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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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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撤離

“艹!”

顧臨安突然低罵了句臟話,引得隊友們紛紛看來。

“沒事。”

顧臨安擰眉,他沒想到喬白渺竟然會也在那麽危險的地方!是的,他剛從被控侍女的眼中瞥見了房梁上那一團黑影,隱藏的還算好,卻瞞不過顧臨安的眼睛。他一打照面就能發現,金玉樓裏的白王等人當然也能發現。還好這小子有自知之明,沒有妄自追上去。

顧隊手松開又攥緊,恨不得拎起小貓崽子揍一頓。得虧這不是真孩子。要是他跟小喬生出這麽個皮孩,他非得——

非得……

顧臨安微妙走了下神,不知想到什麽,他咳了兩聲。忽然,他眼神一凝。

“到了。”

顧臨安閉上眼,透過侍女的目光看到整個雅閣。良久,他重重吐了口氣,收斂神情。

“是最壞的情況,我們要做好打算。”

“艹,我就說那日船上有蹊蹺,光那幾個盜火者怎麽可能牽制得了隊長你。”

“青烏湖那次,原本鑰匙是劉隊保存的。交給她是因為她實力最強,無可厚非,現在想來……”

“說這些沒有用處,今晚我們就離開金玉樓。”

簡短幾句吩咐下去,隊員們四散離開,顧臨安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

王盼之不知為何站到了盜火者那邊,自然是最壞的情況。無論從她的實力,還是從她有喬雙鯉半份絕望火焰,對顧臨安來說同樣糟糕。

必須盡快將喬白渺帶走,這裏對他來說非常危險!

* *

在拐角隱蔽處將侍女擊昏,喬白渺接住酒壺,打開蓋子嗅了嗅。酒液清澈醇香,沒有半分雜味。他又從侍女懷中拿出了曾包著藥粉的紙包,鼻尖動了動。

原來是這個!

喬白渺認出來了,藥包中的粉末是一種特殊毒水母磨成的粉,無色無味,放進酒裏菜裏會更加鮮美,小劑量服用完全無事。唯有貓擬態的獵殺者不能服用,吃下一點都會跟喝醉了酒似的麻痹身體,失去絕大部分反抗力。

這還是小灰白跟他講的,因為貓擬態獵殺者在南海受到歡迎,衍生了很多針對貓的犯罪。那些年輕氣盛初來乍到的貓擬態獵殺者有很多都會著了道,然後被賣到貓窯子裏去。

‘聽說多聞樓樓主在年輕時也被賣到貓窯子裏過。’

小灰白神秘眨眼,笑嘻嘻道:‘還好有貴人相助,不然可就沒有淩駕五域之上的多聞樓啦。’

看來侍女背後之人要針對的,很有可能是一名貓擬態獵殺者。心中有數,喬白渺消去了侍女受襲那段的記憶,重新將她喚醒。不知所以的侍女幽幽轉醒,又接收喬白渺用噩夢權柄的影響,不覺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什麽不對,繼續去送酒。

藏在那名侍女的影子裏,喬白渺來到了東雅閣。這裏房間不大,景色卻很好,很適合一人觀景飲酒。這裏是海市,從窗邊可以看到天際騰起淡淡薄霧,在各種燈光輝映下變換成亭臺樓閣,蟲蟻走獸,壯觀極了。一衣著清白相間的男人像貓一樣坐在窗沿,搖著把折扇,興致勃勃欣賞美景。

“蜃景出,南皇冕下的壽辰也就快要到了。”

這人很年輕,臉頰兩邊各有一酒窩,天生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可親極了:“你說今年會有哪個倒黴蛋受金絲雨眷顧呢。”

侍女唯唯諾諾,但貴客提問又不能不答,猶豫一下輕聲道:“妾愚鈍不知,還望閣主恕罪。但歷來被金絲雨選中者都會獲得面見皇者的資格,這是極其榮耀幸運的事,閣主為何說他是倒黴蛋呢。”

“倒黴蛋就是倒黴蛋。”

男人搖頭晃腦,嘴角勾起:“若之前還可算是幸運,今年可是徹徹底底的倒黴蛋了。小姑娘,下金絲雨那天你可要好好待在家裏知道嗎,萬一被選中了可就真欲哭無淚了。”

隱藏在一旁的喬白渺將對話記在心裏,這被稱為閣主的男人和侍女聊了幾句後覺得無趣,揮手道:“酒來。”

眼看著侍女親自為他斟酒,喬白渺心知時機到了。

清澈醇香的酒液淌入杯中,是淡紅色的,浮著細碎金光,好像桃花汁。沒有濃烈酒香,倒是有淡淡花香。男人嗅了嗅,稱讚道:“‘金玉滿堂’不愧是金玉樓的招牌,這次我可要喝個夠。”

似是覺得用杯子喝不過癮,男人直接搶了侍女手中的酒壺,就在兩人手相接的時候,一瞬黑光從陰影處襲來。

“誰?!”

男人迅速反應過來,旋身避開同時將侍女推到一旁。兩人均未受傷,但酒壺卻落到了地上,哢嚓一聲碎了。酒香彌漫,酒液時不顯,一旦灑落就能嗅出一股隱隱約約的甜香,正到剛才黑光襲來處搜尋的男人臉色瞬間變了。

“桃花水母,這酒有毒!”

隨著貴客盛怒,今夜的金玉樓如喬白渺設想般徹底亂了起來。顧臨安等人也被殃及到,幸好早有準備,有驚無險脫離。而這時的喬白渺早就離開了金玉樓。

黑貓太過顯眼,喬白渺離開前從金玉樓堆放大型垃圾的木桶處撿了對足有半人高的大蚌殼,自己鉆到殼裏,用黑霧控制蚌殼合攏,將自己偽裝成海市中最常見的低等蚌人,慢慢悠悠飄出了小巷。多虧他走的快,不久後南海衛便將金玉樓團團包圍起來,開始徹查。之前喬白渺走的那貓洞也被堵了起來。

那人應該是覺察到了。

晃到距離海邊最遠的一處蚌場,喬白渺控制著蚌殼附著在礁石上,又想到那名青年。

在交接酒壺的時候他似乎停了一秒,好像在等待些什麽。而且以他的身手,想要保住酒壺輕而易舉。但青年卻選擇將侍女推開,從而順理成章讓酒壺落到地上。至於那氣急敗壞搜尋黑光襲來的角落更像是做做樣子,演技在喬白渺看來都有些浮誇。

故意?有意?

侍女稱他為閣主,但這段時間在海市的‘閣主’實在太多了。在蚌殼內搖了搖頭,喬白渺唯一遺憾的便是沒有親眼見到能引起火焰波動的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隱藏自己,順利突圍。

突然間,喬白渺覺得自己的‘殼’被撞了一下。

難道敵人這麽快就找到他了?!

喬白渺眼神瞬間冷厲起來,火焰湧動。緊接著,他聽到殼外傳來一醉醺醺不滿聲:“哪來的小貝殼,起開,快起來,你占了我蚌大人的石頭,懂不懂規矩。”

原來是另一只蚌。

喬白渺不想引起旁人註意,整只貝殼瑟縮動了動,乖順從礁石上下來,慢吞吞向遠處飄去。

“等一下。”

那蚌打著酒嗝,竟然又追了上來:“你,你身上這,這殼,花紋怎麽這麽像我大姑的二姨的太姥姥的小舅子的兒子的表弟啊,我們家族都是這殼。來,讓我仔細看看……”

隨便挑殼還這麽倒黴被蚌糾纏上來是喬白渺沒想到的,嘈雜聲響起,明日就是南王慶典,看來今夜南海衛不僅要徹查金玉樓,還要查遍整個海市。看到遠方隱隱綽綽的身影越來越近,喬白渺眼神冷了下來。

砰。

比消音子彈聲還要輕微,火焰隱藏在黑暗中,瞬間殺死了不依不饒的蚌。蚌死亡的氣息驚得周圍蚌恐懼一動不敢動,直到喬白渺氣息消失後蚌場中才響起此起彼伏的嘎達聲,貝殼之間互相敲擊的聲音。蚌場的異象很快引起了南海衛的註意,率先趕到的一隊發現了被火焰殺死的蚌,撿到了墜落攤開的蚌殼。

“有人曾藏在這片蚌場中。”

領隊目光肅然:“只有金玉樓才會用這種蚌作為食材,今夜金玉樓出事,這就是線索。”

“追!”

另一邊,找不到喬白渺的顧臨安眉心緊鎖,金玉樓徹底亂了,隊友們在之前都成功撤離,唯有他藝高人膽大還留在這裏。不僅失去了喬白渺的行蹤,絕望黑火上的氣息也斷了。喬白渺覺得馬仆可疑,在離開金玉樓時就切斷了兩火之間的連接。

這讓他本來快要養好的傷勢又重了些,對於實力的影響倒不算深,只是傷口崩裂,血腥味引得背後追兵緊隨不放——南海衛中許多種族,其中原形為鯊魚的海鯊衛就像海中獵犬,最擅長追蹤血跡。喬白渺運氣實在是差,剛好遇到了這支衛隊。

追兵遠比喬白渺要更熟悉這片海市,抄近道圍追堵截,幾次險象環生。喬白渺當然能殺了他們,但他也會徹底暴露,這支人數眾多的追兵就算站著讓他殺也能撐上十幾秒,這麽長的時間足夠盜火者的人趕來了。

心如電轉,喬白渺驟然加快了速度,化為黑霧融入陰影中,重新潛入了金玉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喬白渺早觀察到,負責搜查金玉樓的南海衛與海鯊衛不是一支。南海衛之間並不是鐵板一塊,衛與衛之間互有間隙,又能拖延一些時間。

果然,他剛重回金玉樓不久,海鯊衛就追了上來,卻被封鎖金玉樓的另一支南海衛擋在了外面。

吊兒郎當身形瘦削的南海衛統領晃了出來:“喲,海鯊統領來我們這裏做什麽,你的搜查範圍不是蚌場那邊嗎,怎麽,難道是迷路了?”

海鯊隊長怒極,冷聲道:“藻統領,我追查的人逃入金玉樓,還請藻統領行個方便。”

“逃進金玉樓的犯人,當然就要歸我們管了,和海鯊統領又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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