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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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變故
第五十九章
蕭楚屹征戰沙場十年，回京蟄伏四年，進入天啟二十八年就是第十五個年頭。
怡親王表面風流平庸、不理政事、不參與奪嫡，可十五年間發展的勢力早已不可撼動。
蕭楚屹和蕭楚曄不知不覺將軍權、吏權、財權都緊緊握在了手中。並且讓剩餘的幾個皇子以為自己處在優勢，鬥的你死我活。這般心智籌謀，那個位子實則已是蕭楚屹的囊中之物。
可蕭楚屹和蕭楚曄在等，等用傷亡最少、代價最小、最平穩的方式過度政權。
皇帝雖未至暮年，可多年來酒色傷身，加上有不少人暗中“用心看顧”，近兩年疾病纏身，元氣被大大損耗，活不長久了。
惠仁貴妃薨後不久，蕭楚曄暗中聯合新上任的戶部尚書李子歸，策劃揭發了震驚朝野的鹽鐵私營案。
歷朝歷代鹽、鐵從生產、加工到銷售一律由官府把控，收入應全部上繳國庫。可這一行利潤巨大，自古都有官員抵不住誘惑私下售賣、中飽私囊。
當朝由甚。
往年皇帝顧及各方利益都是得過且過，不會徹查。可今年國庫嚴重赤字，連皇宮中的布置、份例都不得不削減。偏偏從皇子到高官都從國庫裏偷銀子，從皇帝手裏偷銀子，他如何忍得下去？
加之蕭楚曄和白忱手中人證物證明晰充足，皇帝下令嚴查。
戶部尚書李子歸和吏部尚書劉林溪嚴查三月，從中央到地方，大大小小官員百餘人獲罪，從太子到各親王都損失了爪牙。
特別朱家私利最豐，皇帝一怒之下將朱渙連降三品，對朱理斌的寵信也大不如前。
經過黃河賑災貪汙案和鹽鐵私營案後，朝中官員大部分都被換成蕭楚屹和蕭楚曄的人，剩餘官員手中的權力也被蕭楚屹架空。
緊接著太子自己送上門，意圖誣陷蕭楚屹勾結大渝叛國，被顧遙和蕭楚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大渝使者手上的往來信件和戒指信物作實太子勾結渝王，通敵賣國！
皇帝發雷霆之怒，太子下獄、鄧府抄家，太子一黨一夜失勢。
恭親王、榮親王、碩親王極其外戚開心不已，蕭楚屹和蕭楚曄心中卻沒什麽波動。他們仍舊大多待在府邸，一步一步，穩穩當當朝那個位子走去。
蕭楚曄和七哥商討了接下來的安排，返回裕郡王府，剛進住院便聽見不小的爭執聲。
他一挑眉，好奇的朝聲源望去。管家李密和曹冉將裕郡王府打理的很好，下人們也安分守己、忠心耿耿。蕭楚曄從不需要為雜事煩擾，更未聽過吵鬧。
在廊下僵持的不是別人，正是蕭楚曄的舅舅曹延軍和他的女兒曹冉。
蕭楚曄的外公和外婆，也就是曹延月的父母都已去世。曹家這一代當家，也是僅剩的男丁是曹延月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曹延軍。
曹家門戶不大，曹延軍現任潯州五品知府，官職不上不下。曹延月不得寵，曹家又無其他可用之人，因此在一眾外戚中算是“落魄”。
曹延月在時與曹延軍相處的還算融洽，蕭楚曄也很尊重母親唯一的弟弟。只是他少時常年在外征戰，回京後又與曹延軍兩地分隔，所以算不上親近。
現下正值曹延軍每年一次入京述職，住在裕郡王府中。蕭楚曄奉為上賓，好生招待。
曹延軍緊緊握著曹冉的手腕，板著臉語氣強硬，“這次你必須跟我回潯州，你娘念你念的緊，都熬病了！”
曹冉雖是庶出，可曹延軍十分喜愛她的生母王氏，自幼也疼愛於她。
曹冉知道父親故意誇大實情逼自己回家，但心中仍愧疚不能在母親跟前盡孝。
她抿唇不語，站著一動不動，片刻後依舊搖頭道：“不，父親，我不回潯州。我是殿下的管事大侍女，要留在燕京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
接著她提前截斷曹延軍的話，眼神堅定，“父親，我不會嫁人的。”
曹延軍臉都漲紅，狠道：“你必須嫁！你都多大了？！我已經為你與餘家大公子定下婚約，等你回去立刻辦喜事！”
曹冉一字一句強硬至極，“我不嫁，也不會回潯州。”
曹延軍心疼女兒，同時恨鐵不成鋼，“你滿心念著裕王又有何用！這都五年了，別說名分，他碰都不碰你！你難道要一輩子做個伺候人的丫鬟嗎？！”
曹冉面不改色，說的平靜，“是，我要一輩子在殿下身邊伺候他。”
“你！”曹延軍怒氣沖天，用盡力氣一把扯過曹冉往蕭楚曄臥房去，“走！你現在就跟我去找裕王！我非讓他放你出府不可！說到底我也是他唯一的舅舅，我的話他不能不聽！”
“不！不要打擾殿下！父親，我不去......”曹冉急著掙脫曹延軍，兩人拉扯著轉過廊角，蕭楚曄就靜靜站在前方。
兩人大驚，特別是曹冉一瞬面如土色，立刻行禮。
“殿下！”
“見過裕王殿下。”
蕭楚曄微笑著上前將曹延軍扶起，“舅舅快免禮。”又向曹冉淡然道：“你也起吧。”
“多謝殿下。”
兩人起身，蕭楚曄不等曹延軍開口已主動道：“舅舅，是本王疏忽了。這些年曹冉十分得力，把裕王府打理的僅僅有條，倒讓我忘記她已過了該嫁人的年紀。”
曹冉垂眸不語，卻因蕭楚曄的話控制不住的顫抖。
曹延軍訕笑道：“是啊，她母親就這一個女兒，整日為她的婚事憂心忡忡，都病了。”
蕭楚曄愧疚道：“是本王不好。”
他真摯一笑，接道：“聽聞舅舅已為曹冉定下婚事，如此甚好。這次就讓她隨您一起回潯州，我會送上二十車嫁妝，算是感謝她這幾年的照顧。”
曹冉臉色一剎慘白，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曹延軍大喜過望，立刻行禮謝恩，“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舅舅快請起，都是一家人。”
這時曹冉驀地直視蕭楚曄，膝蓋狠狠砸跪於地，毅然決然道：“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輩子伺候殿下，求殿下不要趕奴婢走！”
曹延軍怒道：“你說什麽胡話！還不快謝殿下恩典！”
曹冉只一動不動的跪著。蕭楚曄與她對視片刻，無奈沈聲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可女子終歸要嫁人。我希望你嫁給一個懂得珍惜你的人，而不是在我這虛耗時光。”
曹冉因暗藏的心意被說出羞惱的滿臉通紅，她咬緊下唇，雙眸隱隱濕潤。
閉眼深吸一口氣後，這個堅韌的女孩勇敢的微笑道：“幼時與殿下有過一面之緣，那時殿下就刻在奴婢心上不曾離去。惠仁貴妃將奴婢賜給您的時候，奴婢便認定您是一輩子的主子。”
“奴婢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也從未有過僭越之心。只要能常伴殿下身旁伺候，幫您處理府中瑣事，不叫您費心，奴婢便開心、高興。”
曹冉朝蕭楚曄磕三個響頭，神情是孤註一擲的絕望和瘋狂，沒人會懷疑她的話有假。
“奴婢既入了裕王府，生是裕王府的人，死是裕王府鬼。若非要讓我回潯州嫁人，那父親就請擡一具屍體出裕王府吧！”
“你！”曹延軍因她的決然和狠厲說不出話，又是心痛又是氣憤。
蕭楚曄微微蹙眉，凝視著曹冉不語。
曹冉在他身旁五年，從未動過歪心思，自己已十分親近信任她，她也確實比一般女子聰明能幹許多。如果沒有今日這一出，他也許會永遠將她留作貼身侍女。
曹冉面容堅毅，黑眸真摯只映出自己，與曹延月相似的面容和神情令蕭楚曄心頭一軟。想起母親當初把曹冉送給自己的目的，想起母親的期望，蕭楚曄雙眸不明不昧。
他沈聲問：“在我身邊的人只會受到傷害，這樣你也要留在裕王府？”
曹冉沒有絲毫猶豫，“是，奴婢只求能伺候殿下，陪在殿下身邊。”
蕭楚曄沈默須臾，長舒一口氣，嘴角微揚柔聲允道：“好，你起來吧。”
曹冉失而覆得的笑起來，立刻謝恩起身。
這時，蕭楚曄朝臉黑如墨的曹延軍一拜，神情鄭重恭謹：“請舅舅將曹冉許配給本王為王妃，但是需待母親孝期滿後再行嫁娶。”
一語驚人！曹冉和曹延軍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的一動不動。
半晌曹延軍先回神，驚喜至極又不可置信的問：“真的？殿下此話當真，要娶曹冉當正妃？”
雖然曹冉是蕭楚曄的表妹，可家世實在配不上裕王正妃之位。
蕭楚曄含笑點頭，“自然當真，本王一言九鼎。”
照現在的情勢，父皇活不過一年。待母親喪期滿，七哥定已坐穩帝位，到時他的婚事便能自己做主。比起家世顯赫、心思頗多的世家閨秀，他更願意娶曹冉為妻。
曹冉是母家人，又真心待他，他雖不懂愛情，但也會好好待曹冉。
曹延軍欣喜若狂，“好！好啊！親上加親自然再好不過！”
他向曹冉笑道：“你還不快謝殿下恩典！”
曹冉這才回神，比起歡喜更多卻是惶恐，她猛地跪地道：“奴婢配不上殿下！奴婢怎配為裕王妃！奴婢只想......”
“你是在質疑我的眼光嗎？”蕭楚曄笑著打斷她。
“奴婢不敢，可.....”蕭楚曄扶著她的手臂將人拉起。曹延月因親密的接觸臉頰浮起紅暈，心跳的飛快，要說的話全忘了。
蕭楚曄柔聲道：“我並不在乎門第家世，你很好，比許多所謂的名門閨秀都好。我們相處的時日已久，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並不是多情之人，也不懂風花雪月。”
曹冉在對方真誠的話語中不自覺擡頭與蕭楚曄對視，屏息傾聽。
“但我會盡一個丈夫的責任，照顧好家人。而我覺得你是一個妻子的好人選，你若願意，待母親孝期滿後我會娶你為妻。”
他淡笑著問道：“曹冉，你願意嗎？”
曹冉的心快從胸口跳出來，她從未奢望能嫁與蕭楚曄為妻，此刻仿佛身在夢中，這般的不真實。
她是自卑的，長久的暗戀下早已沒有期望，本能的要拒絕。但她也是勇敢堅強的，深愛著蕭楚曄。她知道，只要點點頭，夢想就會成真。
最終，性格中堅韌的一面戰勝了膽怯。也許美夢最終會醒，可她還是想試一試，曹冉含淚點頭，鄭重道：“奴婢願意。”
曹延軍一瞬喜極而泣，“好，好，太好了！”
蕭楚曄內心很平靜，而且輕松不少。定下婚姻大事，終於也算完成母親的期望。
他淡笑道：“以後就不要自稱‘奴婢’了。”
曹冉不敢對上蕭楚曄的視線，紅著臉應下。
這件事蕭楚曄自然是要告訴七哥的。
就在第二天夜裏，與白忱和蕭楚屹小酌時，他平靜的進行了敘述。
話畢，殿中寂靜無聲，空氣一霎凝結，氣壓低的讓人喘不過氣。
蕭楚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白忱，那人面無表情的沈默著，黑眸中的絕望讓蕭楚屹不忍再看第二眼。
【作者有話說】：謝謝青青子衿、一直想潛水親們的打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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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蕭楚屹征戰沙場十年，回京蟄伏四年，進入天啟二十八年就是第十五個年頭。
怡親王表面風流平庸、不理政事、不參與奪嫡，可十五年間發展的勢力早已不可撼動。
蕭楚屹和蕭楚曄不知不覺將軍權、吏權、財權都緊緊握在了手中。並且讓剩餘的幾個皇子以為自己處在優勢，鬥的你死我活。這般心智籌謀，那個位子實則已是蕭楚屹的囊中之物。
可蕭楚屹和蕭楚曄在等，等用傷亡最少、代價最小、最平穩的方式過度政權。
皇帝雖未至暮年，可多年來酒色傷身，加上有不少人暗中“用心看顧”，近兩年疾病纏身，元氣被大大損耗，活不長久了。
惠仁貴妃薨後不久，蕭楚曄暗中聯合新上任的戶部尚書李子歸，策劃揭發了震驚朝野的鹽鐵私營案。
歷朝歷代鹽、鐵從生產、加工到銷售一律由官府把控，收入應全部上繳國庫。可這一行利潤巨大，自古都有官員抵不住誘惑私下售賣、中飽私囊。
當朝由甚。
往年皇帝顧及各方利益都是得過且過，不會徹查。可今年國庫嚴重赤字，連皇宮中的布置、份例都不得不削減。偏偏從皇子到高官都從國庫裏偷銀子，從皇帝手裏偷銀子，他如何忍得下去？
加之蕭楚曄和白忱手中人證物證明晰充足，皇帝下令嚴查。
戶部尚書李子歸和吏部尚書劉林溪嚴查三月，從中央到地方，大大小小官員百餘人獲罪，從太子到各親王都損失了爪牙。
特別朱家私利最豐，皇帝一怒之下將朱渙連降三品，對朱理斌的寵信也大不如前。
經過黃河賑災貪汙案和鹽鐵私營案後，朝中官員大部分都被換成蕭楚屹和蕭楚曄的人，剩餘官員手中的權力也被蕭楚屹架空。
緊接著太子自己送上門，意圖誣陷蕭楚屹勾結大渝叛國，被顧遙和蕭楚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大渝使者手上的往來信件和戒指信物作實太子勾結渝王，通敵賣國！
皇帝發雷霆之怒，太子下獄、鄧府抄家，太子一黨一夜失勢。
恭親王、榮親王、碩親王極其外戚開心不已，蕭楚屹和蕭楚曄心中卻沒什麽波動。他們仍舊大多待在府邸，一步一步，穩穩當當朝那個位子走去。
蕭楚曄和七哥商討了接下來的安排，返回裕郡王府，剛進住院便聽見不小的爭執聲。
他一挑眉，好奇的朝聲源望去。管家李密和曹冉將裕郡王府打理的很好，下人們也安分守己、忠心耿耿。蕭楚曄從不需要為雜事煩擾，更未聽過吵鬧。
在廊下僵持的不是別人，正是蕭楚曄的舅舅曹延軍和他的女兒曹冉。
蕭楚曄的外公和外婆，也就是曹延月的父母都已去世。曹家這一代當家，也是僅剩的男丁是曹延月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曹延軍。
曹家門戶不大，曹延軍現任潯州五品知府，官職不上不下。曹延月不得寵，曹家又無其他可用之人，因此在一眾外戚中算是“落魄”。
曹延月在時與曹延軍相處的還算融洽，蕭楚曄也很尊重母親唯一的弟弟。只是他少時常年在外征戰，回京後又與曹延軍兩地分隔，所以算不上親近。
現下正值曹延軍每年一次入京述職，住在裕郡王府中。蕭楚曄奉為上賓，好生招待。
曹延軍緊緊握著曹冉的手腕，板著臉語氣強硬，“這次你必須跟我回潯州，你娘念你念的緊，都熬病了！”
曹冉雖是庶出，可曹延軍十分喜愛她的生母王氏，自幼也疼愛於她。
曹冉知道父親故意誇大實情逼自己回家，但心中仍愧疚不能在母親跟前盡孝。
她抿唇不語，站著一動不動，片刻後依舊搖頭道：“不，父親，我不回潯州。我是殿下的管事大侍女，要留在燕京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
接著她提前截斷曹延軍的話，眼神堅定，“父親，我不會嫁人的。”
曹延軍臉都漲紅，狠道：“你必須嫁！你都多大了？！我已經為你與餘家大公子定下婚約，等你回去立刻辦喜事！”
曹冉一字一句強硬至極，“我不嫁，也不會回潯州。”
曹延軍心疼女兒，同時恨鐵不成鋼，“你滿心念著裕王又有何用！這都五年了，別說名分，他碰都不碰你！你難道要一輩子做個伺候人的丫鬟嗎？！”
曹冉面不改色，說的平靜，“是，我要一輩子在殿下身邊伺候他。”
“你！”曹延軍怒氣沖天，用盡力氣一把扯過曹冉往蕭楚曄臥房去，“走！你現在就跟我去找裕王！我非讓他放你出府不可！說到底我也是他唯一的舅舅，我的話他不能不聽！”
“不！不要打擾殿下！父親，我不去......”曹冉急著掙脫曹延軍，兩人拉扯著轉過廊角，蕭楚曄就靜靜站在前方。
兩人大驚，特別是曹冉一瞬面如土色，立刻行禮。
“殿下！”
“見過裕王殿下。”
蕭楚曄微笑著上前將曹延軍扶起，“舅舅快免禮。”又向曹冉淡然道：“你也起吧。”
“多謝殿下。”
兩人起身，蕭楚曄不等曹延軍開口已主動道：“舅舅，是本王疏忽了。這些年曹冉十分得力，把裕王府打理的僅僅有條，倒讓我忘記她已過了該嫁人的年紀。”
曹冉垂眸不語，卻因蕭楚曄的話控制不住的顫抖。
曹延軍訕笑道：“是啊，她母親就這一個女兒，整日為她的婚事憂心忡忡，都病了。”
蕭楚曄愧疚道：“是本王不好。”
他真摯一笑，接道：“聽聞舅舅已為曹冉定下婚事，如此甚好。這次就讓她隨您一起回潯州，我會送上二十車嫁妝，算是感謝她這幾年的照顧。”
曹冉臉色一剎慘白，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曹延軍大喜過望，立刻行禮謝恩，“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舅舅快請起，都是一家人。”
這時曹冉驀地直視蕭楚曄，膝蓋狠狠砸跪於地，毅然決然道：“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輩子伺候殿下，求殿下不要趕奴婢走！”
曹延軍怒道：“你說什麽胡話！還不快謝殿下恩典！”
曹冉只一動不動的跪著。蕭楚曄與她對視片刻，無奈沈聲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可女子終歸要嫁人。我希望你嫁給一個懂得珍惜你的人，而不是在我這虛耗時光。”
曹冉因暗藏的心意被說出羞惱的滿臉通紅，她咬緊下唇，雙眸隱隱濕潤。
閉眼深吸一口氣後，這個堅韌的女孩勇敢的微笑道：“幼時與殿下有過一面之緣，那時殿下就刻在奴婢心上不曾離去。惠仁貴妃將奴婢賜給您的時候，奴婢便認定您是一輩子的主子。”
“奴婢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也從未有過僭越之心。只要能常伴殿下身旁伺候，幫您處理府中瑣事，不叫您費心，奴婢便開心、高興。”
曹冉朝蕭楚曄磕三個響頭，神情是孤註一擲的絕望和瘋狂，沒人會懷疑她的話有假。
“奴婢既入了裕王府，生是裕王府的人，死是裕王府鬼。若非要讓我回潯州嫁人，那父親就請擡一具屍體出裕王府吧！”
“你！”曹延軍因她的決然和狠厲說不出話，又是心痛又是氣憤。
蕭楚曄微微蹙眉，凝視著曹冉不語。
曹冉在他身旁五年，從未動過歪心思，自己已十分親近信任她，她也確實比一般女子聰明能幹許多。如果沒有今日這一出，他也許會永遠將她留作貼身侍女。
曹冉面容堅毅，黑眸真摯只映出自己，與曹延月相似的面容和神情令蕭楚曄心頭一軟。想起母親當初把曹冉送給自己的目的，想起母親的期望，蕭楚曄雙眸不明不昧。
他沈聲問：“在我身邊的人只會受到傷害，這樣你也要留在裕王府？”
曹冉沒有絲毫猶豫，“是，奴婢只求能伺候殿下，陪在殿下身邊。”
蕭楚曄沈默須臾，長舒一口氣，嘴角微揚柔聲允道：“好，你起來吧。”
曹冉失而覆得的笑起來，立刻謝恩起身。
這時，蕭楚曄朝臉黑如墨的曹延軍一拜，神情鄭重恭謹：“請舅舅將曹冉許配給本王為王妃，但是需待母親孝期滿後再行嫁娶。”
一語驚人！曹冉和曹延軍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的一動不動。
半晌曹延軍先回神，驚喜至極又不可置信的問：“真的？殿下此話當真，要娶曹冉當正妃？”
雖然曹冉是蕭楚曄的表妹，可家世實在配不上裕王正妃之位。
蕭楚曄含笑點頭，“自然當真，本王一言九鼎。”
照現在的情勢，父皇活不過一年。待母親喪期滿，七哥定已坐穩帝位，到時他的婚事便能自己做主。比起家世顯赫、心思頗多的世家閨秀，他更願意娶曹冉為妻。
曹冉是母家人，又真心待他，他雖不懂愛情，但也會好好待曹冉。
曹延軍欣喜若狂，“好！好啊！親上加親自然再好不過！”
他向曹冉笑道：“你還不快謝殿下恩典！”
曹冉這才回神，比起歡喜更多卻是惶恐，她猛地跪地道：“奴婢配不上殿下！奴婢怎配為裕王妃！奴婢只想......”
“你是在質疑我的眼光嗎？”蕭楚曄笑著打斷她。
“奴婢不敢，可.....”蕭楚曄扶著她的手臂將人拉起。曹延月因親密的接觸臉頰浮起紅暈，心跳的飛快，要說的話全忘了。
蕭楚曄柔聲道：“我並不在乎門第家世，你很好，比許多所謂的名門閨秀都好。我們相處的時日已久，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並不是多情之人，也不懂風花雪月。”
曹冉在對方真誠的話語中不自覺擡頭與蕭楚曄對視，屏息傾聽。
“但我會盡一個丈夫的責任，照顧好家人。而我覺得你是一個妻子的好人選，你若願意，待母親孝期滿後我會娶你為妻。”
他淡笑著問道：“曹冉，你願意嗎？”
曹冉的心快從胸口跳出來，她從未奢望能嫁與蕭楚曄為妻，此刻仿佛身在夢中，這般的不真實。
她是自卑的，長久的暗戀下早已沒有期望，本能的要拒絕。但她也是勇敢堅強的，深愛著蕭楚曄。她知道，只要點點頭，夢想就會成真。
最終，性格中堅韌的一面戰勝了膽怯。也許美夢最終會醒，可她還是想試一試，曹冉含淚點頭，鄭重道：“奴婢願意。”
曹延軍一瞬喜極而泣，“好，好，太好了！”
蕭楚曄內心很平靜，而且輕松不少。定下婚姻大事，終於也算完成母親的期望。
他淡笑道：“以後就不要自稱‘奴婢’了。”
曹冉不敢對上蕭楚曄的視線，紅著臉應下。
這件事蕭楚曄自然是要告訴七哥的。
就在第二天夜裏，與白忱和蕭楚屹小酌時，他平靜的進行了敘述。
話畢，殿中寂靜無聲，空氣一霎凝結，氣壓低的讓人喘不過氣。
蕭楚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白忱，那人面無表情的沈默著，黑眸中的絕望讓蕭楚屹不忍再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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