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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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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真相2

第六十九章

下一刻,蕭楚曄發瘋般沖向白忱,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導入內力。

他從未想過白忱的武功會出問題。這人劍法天下第一,連突破欒滄九層都不聲不響、迎刃而解,所以當日蕭楚曄只探了脈搏,並沒有試白忱的內力。

沒有!白忱的丹田空空如也,一絲內力和真氣都沒有,如同一個從未修習過武功的普通人!

甚至內力在他體內梭巡時,蕭楚曄清楚察覺到白忱經脈滯澀、承受不住,因疼痛控制不住的顫抖。

可蕭楚曄停不下來,他雙眼通紅,眼眶幾乎要裂開,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不斷向白忱丹田渡入內力……

吸收不了!為什麽吸收不了?!

不可能的!就算內力全失、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接受吸收內力!為什麽白忱不行?為什麽不行?!

“小九”,白忱臉色慘白,握住蕭楚曄的右手腕想讓他松開自己。

低啞聲音中掩不住的痛苦讓蕭楚曄本能的松開手。白忱一手握著小九的右手,一手撫著對方的臉頰讓他望向自己。

蕭楚曄絕望的表情和失神的雙眸讓白忱十分心疼,他柔聲笑道:“沒事的,小九,我沒事的。”

蕭楚曄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再停不下來,無聲無息淚流滿面。

為什麽自己總覺得不安......不論白忱如何遮掩,喪失內力後的步伐姿態不可能完全相同。

為什麽白忱獨獨瞞著自己......不願他自責。

為什麽白忱不去燕京......當時的身體還未覆原,會被他看出破綻。

為什麽白忱隔三個月方送出信......在那之前根本無法正常書寫。

為什麽那場變故後白忱突然消失......因為重傷難愈,又不願他知曉。

為什麽孟扶陽會取出白蠱......孟扶陽根本沒有取出白蠱,是白忱,是白忱救了他。那人自己卻,卻......

所有疑惑和異常終於解開。

蕭楚曄猛地揪住白忱衣領,發指目眥,脖頸和雙手青筋暴突。他撕心裂肺的質問:“你怎麽能瞞著我!白忱,你怎麽能瞞著我?!”

白忱露出一個微笑,說的那樣無謂,“小九又不是大夫,知道了也不過徒增煩惱。”

蕭楚曄心痛至極、泣不成聲,哽咽到喘不上氣,“混蛋...你怎麽能瞞著我...怎麽能不告訴我......”

白忱為救他不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折磨,甚至內力全失。他卻一無所知,只忙於奪嫡,沒有陪在這人身邊。甚至還抱怨白忱,總在信中與他鬥嘴......

若不是今日發現,白忱還要瞞他多久,一輩子嗎?!

蕭楚曄深吸一口氣,將涕淚咽下,努力停止哭泣。他顫抖的扯著白忱衣領,支撐自己站住,嘶啞道:“告訴我,全都告訴我!”

白忱眼中滿滿心疼,笑著摸了摸蕭楚曄的頭,安撫道:“已經沒事了小九,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

他風輕雲淡的接道:“只是失去內力罷了。”

只是失去內力罷了?只是?!罷了?!

蕭楚曄一瞬肝腸寸斷,再度失聲痛哭,整個人都在顫抖,五官扭曲成團。他幾乎是哀求道:“告訴我...蠱蟲到底是如何取出的...為什麽你吸收不了內力...為什麽.....”

蕭楚曄的淚水讓白忱心痛,比蠱毒浸體、筋骨重續更痛。

如果可以,他永遠不願讓蕭楚曄知曉真相。因為他知道小九會有多痛苦,這人痛,白忱比自己承受折磨更痛。

白忱暗眸沈默不語,不論蕭楚曄如何質問都不發一詞。

鬧出這麽大動靜,白彬、白哲和爾容俱趕到院中。可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悲戚的望著兩人。爾容被白哲攬在懷中,捂著嘴淚流滿面。

蕭楚曄猛地看向三人,啞聲怒吼道:“告訴我!告訴我真相!”

爾容被白哲側身擋住,他迎著蕭楚曄的視線毫不退縮,目光沈靜並沒有違背白忱囑托的意思。

白彬則咬牙垂下視線,無法面對好友的質問。

蕭楚曄雙目圓睜,急切又憤怒,“說啊,白彬!說啊!你還要再騙我嗎?”

白彬閉眼,夾在摯友和師兄中間煎熬不定,一如這幾月中的每一刻。

蕭楚曄血氣上湧,雙目通紅,體內真氣暴亂多時,隨時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只因餘留的神志在說:不可以,白忱如今內力全無,你會傷到他的,方控住內力。

此刻理智一霎崩塌,蕭楚曄面目猙獰,一掌打向白彬!緊要關頭,靠著最後一絲清明偏離了方向。他將暴亂的真氣打出,這才沒有走火入魔。

強大的真氣化為龍型與白彬擦肩而過,他身後數十棵梅樹瞬間攔腰折斷!地面大震,雲夢湖激起沖天巨浪,將淺雲居中眾人澆了個透。

“小九,冷靜點!”白忱大驚,立刻困住蕭楚曄的雙臂將人圈進懷中。

濕發蓋在臉上,白彬轉頭望一眼身後的一片狼藉,握拳看向白忱。他受夠了!受夠欺瞞摯友,受夠師兄獨自承受,受夠這兩人明明在意對方卻什麽都不說!

“師兄,我說過,早晚瞞不住的。”

白忱沈著臉冷眼看他,白彬第一次如此強硬的與自己對視。

白忱抿唇,終究沒有開口制止。是啊,瞞不住了。

白彬扒開濕發,迎上蕭楚曄淒哀的雙眸,努力平靜的陳述,“師兄那日用內力強將你體內白蠱吸出,轉入自己體內。子蠱爆亡,師兄劇毒浸體、筋脈俱斷、五臟皆傷,本是必死無疑。但他有金丹吊命,勉強保住性命被運回瑯琊醫治。”

“他每日要浸劇毒一次、浸至藥一次,時刻承受非人的折磨和苦痛。方能去除蠱毒、重續筋骨,再次站立、再次行走。”

蕭楚曄呆楞的看向白忱,對方沖他笑了笑,眸中沒有絲毫後悔。

蕭楚曄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他用手抓起胸口皮肉,恨不得將裏面的心臟掏出,太痛了。分別的日子裏白忱每一刻都這般痛嗎?

不,生筋續骨定比這痛多了。

可自己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留白忱一人在地獄煎熬。

白彬閉眼強壓下哽咽,流著淚道:“但師兄損了…壽數,而且......”他無法說下去,須臾後才崩潰道:“筋脈和丹田被蠱毒所傷,再無法凝聚內力和真氣,再不能習武...用劍。”

壽數有損…再無法凝聚內力……

蕭楚曄不鬧不叫,他的靈魂似乎不見了,雙腿再支撐不住身體,癡呆呆的滑跪於地。

眼前浮現出他第一次與白忱交手,那人使出欒滄劍法的畫面。那般詭譎多變、精妙絕倫,刻在他腦海中從此再忘不掉。

第一次上戰場,白忱不過五十招就取下大渝將軍首級,內力深厚、劍走偏鋒,無人可敵。

除夕夜白忱在月光下邊念口訣邊出招,身姿飄逸、帥氣非常,讓他移不開眼。那人握著自己的手教他欒滄劍法,兩人身體緊貼,連呼吸都是同步的。

白忱在戰場上從未敗過,欒滄六層、七層、八層、九層,以一敵百,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白忱與他對打時總是棋高一著,除卻雁回峰和今日,自己從未贏過。

欒滄九層:真龍騰飛!那一刻的白忱是眾人仰望的巔峰,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劍。

這一刻蕭楚曄才發現,每一次赤霄出鞘的畫面他都記的清清楚楚。它們一股腦湧入腦海,似乎要將蕭楚曄的腦袋擠爆,讓他痛不欲生。

等他回神時已然痛的嚎啕大哭,從腦袋漫延到每一寸筋骨,直到心臟如同撕裂一般,痛徹心扉。

白忱將他虛環在臂膀中,目露哀傷。

蕭楚曄好痛,擠進白忱懷裏,仿佛這樣就能少痛一點。他緊緊抱住對方的腰,怕這人消失不見,怕他再推開自己。

白忱一手環住蕭楚曄的腰,一手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將人牢牢抱在懷中,片刻胸膛便被淚水浸透。

白忱並沒有自怨自艾,面色淡然,但眼中滿是愛憐。他能做的只有一遍遍撫摸小九的頭,柔聲道:“沒事的,小九,吳天說我還能活很久。沒事的,不能習武也沒關系......”

蕭楚曄失聲痛哭、泣不成聲,“怎麽可能沒事!怎麽...可能...沒事.....”

白忱是書劍盟盟主,是武功第一的劍客,如今卻再無法習武,怎麽可能沒事?

高傲桀驁如白忱,怎麽可能沒事?

損了壽數,怎麽可能沒事?

都是因為自己,白忱為了救他,為了救他……

蕭楚曄不明白自己怎麽了,他從來沒有如此悲痛過。巨大的悲傷如海潮般將他淹沒,讓他喘不過氣,即將溺斃其中。

心臟似在熱油裏煎熬,胸腔痛的要炸開,全身真氣亂竄炙熱無比,骨子裏卻冰冷至極。他像個懦夫一樣無法停止哭泣,無比渴求白忱的溫暖,恨不得融進對方身體裏。

白忱面色越來越沈,暗眸給白彬一個眼神。

白彬點頭應下,同樣擔憂蕭楚曄的狀況,趁其不備,聚齊所有內力猛地點向他的睡穴。

蕭楚曄瞬間軟倒在白忱懷裏昏睡過去,眼角仍流下一行清淚。

他臉頰漲的通紅,嘴唇微開未喘勻氣,眉頭緊蹙神情哀戚,連睡中都不安穩。

白忱凝視著懷中人,不發一語的將他抱回浮曲閣臥房。命大夫熬好安神助眠的藥,親自哺進他口中。

白忱在床邊守了蕭楚曄一天一夜。偶爾微勾嘴角,用指尖一寸寸撫過小九的五官,眼神溫柔至極。

絕大多數時候則只是靜靜看著對方的睡顏,掩不住的心疼和愛憐。

蕭楚曄到第二日午時方幽幽轉醒,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白忱。

那人沖他燦然一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小九醒的剛好,肚子餓了吧?我們去用午膳吧。”

蕭楚曄怔怔看著白忱,半晌點了點頭,面無表情起身去吃午膳。

誰都沒有再提起昨日之事,蕭楚曄肯吃肯喝,也會作出回應。可他不說話、也不笑,神情恍然,目光一直追尋著白忱。

白忱知道小九所受沖擊太大,需要時間接受,並不逼他,只是小心的照顧他。

子夜,蕭楚曄抱腿蜷縮在床頭,凝視著窗外明月。

片刻後他下床離開浮曲閣,走到白忱居住的成雙殿。沒人攔他,蕭楚曄暢通無阻行至內殿床前。

白忱似乎也沒睡著,緩緩睜開眼看他。

蕭楚曄開口說出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啞聲道:“我睡不著。”

白忱溫柔淺笑,向外移了移。蕭楚曄隨即跨過對方,躺到床裏側的空位。

一如從前不多的幾次同床,他睡在裏面,白忱睡在外面。

【作者有話說】:謝謝Helenjo、一直潛水、不吃蘿蔔的兔子、陌兒親們的打賞~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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