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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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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生病了

言歡吃了飯便又懨懨睡去,言期愁眉不展的守在床邊,心裏五味雜陳。

病房裏安靜的只有冰冷的儀器聲,仿佛生命流逝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一室寂靜,與這壓抑的環境格格不入。

言期看了看來電顯示,心煩意亂,沒有打算要接的意思,打電話的人似乎格外有耐心,鈴聲一直不停的響著。

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妥協的按下了接聽鍵。

他調整好情緒,語氣恭敬謙卑:“楚先生。”

楚弈星直接開門見山:“你今天中午見到時棲了吧?”

言期驚訝:“你怎麽知道?”他微微握緊拳頭,聲音裏含著隱隱薄發的怒氣:“你監視我?”

對方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他還知道的更多,比如時棲去做了骨髓配型,配型結果竟然和言歡的骨髓沒有任何排異。

當然,他才不會把這些告訴言期,不僅不會,他還讓醫院隱瞞了配型結果。

言期在他眼裏不過就是個可以用來利用的傻子罷了,他厲聲質問他:“為什麽不按計劃進行?”

言期咬著嘴唇,眉眼垂斂,半晌才艱難開口:“我……我沒辦法,我做不到。”

楚弈星被他氣得不輕,語氣輕蔑:“沒用的東西。”

對,他就是沒用,連自己親妹妹都救不了,一想到這兒,本來就心情煩躁的言期語氣也不由得沖了起來:“就算我按計劃進行,說他……猥‖褻我妹妹,也沒有人會相信的,大家都會以為是我的一面之詞,畢竟我們什麽證據都沒有。”

楚弈星從容淡定的回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你是言歡的親哥哥,大眾自然會相信你,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要負責扇風,至於這個浪我自有辦法來掀。”

沒有人會在意真相,更沒有人會伸張正義,他們只喜歡看熱鬧,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幸災樂禍的詆毀指責別人,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善良正義。

大眾都同情弱者,五歲的白血病啞巴小女孩,沒有什麽比這更能引起人們的憐憫同情了,到時候他再稍微引導一下輿論,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時棲立刻就會成為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就算有江雲舟又怎麽樣,就算知道了他是冤枉的又怎麽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這就夠了。

言期攥著手機沈默,內心舉棋不定。

今天他看到歡歡和時棲在一起的場景,能看出來,歡歡是發自內心的開心,他已經很久沒見她那樣笑過了,如果他真那樣做了,歡歡會不會很難過,會不會對他很失望?

楚弈星繼續循循善誘:“其實你也很嫉妒他吧?”

心事被說中,言期惱羞成怒急急否認:“你在胡說什麽,我……我才沒有。”

“你心裏一定很不服氣,他哪點比得過你,憑什麽他就能得到阿舟的愛。”

明知道是楚弈星的激將法,言期卻還是忍不住上鉤了。

楚弈星勝券在握,氣定神閑的等著他的回答,

果然,如他所願,言期嘆了口氣,給了他想要的答覆。

“我答應你,一切按照你說的做。”

*

私人醫生來家裏給時棲換了藥,把頭上的紗布又重新包紮了一下,時棲聽話的跟著江雲舟去了那家新開的法國料理店。

剛走到餐廳門口,就立刻有人點頭哈腰的迎了過來。

江雲舟看起來心情特別好,殷勤的為時棲布菜,耐心的講解每道菜的派系。

時棲食不知味,心不在焉,卻還是盡力迎合著江雲舟,與他虛與委蛇。

他裝作津津有味的吃著江雲舟給他布好的菜,專心致志的傾聽他說的每句話,時不時的還要提出一兩個小問題,以此來表示自己真的有在聽。

其實比起這些豪華精致的法餐,他還是更喜歡吃路邊攤七塊錢一碗的牛肉面。

終於在煎熬中吃完了這頓飯,江雲舟還很貼心的給他打包了一份餐後甜點。

出了餐廳,江雲舟接了個電話。

“時棲,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先去一趟,我派個車送你回去。”

時棲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裝的乖巧。

“不用了,阿舟,我想一個人走走,等你忙完了來接我,我們一起回家。”

也許是他今天太過聽話,也許是他那句隨口胡謅的回家,讓江雲舟一度以為以前的時棲又回來了。

他竟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來,仿佛他們兩個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夫,江雲舟絲毫不避諱眾人的目光,蝴蝶一般的吻落在了時棲額頭上。

他抵著他的額頭,眉眼間含情脈脈:“好,我們一起回家。”

時棲不習慣在大街上這麽親密,他微微掙紮著,面紅耳赤的回應道:“嗯。”

江雲舟心滿意足的松開他,嘴角上揚,愉悅的欣賞著他因為害羞而染上紅暈的臉頰。

他克制住想要把他攬進懷裏狠狠吻他的沖動,非常大方的把錢包塞到時棲懷裏。

“想買什麽隨便買,不用替我省錢。”

時棲原本想說不用了,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不動聲色的攥緊了錢包。

“謝謝你,阿舟。”

這是他今天說的唯一的一句真心話。

“我的就是你的,你我之間從來不需要說謝謝,行了,我還要賺錢養媳婦,你乖乖等我。”

時棲竟破天荒的沒有反駁他話裏的揶揄:“嗯。”

江雲舟揉他綿軟的頭發:“真乖!你要一直這麽乖該多好。”

時棲心裏嘲諷,你又有多好,憑什麽要求我一直聽話。

車早已在門口等候著,江雲舟依依不舍的上了車,時棲立刻迫不及待的打開手機。

因為今天跟江雲舟出來,所以他把手機靜音了。

不出所料,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許燦的,下面還附著一條短信。

看清短信內容之後,時棲倏的眼睛睜大,瞬間心如刀割。

——時棲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時棲心裏慌亂不安。

他坐上出租車,一邊不停的催促著司機快點,一邊不停的給許燦打電話,一切都和那天晚上的情況如此相像,對方始終無人應答。

時棲心裏的恐慌愈發擴大。

車還沒停穩,他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一口氣跑到了許燦病房,他推開門,裏面空蕩安靜,整齊潔白,窗簾半開半闔隨風輕擺,跟上次一樣,裏面空無一人。

時棲喘著粗氣,期待著許燦也能像上次一樣出現在他身後。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在他身後,更沒有人叫他時棲哥哥。

他又趕緊跑去辦公室問醫生,醫生正忙的不可開交,頭也沒擡的告訴他許燦出院了。

出院了?他身體還沒好出什麽院,時棲又急又氣,又心急如焚的打車去了許燦小區。

他一步兩臺階的跑了上去,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反倒是對門鄰居嫌他擾民罵了他兩句。

時棲失魂落魄的出來,都快急瘋了。

他實在不知道許燦還能去哪裏,他該不會……是想不開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時棲就渾身發冷,腿腳發軟。

不,不會的,許燦答應過他要活到八十歲的,他還要和他一起去蹦極,他不會尋死的,別人還沒找到就先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時棲抹了把汗涔涔的臉,身上也全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時棲欣喜若狂的拿起電話,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頓時心臟又降到谷底,眼神也變得黯然。

“餵。”

“您好,是時棲先生嗎?”

“我是,請問你是……”

“哦,我們是潯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很抱歉,您上次做的那個骨髓配型與被捐獻者的骨髓不符,所以很遺憾,您不能做骨髓穿刺手術。”

時棲累極了,聲音有氣無力:“好,我知道了,謝謝。”

本來他也就沒抱多大希望能配型成功,人家親哥哥都不行,他一個非親非故的成功幾率就更小了,雖然他從一開始就這樣安慰自己,可真正知道結果以後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尤其還是在這個時候。

時棲坐在長椅上,看著街上人群來來往往,三五成群,有說有笑的從他身邊經過,他忍不住的問自己,為什麽別人笑起來那麽容易,而他只是想要活的快樂一點怎麽就這麽難。

他想保護的人一個都留不住,對他好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這座城市這樣繁華,汽笛聲音樂聲說話聲,各種聲音嘈嘈切切在他耳邊此起彼伏,他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靈魂不堪重負好像已經抽離。

時棲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他坐在椅子上,仿佛看見二十歲的沈知衡和十八歲的自己正從馬路對面的那家咖啡館裏出來,他拽著沈知衡不讓他走,街上車水馬龍。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響,他看見有車向沈知衡撞了過去,忽然,時棲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他睜大眼睛不顧一切的跑向了馬路中央。

仿佛奔赴一場早該屬於他的人間殺青宴。

哥哥,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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