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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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差》七
“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故意瞞你…”陸博斯聲音沙啞，“我最近很少吃了，你相信我。”
“很少吃？”
僅僅三個字，壓的陸博斯喘不過氣，他無力道：“真的，跟你在一起後，就沒怎麽吃過。”
“我是問你，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為什麽不跟我說？為什麽不說…”
林今以為陸博斯只是心理上有些過不去坎，沒想到已經嚴重到要靠吃藥來維持正常生活。
“我說我說，你不要生氣…”陸博斯垂眸，整個人就像是被定在了門框上，他就如同一個罪犯，在向神明乞求原諒，
“那你說，你都有些什麽病狀。”
“睡不著，經常一閉眼就會想到那天的場景，得借助藥物才能勉強睡幾個小時。後來吃多了，醫生說有了副作用，再加上我的性格，所以…所以…”
“所以什麽？”
陸博斯很不想說出後面的話，但是看著林今隨時都會走的模樣，心一狠，“所以說我心理扭曲了。”
至於怎麽扭曲，林今沒有再追問，他想，他可能知道一點，“過來。”
他卷起陸博斯的袖子，手臂上觸目驚心，大大小小的傷痕，有刀劃的，有煙燙的，怪不得每次都要把燈關了，要不然就是給他蒙塊布，以為是陸博斯的小情趣，沒想到遮掩。
有幾道傷疤看起來還是新的，“因為什麽要這樣？”
“焦慮。”
“那這些呢？”指的是新的傷疤，這些不過三四天。
“高興。”
陸博斯乖的跟條狗，問什麽答什麽，祈求主人不要丟棄他。
林今氣笑了，難受也劃高興也劃，這TM有受虐傾向啊！
他轉身出去，後面的陸博斯一下子反應過來，拉住他的手，聲音哽咽，“不要走…醫生說我有機會變成正常人，我會積極配合治療，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
我有錢，國內治不好就去國外，我肯定能變得跟正常人一樣，你相信我，別走好不好！”
他哭，林今的心跟著抽痛，他不是氣陸博斯有病瞞著他，而是在氣這麽嚴重他竟然一直不知道，陸博斯一直都在承受著這種痛苦，無人傾訴，被定義成非正常人，連陸博斯自己，都是這麽認為的。
“看著我，我問你，我是誰？”
“林今”
陸博斯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問，但是為了挽留住林今，他也乖乖回答。
“不對，我是你男朋友。”林今一字一頓道，他拉著陸博斯到床上坐著，強迫他擡頭看著自己，“所以，你有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你…”陸博斯猛地擡頭，眼神中飽含不可置信。
“乖乖坐著，我去拿藥，你還真夠狠的，生生掐出肉了。”
是了，早在看到林今站在衣櫃前的時候，陸博斯右手就緊握成拳，手指甲特意沒有剪，或許這又是陸博斯讓自己清醒的一個方法。
從林今拿到醫藥箱到回臥室，陸博斯的眼睛就一直粘在他身上，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可能有點痛，你忍一下。”
陸博斯乖乖點頭，他覺得自己現在出於一種幻覺中，林今沒有走，知道了他的不堪和醜陋後沒有走，甚至還在替他上藥。
“嘶”酒精的刺激讓陸博斯認識到這不是幻覺，是真的。
林今聽到陸博斯吸冷氣的聲音，放緩了動作，往他傷口上吹吹，“現在知道疼了，剛才掐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你這就是自作孽。”
“嗯”只要林今不走，他說什麽都是對的，陸博斯配合地點頭。
“你還嗯！”林今恨鐵不成鋼，綁上紗布收拾好藥箱，拖了個椅子跟陸博斯對坐。
他要好好跟陸博斯聊聊，改變他動不動就傷害自己的思想，以及，不必要什麽事都一個人抗。
“你吃這些藥多久了？”
“十歲左右。”
十歲，還是個別人在爸爸媽媽懷裏撒嬌的年紀，而陸博斯卻只能與藥為伴，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這十幾年陸博斯一直依靠著這些藥生活。
“吃了有用嗎？”
“有。”陸博斯點頭，想了想又搖頭，“有時候有，有時沒有。”
“什麽時候沒有？”
“情緒最低落的時候，甚至不用閉眼，只是坐在那兒就能看到媽媽死前的眼神，忘不掉消不了。那時候吃藥就沒有作用，可能還會加劇。”
“副作用有多嚴重？”
“剛開始吃的時候還沒有反應，後來會控制不住情緒，會突然亢奮或者突然沒勁，反反覆覆。”
陸博斯每多說一句，林今看他的眼神就更心疼一分，為什麽總是要給光鮮亮麗的人，加上一段不堪的過往和難以愈合的傷痛，這算是對他們的嫉妒嗎？
“如果不吃，會有什麽影響？”既然這些藥副作用這麽大，林今當然不一樣陸博斯再繼續吃下去。但是又怕對他有什麽傷害。
“以前的話會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但是現在，”陸博斯說到這裏停了一下，他全神貫註地看著林今，眼裏是不盡的眷戀，“現在有你在，就沒有什麽反應。”
原來他還有這種作用的嗎？“那你以後不吃了，要是控制不住，就來找我，我一直都在。”林今認真地看著陸博斯，句句都是對他的心疼。
“你真的不會走嗎？”不怪陸博斯這麽問，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真正留住過誰，小時候爸爸媽媽不要他，後來叔叔也有自己的事，就連王奇，也忘記了他。
所以，當第一次在夢裏聽到有人說他在的時候，陸博斯難得心安了一次。
他醒後知道，安慰他的人是林今，那時候就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後來林今被綁，他意外地很著急，比得知王奇有男朋友還要著急。
第二次聽到林今說他不會離開，是那天在學校，陸博斯承認自己那天失控了，但那是他唯一一次不後悔自己的失控，因為他想留住林今，留住這個說不會離開的人。
今天是第三次，林今說，他一直都在。這是在林今見過他所有骯臟的一面後說出的話，陸博斯很開心，但同時又怕轉瞬即逝，畢竟，他從來沒有留住過人，他不是一個正常人。
看陸博斯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林今知道自己說再多，陸博斯都只會半信半疑，就算現在相信了，等他自己回頭一想，又要胡思亂想。
所以他只能給他承諾，不斷地重覆承諾，直到陸博斯相信為止，“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信！”陸博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他信林今，也只信林今。
林今站起身，走到床邊挨著陸博斯坐下，“既然信，那就不要再問我會不會離開。我說過，我一直都在。”
他伸手攬住陸博斯，給了他一個極致緊的擁抱，他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陸博斯，他不會走。
“你以後要是難受了，不可以再一個人做傷害自己的事。你不是說我在你就會好受很多嗎，既然我都在你還這樣的話，會讓我覺得我很沒用。”
“作為你的男朋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身上增加的一個又一個傷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看到我這樣，你會怎麽想？”
不敢想，如果是林今傷害自己，他能有多瘋。
林今看不到陸博斯的表情，自顧自的說：“所以以後有什麽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陸博斯點頭，而後將頭埋進林今的頸窩，用力嗅著獨屬於林今的味道，真好，這個世界，還有人在乎他。
“真乖。”
林今就這樣抱著陸博斯，過了多久不知道，林今只知道原本的電影是看不了了。
“哎，這部電影看網上很多人都說不錯，是情侶必備電影，我們就這樣錯過了。”
林今在惋惜，畢竟他跟陸博斯在一起這麽久，還沒有外出活動過，每次都是踉踉蹌蹌，然後吃飯，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事了。
所以他特意在網上找了攻略，看很多人推這部電影，他提前好幾天就訂好票，還規劃好了看完電影出去逛逛，結果現在全泡湯了。
陸博斯對看電影沒什麽興趣，林今想看自然就陪他去看，情侶二字戳到了陸博斯的滿意點上，“我其實有個私人影院。”
忘了身邊這個是個典型的霸總了，“其實重點不是看這個電影，重點是我們跟普通情侶一樣，去享受這個過程，你難道不覺得很安逸嗎？”
林今對電影的執念其實也不大，他就想過過跟男朋友去看電影的癮，“沒事，我們下次再看別的，其實這個也沒有那麽好看。下次找個更好看的去。”
口是心非是被林今玩明白了，林今很少有什麽要求，這次看電影是一次。本來林今提前跟陸博斯就說好了，他們也計劃好了，哪想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出了這麽一茬，耽擱了。但陸博斯怎麽會讓林今失望呢，一個電話吩咐過去，幾分鐘後，陸博斯就邀功似的對林今說：“走吧，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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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故意瞞你…”陸博斯聲音沙啞，“我最近很少吃了，你相信我。”
“很少吃？”
僅僅三個字，壓的陸博斯喘不過氣，他無力道：“真的，跟你在一起後，就沒怎麽吃過。”
“我是問你，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為什麽不跟我說？為什麽不說…”
林今以為陸博斯只是心理上有些過不去坎，沒想到已經嚴重到要靠吃藥來維持正常生活。
“我說我說，你不要生氣…”陸博斯垂眸，整個人就像是被定在了門框上，他就如同一個罪犯，在向神明乞求原諒，
“那你說，你都有些什麽病狀。”
“睡不著，經常一閉眼就會想到那天的場景，得借助藥物才能勉強睡幾個小時。後來吃多了，醫生說有了副作用，再加上我的性格，所以…所以…”
“所以什麽？”
陸博斯很不想說出後面的話，但是看著林今隨時都會走的模樣，心一狠，“所以說我心理扭曲了。”
至於怎麽扭曲，林今沒有再追問，他想，他可能知道一點，“過來。”
他卷起陸博斯的袖子，手臂上觸目驚心，大大小小的傷痕，有刀劃的，有煙燙的，怪不得每次都要把燈關了，要不然就是給他蒙塊布，以為是陸博斯的小情趣，沒想到遮掩。
有幾道傷疤看起來還是新的，“因為什麽要這樣？”
“焦慮。”
“那這些呢？”指的是新的傷疤，這些不過三四天。
“高興。”
陸博斯乖的跟條狗，問什麽答什麽，祈求主人不要丟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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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出去，後面的陸博斯一下子反應過來，拉住他的手，聲音哽咽，“不要走…醫生說我有機會變成正常人，我會積極配合治療，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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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林今的心跟著抽痛，他不是氣陸博斯有病瞞著他，而是在氣這麽嚴重他竟然一直不知道，陸博斯一直都在承受著這種痛苦，無人傾訴，被定義成非正常人，連陸博斯自己，都是這麽認為的。
“看著我，我問你，我是誰？”
“林今”
陸博斯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問，但是為了挽留住林今，他也乖乖回答。
“不對，我是你男朋友。”林今一字一頓道，他拉著陸博斯到床上坐著，強迫他擡頭看著自己，“所以，你有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你…”陸博斯猛地擡頭，眼神中飽含不可置信。
“乖乖坐著，我去拿藥，你還真夠狠的，生生掐出肉了。”
是了，早在看到林今站在衣櫃前的時候，陸博斯右手就緊握成拳，手指甲特意沒有剪，或許這又是陸博斯讓自己清醒的一個方法。
從林今拿到醫藥箱到回臥室，陸博斯的眼睛就一直粘在他身上，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可能有點痛，你忍一下。”
陸博斯乖乖點頭，他覺得自己現在出於一種幻覺中，林今沒有走，知道了他的不堪和醜陋後沒有走，甚至還在替他上藥。
“嘶”酒精的刺激讓陸博斯認識到這不是幻覺，是真的。
林今聽到陸博斯吸冷氣的聲音，放緩了動作，往他傷口上吹吹，“現在知道疼了，剛才掐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你這就是自作孽。”
“嗯”只要林今不走，他說什麽都是對的，陸博斯配合地點頭。
“你還嗯！”林今恨鐵不成鋼，綁上紗布收拾好藥箱，拖了個椅子跟陸博斯對坐。
他要好好跟陸博斯聊聊，改變他動不動就傷害自己的思想，以及，不必要什麽事都一個人抗。
“你吃這些藥多久了？”
“十歲左右。”
十歲，還是個別人在爸爸媽媽懷裏撒嬌的年紀，而陸博斯卻只能與藥為伴，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這十幾年陸博斯一直依靠著這些藥生活。
“吃了有用嗎？”
“有。”陸博斯點頭，想了想又搖頭，“有時候有，有時沒有。”
“什麽時候沒有？”
“情緒最低落的時候，甚至不用閉眼，只是坐在那兒就能看到媽媽死前的眼神，忘不掉消不了。那時候吃藥就沒有作用，可能還會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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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還有這種作用的嗎？“那你以後不吃了，要是控制不住，就來找我，我一直都在。”林今認真地看著陸博斯，句句都是對他的心疼。
“你真的不會走嗎？”不怪陸博斯這麽問，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真正留住過誰，小時候爸爸媽媽不要他，後來叔叔也有自己的事，就連王奇，也忘記了他。
所以，當第一次在夢裏聽到有人說他在的時候，陸博斯難得心安了一次。
他醒後知道，安慰他的人是林今，那時候就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後來林今被綁，他意外地很著急，比得知王奇有男朋友還要著急。
第二次聽到林今說他不會離開，是那天在學校，陸博斯承認自己那天失控了，但那是他唯一一次不後悔自己的失控，因為他想留住林今，留住這個說不會離開的人。
今天是第三次，林今說，他一直都在。這是在林今見過他所有骯臟的一面後說出的話，陸博斯很開心，但同時又怕轉瞬即逝，畢竟，他從來沒有留住過人，他不是一個正常人。
看陸博斯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林今知道自己說再多，陸博斯都只會半信半疑，就算現在相信了，等他自己回頭一想，又要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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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陸博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他信林今，也只信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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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要是難受了，不可以再一個人做傷害自己的事。你不是說我在你就會好受很多嗎，既然我都在你還這樣的話，會讓我覺得我很沒用。”
“作為你的男朋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身上增加的一個又一個傷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看到我這樣，你會怎麽想？”
不敢想，如果是林今傷害自己，他能有多瘋。
林今看不到陸博斯的表情，自顧自的說：“所以以後有什麽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陸博斯點頭，而後將頭埋進林今的頸窩，用力嗅著獨屬於林今的味道，真好，這個世界，還有人在乎他。
“真乖。”
林今就這樣抱著陸博斯，過了多久不知道，林今只知道原本的電影是看不了了。
“哎，這部電影看網上很多人都說不錯，是情侶必備電影，我們就這樣錯過了。”
林今在惋惜，畢竟他跟陸博斯在一起這麽久，還沒有外出活動過，每次都是踉踉蹌蹌，然後吃飯，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事了。
所以他特意在網上找了攻略，看很多人推這部電影，他提前好幾天就訂好票，還規劃好了看完電影出去逛逛，結果現在全泡湯了。
陸博斯對看電影沒什麽興趣，林今想看自然就陪他去看，情侶二字戳到了陸博斯的滿意點上，“我其實有個私人影院。”
忘了身邊這個是個典型的霸總了，“其實重點不是看這個電影，重點是我們跟普通情侶一樣，去享受這個過程，你難道不覺得很安逸嗎？”
林今對電影的執念其實也不大，他就想過過跟男朋友去看電影的癮，“沒事，我們下次再看別的，其實這個也沒有那麽好看。下次找個更好看的去。”
口是心非是被林今玩明白了，林今很少有什麽要求，這次看電影是一次。本來林今提前跟陸博斯就說好了，他們也計劃好了，哪想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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