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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我要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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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我要搬出去

時棲是被被咳嗽聲吵醒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還以為是在江雲舟家裏,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麽地方。

外面的咳嗽聲還在繼續,時棲掙紮著從床上坐起,蒼白的面龐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睡了一覺之後,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仿佛有無數根針紮一樣,尤其是關節處,動一下就鉆心的疼。

客廳外面的咳嗽聲一聲比一聲重。

時棲強撐著下了床,身上瞬間汗如雨下,他擦了擦臉上的虛汗,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仿佛耗盡了他全部力氣。

時棲艱難的走到客廳,開開燈,墻上的表指向兩點半。

許燦蜷縮在沙發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間緊蹙,嘴唇無意識的溢出斷斷續續的咳嗽,虛弱的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

時棲心急如焚,竟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摸了摸許燦的額頭,燙的跟個小火爐一樣。

“冷……冷……”明明身上燙的厲害,

許燦卻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時棲心裏的自責愧疚快要把他淹沒了,都是因為他許燦才會生病的。

不過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時棲回到臥室把所有被子衣服全都拿出來蓋在許燦身上。

家裏連個溫度計也沒有,時棲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倒是找到幾袋感冒清熱顆粒,不過也全都過期了。

幸好廚房裏還剩幾個姜,時棲煮了一大碗濃姜湯水。

他坐到沙發上,把許燦放到自己懷裏,仿佛抱著個小火爐。

許燦嘴唇蒼白,無意識的呢喃:“難受……”

時棲舀了勺姜湯,遞到許燦唇邊,像哄小孩那樣柔聲的說道:“小燦乖,把這個喝了就不難受了。”

許燦睜開混沌的雙眼,眼神毫無焦距的落在時棲臉上,幹裂的嘴唇小幅度的翕動:“時棲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聽到許燦這樣說,時棲眼眶濕潤,他吸了吸鼻子,把他抱的更緊了一些,讓他的下巴緊緊貼著他的額頭。

“不會的,小燦不會死的,哥哥餵你喝湯,喝了我們就好了。”

說著,時棲把勺子裏的姜湯餵到許燦嘴裏,剛餵進去,許燦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把喝進去的姜湯也全都吐了出來。

時棲著急的摸著他的胸脯不停的給他順氣。

咳嗽聲漸歇,許燦喘著氣,聲音沙啞:“時棲哥哥,我跟你說個秘密。”

時棲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乖,咱們把湯喝了再說。”

許燦眼神空洞,一眨不眨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他發不出聲音,只有嘴唇蠕動著:“時棲哥哥,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

“乖,別說了,我們把湯喝了,喝完出身汗就好了。”

好不容易才將就著灌進去一半,時棲把許燦放好,用被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咳嗽聲還時斷時續,時棲不放心的坐在地上,手被許燦緊緊攥著。

後半夜,許燦開始出汗,身上的燒才退了。

時棲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疼席卷全身,身上的虛汗一波又一波,衣服濕的都能擰出水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疼才方止住,時棲困乏無力的坐在沙發旁,把頭靠在沙發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天漸破曉。

許燦皺著眉睜開眼睛,身上蓋著好幾床被子,衣服黏黏的很難受,

昨晚的記憶湧了上來,他聽到時棲叫他小燦,許燦在心裏重覆了好幾遍這個稱呼。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樣叫過他呢,小燦,只有家人之間才會這樣叫。

他心裏美滋滋的,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他掙紮著往起坐,剛動了一下就感覺渾身酸痛無力。

他躺回沙發上,眼神無意一瞥,便看到時棲躺在地上,手還無意識的抓著他的手,他剛剛竟沒有發覺。

許燦雖然嘴上說了句傻子,但眼裏卻是止不住的笑意。他齜牙咧嘴的下了地,輕手輕腳的把時棲背回臥室床上,然後拿過被子來幫他蓋上。

時棲醒來以後發現身上好多了,雖然還疼著,但比昨天晚上好了許多。

咦?他怎麽回床上了?不用想也肯定是許燦把他背進來的,他是睡得有多死,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走出客廳,許燦正好剛從外面回來,落了滿身的雪,手裏提著一個白色塑料袋。

他擡眼看了眼時棲,低下頭開始換鞋。

“時棲哥哥醒了?”換好鞋擡起頭用撒嬌的語氣說道:“凍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冷。”

時棲走過去,面色不悅:“你才剛好怎麽就往出跑,萬一又感冒了怎麽……”辦。

時棲還沒說完,許燦就壞心眼迅速的把手放到他脖子上。

頓時,溫熱的脖子上仿佛被人放了兩大塊寒冰一樣,時棲大叫著立刻跳開:“許燦,你想凍死我啊!”

許燦穿著還沒來得及脫的羽絨服,彎下腰笑成了球,笑夠了才直起腰看著時棲幽怨的眼神打趣道:“舍不得舍不得,凍死我也不能凍死你。”

時棲懶得聽他貧嘴:“你出去幹嘛了?”

許燦脫了衣服掛好,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買早餐啊。”

許燦買了餛飩和小籠包,小籠包剛出籠,熱氣蒸騰。熱乎乎的餛飩湯上漂浮著碧綠的蔥花,透過晶瑩透薄的皮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裏面的肉餡。

時棲昨天一天沒吃東西,早就餓了,他也顧不得跟許燦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時棲雖然很餓但吃相還是很斯文的,跟坐在對面的許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燦就跟八輩子沒吃過飽飯一樣,狼吞虎咽的把包子往嘴裏塞,臉頰兩側鼓鼓的,像只儲存過冬糧食的小松鼠。

時棲咽下嘴裏的包子,勸道:“你慢點吃,小心噎住,我又不跟你搶。”

“臥酌天都沒腫麽次換,餓洗我了。”說著,便又往嘴裏塞了個小籠包。

“你次啊,我買了好多呢咳咳咳……咳咳……”

完了,還真噎住了。

許燦面部漲紅,瞪著眼睛不停捶胸口。

時棲急忙過去拍他的背,把餛飩遞到他嘴邊,許燦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湯食物才被順下去。

他劫後餘生般癱坐在椅子上悠悠的喘氣。

時棲:“該,讓你再狼吞虎咽。”

許燦有氣無力的擺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時棲沒忍住笑了下又立刻收住,他喝了口湯忽然想到了什麽,問許燦:“對了,你還記得你昨天晚上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嗎,到底什麽秘密啊?”

許燦有片刻楞神,然後從椅子上坐起來,拿著筷子隨意的攪拌著碗裏的小餛飩。

“哎呀,我發燒隨口說的胡話你都相信,你這人怎麽這麽好騙?”

很明顯,許燦不想說。

時棲本來也沒打聽別人隱私的習慣,既然對方不想說那就算了。

許燦不高興了,他把筷子啪的一放:“餵,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時棲看著他說道:“你要是想說自然會說的。”

許燦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賭氣般說道:“那如果我快死了呢?”

時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手裏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你說什麽?”

許燦嚴肅正經的看著他,到底還是沒繃住先笑了出來,眼睛彎成兩輪新月,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牙齦上的小粉肉若隱若現。

“哈哈哈哈騙你的啦,笨蛋!”

時棲心裏松了口氣,但面上還是很生氣:“一點都不好笑。”

許燦悻悻的揉了揉鼻子,聲音甕甕的:“生氣了?”

時棲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以後不許拿自己生命開玩笑。”

“行,那你答應我以後都得像昨天晚上那樣叫我小燦。”而後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只留給時棲一個毛絨絨的頭頂,他小聲嘟囔了句:“家人之間都是這樣稱呼的。”

時棲莞爾,眉目恬淡:“好,小燦。”

許燦擡起頭,眼神清亮:“嗯,時棲哥哥!”

飯後,時棲打算出去再找找小貓,許燦聽了非要和他一起去,時棲苦口婆心的勸了好半天才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出租車上,時棲才終於舍得開機,手機屏幕上全是江雲舟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時棲看都懶得看,通通刪除。他在江雲舟小區門口下了車,不死心的又找了幾圈小貓,還是一無所獲。

時棲心裏既煩躁又難過,這小家夥到底跑哪兒了,既然貓找不到那就把眼下的事情先辦了吧。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決定了,既然選擇了放棄,那他就應該從江雲舟家裏搬出來,剛好許燦對門空著,他可以搬過去。

這是離開江雲舟的第一步。

時棲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猶豫了很久才緩緩的按下了門鈴。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江雲舟站在門內,與他四目相對,他看起來很憔悴,

黑眼圈深重,衣服也亂糟糟的,活脫脫一個媳婦離家出走的棄夫形象。

他該不會是一晚上沒睡吧?

“阿舟……”

時棲還沒說完,就被江雲舟按到了懷裏。

緊接著,他低啞疲倦的聲音在時棲頭頂響起。

“時棲,對不起,我錯了。”

時棲想問他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到底錯在哪兒了,可也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一切已沒有再說的必要。

他從江雲舟懷裏出來,擡起頭直視著他,緩慢且清晰的說道:“我要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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