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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戰火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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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戰火蔓延

雪還在下,喬雙鯉睜眼時面前似乎還浮動著橙黃火光。他眼角泛紅,眼中神情卻堅定平靜。雪沒有落到他的身上,因為身旁的緬因貓擋住了紛飛雪花與凜冽寒風。

寒風呼嘯湧進洞窟,四面八方響起蒼涼悠遠的回聲,環繞石壁鐵鏈上掛著的陳舊軍牌們撲簌簌作響,冰冷金屬碰撞的聲音並不嘈雜吵鬧,宛如一場盛大的告別。

黑折耳從大貓懷中起身,繞過石壁,走向陷入雪地中的小塊殷紅。

刻著童校長名字生平的桃符從中間斷裂,裂痕將‘凡煙’兩字一分為二,如斷翅飛鳥墜落,被白茫茫大雪覆蓋,仿佛以雪為棺,以天地為槨。桃符中有一枚白玉戒指,剔透幹凈,玉中有彎曲環繞的金線,和紅繩差不多粗,又有更細小的分支從金線上延伸出去。

就像一條金龍。

喬雙鯉沒見童校長戴過這枚戒指,卻明白它的意義。喬雙鯉變為人形,撿起殷紅桃符,拂去它上面的雪沫。不知怎的他想起王前輩,昆侖常年被冰雪覆蓋,王前輩去世時是不是也有漫天大雪。

大雪埋葬了很多很多,喬雙鯉記憶中的人一個個遠去,而他仍站在雪地上。背負著他們的信仰前行,不到終點永不休止。

喬雙鯉將斷裂桃符收到背包裏,和唐月涼的信放到一起。唐月涼在今早寄來的信裏寫的究竟是什麽,他真正想寄給的人再也看不到了。童校長一生從未停下,永遠都在奔跑占據他時間的人和事太多太多,多到一個人的存在只占據了微不足道的一角。他太忙,忙到一次說清就能了結的誤會,直到踏入墳墓都沒機會再見一次。

“我們不會這樣。”

背上包,喬雙鯉抱起蹲坐在他腳邊的緬因,拍去他毛發上的雪沫。貓沈穩有規律的小小心跳和他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大貓琥珀色的瞳仁沈靜專註望向他。顧臨安的世界很大,貓的世界很小,一個喬雙鯉就是他的全部。貓的眼瞳深處似乎燃起一縷金紅火光,但在喬雙鯉深看時便錯覺般消失。

“再等等。”

喬雙鯉認真同大貓許諾。

顧家老宅和臨安省一起淪陷禁區,顧臨安想要覺醒第二火焰,老宅中的顧家傳承有極大可能就是關鍵。童校長故意算計,最後進入東皇宮毀滅了天地棋盤,為人間又爭得一線生機。同時喬雙鯉必須再想辦法帶著顧臨安前往王庭幻境,幫顧隊蛻變。

喬雙鯉體內的人分裂成了兩個,其中一個他很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就飛去王庭幻境。顧隊陷入永恒空心癥太久了,久到多一天都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但另一個他非常冷靜,明白自己現在究竟該做什麽。

喬雙鯉要回學校。

童校長將特戰交給他,從今往後他就會是特戰的校長。

鐘乳石洞裏磁場異常,喬雙鯉和緬因一起離開鐘乳石洞後才給姜大校打去了電話,通話中他簡短講述了童校長的事,拜托姜大校派人到驪山北麓尋找樂天鈞。

通往東皇宮的通道打開,引起的能量異變能驅散他身上附著的東皇化身意識。現在的樂天鈞應該沒事了,但喬雙鯉了解他,如果樂天鈞知道是自己推了童校長一把,那他恨不得自己死了。

喬雙鯉手中有封信,童校長寫給樂天鈞的,同樣在那信封中。

喬雙鯉希望樂哥能緩過來。

遠在首都軍區的姜若梅沒錯過喬雙鯉每一句話,安靜傾聽。青年的聲音疲倦卻堅韌,像是所向披靡的巨人,世間沒有任何困難會將他打到。有時候成長就在一瞬間,當擋在前面的英雄犧牲,原本被保護的人就要站出來,接過前人手中的火炬,成為新的英雄。

時局變化太快,沒有什麽猶豫仿徨的時間,沒有什麽刻骨銘心的悲慟哀傷,背後的國家,土地上的人民,親人朋友與愛人,想要守護的信念,都會讓人成長為照亮民族前方的燈塔,矗立在疆域邊緣,照亮這片大地。

喉頭的安慰關懷全都咽下,姜若梅等喬雙鯉說完後,只又說了兩句話。

“雙鯉,溫成斐回國了。”

“踏上國土那一刻起,他的一切行蹤全都消失了,軍牌落在海裏,定位不到人。”

溫成斐之前因國外動亂無法回國,現在突兀出現在國土上,隨後又消失找不到蹤影。姜大校暫時掌控九局,手下人才全都是世界頂尖,她說行蹤消失,定位不到。就說明溫成斐的身份絕對非同尋常。

東皇化身數量目前不能確定,只能推算除了王槿之和喬墨外還有其他存在。童校長毀了東皇誕生時伴生的天地棋盤,他的那些化身也會有感應。原本都只覺得自己是正常人,唯有在東皇傳喚時才會覺察到自己真實身份的,在天地棋盤毀滅時的震動下,也會覺醒,發現異樣。

這就是童校長要達成的目的。

變數。

即便是化身也不是東皇本人,在覺察到自己真實身份後,在人間生活的歲月,那些親朋好友們並不會消失。而東皇暫時不能降臨人間,不能掌控自己的化身。

這就是變數。

有可能世界會被化身更嚴重破壞,更早走向融合。有可能化身不願與東皇融合,選擇與人類聯合。這一切都是未知數。童校長做的就是把東皇布好的棋盤打散,為人類再爭取一線時間。唯有變數,才代表希望的可能。

喬雙鯉回到特戰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氣候異變,秋天直接變成了冬天。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下到現在仍不停停息,今年封山的時間會提前。白皚皚積雪反射著特戰燈光,映的天空並非全然黑暗,而是一種淡淡的紅。

喬雙鯉找到周副校長,平日喜歡四處游蕩,不願坐辦公室的小老頭正經呆在校長室裏,神情凝重嚴肅,像是在等什麽人。當看到喬雙鯉戴在中指上的白玉戒指時,他精氣神瞬間垮了,整個人像是老了幾十歲。雖然周副校長本身年紀就很大,但那種蒼老體現在外表,人的心不老能從精氣神上看出來。

但現在,那種精氣神沒了,只剩下腐朽沈重的暮色。

周副校長定定坐了一會,目光渙散沒有焦距,半晌他看向喬雙鯉,重新坐直身子,彎曲脊背一寸寸挺直,直到最端正的姿勢。

“喬校長。”

稱呼變了,聽在喬雙鯉耳中陌生又令人戰栗,發麻感從頭到腳。但他沒露出任何示弱的神情,安靜沈著面對暗含審視的目光。周副校長認真註視著眼前的青年,他剛入學時周副校長在駐守東北禁區。他沒見過喬雙鯉青澀模樣,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壽山城,空獸包圍下。

少年為了將他救回,只身潛入壽山城下遠古礦脈,在無數空獸眼皮子地下為他取來晶髓礦核。那時周副校長就知道,在喬雙鯉乖巧聽話外表下,藏著一顆桀驁不羈的屠龍肝膽,他的眼中燃著永不熄滅的火光。堅定筆直向前,碾碎一切阻礙。

二十多歲的校長,過於年輕嗎?能服眾嗎?

周副校長嗬嗬笑了,花白眉峰挑起,滿是皺紋的臉龐隱約可見年輕時的英俊與意氣風發。

如果是喬雙鯉的話,他可以。

從他身上,周白英看到了童校長的身影。童凡煙是一個世紀的奇跡,新的奇跡被他親手選出,細心栽培長大。當前輩光華散去,新人振翅高飛時,人們才能看到獨屬於他的灼灼風華。

“喬校長,召開校董事會吧。”

特戰並不只是一所簡簡單單的學校,它所蘊含的歷史意義和現實地位難以衡量,位於各界各勢力錯綜覆雜的關系核心。就算喬雙鯉有校長戒指,有童校長生前鋪路,有周副校長、李主任等學校領導的支持,有姜大校和那些過去被他救助人們的幫助,想要坐穩校長位置也非常困難。

喬雙鯉面臨的是前所未有的艱難,這種艱難並不是生死危機,和空獸王者你死我活的搏鬥。而是那些潛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暗潮洶湧,處理不完的人際關系,參加不完的各種商業酒會能輕而易舉將一位雄心壯志年紀輕輕的少年英才困入其中,深陷泥淖,日漸蹉跎,殺人不見血。

即使童校長之前悉心教導,但喬雙鯉不是什麽政界天才,能長袖善舞輕而易舉周旋各個勢力間。曾經被童校長威勢實力鎮壓的人露出了小心思,各種人笑裏藏刀,表面和和氣氣,背地裏卻能毫不留情割下你的肉來,讓人痛徹心扉。

童校長去世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國內國外,無數目光投註在喬雙鯉的身上,要看他能不能站起來,撐著童凡煙的遺志走遠,還是在之前就被莫大壓力壓垮。

但這些全都在童校長謀劃內。正如他曾經對喬雙鯉說的,和平年代會有各種艱難險阻,陰謀軌跡,天才不一定得到重用,英雄也可能被打壓,因為上面人要思考各種厲害關系,而很多時候也不需要最好人才,稍差點的也能勝任工作,沒有誰是獨一無二的。

但戰爭年代,就不一樣了。

童校長去世後兩周,倫敦禁區,吉隆坡禁區,內比都禁區統統被盜火者攻破。東皇化身將散亂無組織的盜火者重新整合起來,與空獸裏應外合,掀起了一場席卷世界的戰爭。

普通人眼前的平靜遮擋布被兇殘撕下,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危機縱橫,和平假象被打破,世界墜入戰火深淵。

而這一天處理完公務的喬雙鯉推拒了一切見面酒會,下午五點時便躺下閉眼,意識下沈回到禁區。他要會見一位意想不到的來客。

北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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