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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真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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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真相4

第七十一章

蕭楚曄盯著那句詩許久,不解又莫名惶然,遂抿唇取出下一幅卷軸展開。

畫中人仍是自己,正坐在桌旁執杯淺笑。

這幅也是白忱手筆,落款日期是兩人燕京重逢不久後,似在描繪那日他恭喜白忱繼任盟主。

左上角同樣提了一句詩,“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蕭楚曄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的僵住一動不動。

他腦袋一片空白,只有這句詩不停在腦中循環。身體先於大腦作出反應,急急拿出下一幅卷軸展開。

這幅畫中的他神情冷漠,持墨淵立於樹下,落款的日子是自己得知白忱搶親後與之爭吵的那日。

提的詩句是:“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蕭楚曄倒吸一口冷氣,慌亂至極,立刻取出下一幅。

這幅畫中人在雁回峰銀杏樹下望著燕京夜景笑容燦爛。畫在兩人和解那日,他曾問白忱是不是喜歡孟扶陽。

題詞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蕭楚曄屏住呼吸,真相從迷霧中漸漸顯露,已然呼之欲出。他卻不敢相信,震驚到無以覆加。

怎麽可能?不可能的!

他們都是男人啊?!

他們是戰友、是兄弟、是摯友、是家人,卻獨獨……不會是愛人。

白忱怎麽會,怎麽會……

蕭楚曄不知是想確認還是想否認,手足無措的一幅接一幅展開畫卷,目光炙熱不眨一眨眼。

這幅畫的是他於南境及冠那日喝醉酒趴在白忱腿上,落款是兩年前六月二十六日,白忱沒能趕回燕京為他慶賀生辰。

題有:“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這幅畫的是他失魂落魄哀坐於池邊,白忱畫於曹延月頭七那日。

題有:“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這幅是他在雁回峰上與白忱交頸相依,畫在白忱說會陪他一輩子那日。

題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蕭楚曄心臟一瞬驟停,恍然著呢喃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忱對他有情?白忱對他有情……

往日忽略的畫面如潮水般湧進蕭楚曄的腦海。

尋芳閣共枕那日,白忱問他喜不喜歡男人時忐忑的眼神,說“喜歡一個人是沒有對錯”時堅定的模樣,聽自己說“生來無情”時眸中的苦痛。

原來是期待他的回應。

自己因搶親口不擇言那日,白忱渾身戾氣,沈眸冷聲問他:“我沒有真心?”

原來是被他傷了真心。

雁回峰上和解那日,白忱凝視他的眼神深情至極,語氣那樣寵溺。

“想和一個喜歡的人長相廝守。每天都想見到他,想他在自己懷裏醒來,忍不住想親親他。就算他在你身邊還是思念他、想抱他,想完全擁有他。”

原來那人就是自己。

他告知白忱自己與曹冉的婚約那日,白忱眸中滿是絕望和陰鷙,最終落荒而逃。

原來是痛苦到再掩藏不下去。

孟扶陽對自己下蠱並不是因單純的厭惡,而因白忱喜歡的人是他,所以孟扶陽恨不得他死。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了,獨獨他這個最該知道的人恍然不覺。

原來白忱喜歡他,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喜歡到可以一命換一命,喜歡到……愛。

蕭楚曄不懂情愛,可此刻他明白白忱是愛他的。

他並未因白忱是男人而覺得惡心,也未因白忱一直對他懷有別樣的心思而厭惡。

蕭楚曄按住胸口,這麽酸、這麽漲,也這麽溫暖。

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傷害白忱,他就止不住的心痛,頭一次厭惡自己“遲鈍”。他不願有人讓白忱傷心痛苦,更不願那人是自己。

想起白忱默默陪伴他、守護他、為他付出所有,蕭楚曄感動到鼻酸,不自覺揚起嘴角。

他展開最後的三幅卷軸。

這幅筆觸大不如前,畫中的他於雲夢湖畔回眸一笑,似是想象中的場景。應是白忱還未痊愈時畫下,落款那日大概收到了他的回信。

題有:“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這幅畫在他得知真相,兩人同床共枕後的第二日,描繪了蕭楚曄安穩的睡顏。

題有:“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蕭楚曄屏住呼吸,抿緊唇瓣看向最後一幅。

這幅就畫於幾日前,畫中的他就在此刻的書桌前,垂首專註在書籍上。陽光從窗戶射入撒在身上,為他籠上一層光暈,如夢如幻。

白忱畫中的蕭楚曄是最美的模樣。畫家深愛著他的洛神,每一筆都傾註了愛戀,只願把世間最好一切都用來描繪他。

畫卷左上角一筆一畫,力透紙背的題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蕭楚曄怔怔盯著詩句,心臟怦怦直跳,越跳越快。腦中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蕭楚曄緊緊按住胸口,害怕心臟就這樣跳出來。他似乎要窒息,大口大口的吸氣仍喘不上氣。

蕭楚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有什麽從未體會過的東西要從身體裏噴湧而出,讓他恍然又無措。

他目光四處游移,卻什麽都看不進眼裏,驀地被秘格底部餘留的一張薄畫紙抓住視線。

那畫紙似隨意所作。他受蠱惑般將畫紙取出,翻到正面來看。

蕭楚曄霎時瞳孔放大,呆楞的盯了一分,隨即整張臉漲的通紅,立刻丟開畫紙,仿佛手中是炙熱的火炭。

畫紙翩翩飄落於地,畫上兩人衣裳半退,下方的男人將一人抱在懷中。兩人面色潮紅,動情的接吻,下身交疊處被相纏的烏絲隱約遮住,半遮半掩間越發惹人遐想。

竟是一張春宮圖!

這樣的春宮圖蕭楚曄少時也曾看過,看似畫的是男子和雙兒。可凝神一看,畫中人分明,分明……是他和白忱!

蕭楚曄連耳朵和脖子都羞紅,渾身躁熱不已。

他腦袋亂成一團,已然無法思考,在殿中如蒼蠅亂撞一般胡亂踱步。與白忱相識後的畫面全數湧出,近十四年的記憶在眼前閃現。

蕭楚曄滿心滿眼只有白忱,其餘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

直到酉時的鐘聲將他驚醒,蕭楚曄方找回一絲清明,將那張燙手的春宮圖和一眾畫軸絲毫不差的放回原位,關嚴秘格。然後魂不守舍的走下藏書閣,回淺雲居用晚膳。恰在廊下迎面遇上從議事大殿返回的白忱。

“小九。”

聽見叫聲蕭楚曄方覺察到有人,擡頭看見白忱,瞬間僵住動彈不得,心臟再度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白忱含笑走到他面前,調侃道:“小九怎的又看我看呆了?難不成幾個時辰不見,想我了?”

這般諢話往日不知聽過多少,蕭楚曄要麽懟回去,要麽冷眼忽略,此刻卻只楞楞看著對方張不開口。

因為他確實看白忱看呆了,確實滿腦子都是這人。

白忱一挑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九?”

蕭楚曄一瞬回神,難掩慌亂的疾步走向成雙殿,不敢再看白忱一眼。

白忱看著小九的背影眨眨眼,這人是怎麽了?他失笑一聲,眸中寵溺漫溢,快步跟上去。

用膳時蕭楚曄食不知味,連菜都不怎麽夾,只強作鎮定的往嘴裏扒飯。

往日在白忱身旁他總大大咧咧、什麽都不在意,此刻卻能清楚感覺到白忱射在身上的視線,似乎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溫柔和深情。

白忱見小九只吃白飯,微微蹙眉,不停夾菜進他碗中。

芙蓉蝦、冬瓜煲、松鼠桂魚、蒜泥白肉、雞油菜心,每一個都是他喜歡的,白忱記的清清楚楚。

蕭楚曄不自覺勾起嘴角,將菜吃的一幹二凈,味道似乎比平日更好。胸口又暖又熱,莫名湧起欣喜,他不明白,也控制不住。

至晚上白忱浸藥浴時,蕭楚曄的心跳已經快到他覺得下一刻就會爆炸的地步。

往日他專心帶著內力按摩白忱的每一寸肌肉。滿心想的只是不能太重,會疼;也不能太輕,藥液吸收不了。白忱的肉體在他眼裏和豬肉、牛肉沒什麽區別。

然而此刻每一個感官仿佛都被放大了千百倍。眼前是修長精壯的身體,肌肉發達、比例完美。耳裏是水聲夾雜著對方的喘息聲,讓他臉紅耳熱。

肌膚相貼,手掌能清楚感受到脈搏和溫度,那麽燙,沿著血液傳入他身體的每一寸,讓他快要沸騰。

蕭楚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下午看過的春宮圖,越想忘記,越無法將它驅散。

他小腹發熱,周身毛孔湧出顫栗,整個人混混沌沌,如陷夢中。

蕭楚曄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他似乎明白,又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等終於浸夠時辰,蕭楚曄疾風般沖出後殿,瞬間消失無蹤。

“我去如廁!”

白忱失笑,他怎麽覺得那人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該落荒而逃不是他嗎?

今日小九實在奇怪,從藏書閣回來後就……

白忱一滯,瞬間斂了笑,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黑眸幽深,情緒難辨。

蕭楚曄不停往臉上潑冷水,半晌方覺得熱度漸退,慢慢往回走。

他停住腳步,站在廊下凝視雲夢湖,抿唇深思,努力想將混亂的思緒理清。

蕭楚曄生來無情,從不知情為何物,從沒有愛過一個人。

他總是用理智去分析理解愛情,但從不曾體會過所謂“心動”。

然而今日他的腦袋罷工了,心卻跳個不停。時而苦澀、時而甜美、時而心酸、時而緊張,所有心緒皆因那一人。

這…這是愛情嗎?他愛白忱嗎?

“裕王殿下!”

答案已呼之欲出,蕭楚曄猛地回頭,看向朝自己飛奔而來的吳天。

他一瞬收斂心緒,面色自若的淡笑著打招呼,“吳老。”

吳天面紅耳赤、難掩激動,在蕭楚曄耳邊低語兩句。

蕭楚曄一瞬眼放亮光,喜出望外,但又怕是南柯一夢。

“確定嗎?”

“十有八九就是,應該錯不了。”

蕭楚曄心下一松,驚喜至極,綻開燦爛的笑容,“太好了!”繼而眸色變的堅定,在吳天耳邊密語傳聲幾句。

吳天鄭重的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蕭楚曄則飛快走進成雙殿,無比渴望見到白忱。

但看見白忱的一瞬他又停住不前,胸口漲的厲害,有什麽即將噴湧而出。

蕭楚曄深吸一口氣,想要確定問題的答案。

白忱坐在桌邊品茶,見小九凝視自己,挑眉勾了勾嘴角問:“怎麽……”

話語戛然而止。

蕭楚曄捧住白忱的臉,猛地親了上去,將自己的雙唇完美貼合在白忱的唇瓣上。

【作者有話說】:謝謝Helenjo、陌兒、青青子衿、芊格格、不吃蘿蔔的兔子、一直潛水親們的打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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