酒,白瓷的杯子裏是清澈的液體。禪院惠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後才回答道:“並不是。”

禪院直毘人瞇起眼睛,一副醉醺醺的樣子:“那孩子當你的助手也有這麽多年了,雖然她咒力微弱,但是其他方面無可挑剔。”

“我知道。”

這番話看似是替真希求情,但話裏話外都是打探的意味。真希是他指名安排的人,哪怕他現在不再是家主,也能實時知曉發生了什麽。

酒辛辣的口感算不上好,禪院惠吐出一口氣才沒擰起眉毛。

禪院直毘人大口喝著酒,哈哈嘲笑了句:“你還是不行啊。”

說著,原本滿臉笑容的老者又話題一轉:“明天和高層的會議,你可以不去。”

“區區一個會議,作為禪院家主,推拒掉還是沒問題的。對了,你去高專覺得怎麽樣?據說你的同事好像是……那個宿儺的容器?”

這話看似沒有問題,但言外之意是不希望他摻和關於乙骨憂太的事情。加之後半句話也可以猜到,禪院直毘人對於上次保下虎杖悠仁的事情也略有意見。

“我會視情況而定,另外,他的名字是虎杖悠仁。”禪院惠不再一味答應,他拍了拍袖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離開了。”

禪院直毘人看著離開的背影並沒有挽留,他只是意味深長的擡手,一直在暗處站著的人這才走出。

“按照你的計劃來吧。”

能坐穩高層位置的,大多是擁有年紀也閱歷的人,因此在看到那一張張略顯蒼老、但又因為各種忌憚而扭曲的臉時,只會讓人心生厭惡。

高層的會議十分嚴肅,但慢慢的就起了爭執。他們激烈討論著,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的處決。

“他已經造成那麽多傷亡!這種人會給社會帶來災難,絕對不能讓他隨意行動!”

“乙骨憂太終究是無法控制自己,我們必須動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那些人紛紛露出醜惡的嘴臉,他們沒有實力處決特級,於是只能改變說法。嘴上說著控制乙骨憂太,實則暗自處決。

“這件事,禪院家主怎麽看。”有人將話題引到一直沈默的人身上,討論著的眾人紛紛停下交談。

專屬於禪院家主十分靠前,鋪著軟墊的榻榻米上擺放著木頭扶手。禪院惠坐姿端正,察覺到投來的視線才緩緩擡頭。

這些家夥沒有實力威脅到乙骨憂太,所以只能明裏暗裏暗示他動手。

禪院惠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隨口提到:“這明明是審判乙骨憂太的會議,結果他本人不在嗎。”

乙骨憂太自然在本部,但是這種對他不利的會議,自然沒人敢要求他參與。更何況他的那個特級詛咒,可不能很好控制。

如果出現了意外,他們可難逃一劫。

聲音小了下去,會議就這樣被迫中止。推開障子門,禪院惠看到坐在走廊底下的玉犬。

而玉犬正搖著尾巴,絲毫不管其他人怪異的表情。

005的心情很不錯,這側面證實了鹿忍的猜測。回到這個世界後,005就明裏暗裏展示他的小心思。

先是告訴他真希並不喜歡禪院家,後又提到乙骨憂太也十分內疚自己帶來的麻煩。

這樣看似不經意的話還有很多,只能說005這個頭腦簡單的人,並不適合潛移默化影響人。

鹿忍註意到後,便開始主動收集各方的消息,最後聯系劇本中的內容,大概猜到了真相。

這個世界、這個有“禪院惠”的世界,是錯誤的。正確的世界,應該是“伏黑惠”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最強的是六眼五條悟,而像真希、乙骨憂太等人,也有更好的結局。

這樣來看,他的任務應該是修正不同之處。按照劇本中的去推動劇情,最後功成身退。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得到了解釋,鹿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隨後瞇著眼睛看著還傻樂的005。

〖這邊這邊,是這邊。〗005快步走在前面,隨後在覆雜的走廊上七拐八拐,很快便沒了蹤跡。

無視身後人欲言又止的神情,禪院惠跟了上去。

一處門口有人看守的院子裏,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黑犬,黑發男人有些意外的伸出手。

在察覺到黑犬十分親近他後,乙骨憂太稍稍松了口氣。平常別說小動物了,連人也不會靠近他。

慘白的臉色、濃重的黑眼圈,頹廢的氣勢讓人發怵,而知曉他身份的人,就更不會主動向他搭話了。

院子裏又走進一人,乙骨憂太半蹲著身,玉犬正用力蹭著他的臉頰。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特級過怨詛咒的氣息,讓大多數咒術師會感到壓力。

“禪院?”

乙骨憂太站起身,雖然並未見過,但他聽其他人說過禪院惠。那是可以稱之為最強的咒術師,不僅僅實力強大,還是禪院家的家主。

想起禪院惠的術式後,乙骨憂太也認出玉犬的身份。但正因為這樣,才會意外玉犬對他如此親近。

“乙骨憂太。”禪院惠也點了點頭,回了一句,“你知道今天會議的內容,是關於你的處決嗎。”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黑玉犬擡頭兩邊看著,良久之後乙骨憂太像是如負重釋那般,松了口氣的同時說道:“你是來處決我的嗎。”

“當然不。”

面前人意外的表情讓乙骨憂太不解,但很快面前人就接著說道:“你最近的任務安排是什麽,不重要的話就跟我去高專吧。”

出現上次的意外後,自然沒有人敢讓他外出行動。但這樣的說法還是讓乙骨憂太難以理解,畢竟和自己這種人扯上關系並不是什麽好事。

〖讓他跟在你身邊,那些高層也就沒有意見了,對嗎。〗005自覺自己理解了宿主的想法,頗為得意道,〖這樣的安排還不錯。〗

他很滿意,他的宿主終於走上了正軌。但正因為高興,這才沒註意到那個覆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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