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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陪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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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陪伴3

第五十五章

蕭楚屹手握兩境兵權,是各方爭搶的對象。而蕭楚曄在軍中威望同樣很高,只是他面上不掌權,一心跟隨蕭楚屹,所以很難下手。

但有人就是“心心念念”著蕭楚曄,比如莞貴妃朱胭和朱家。

太子有鄧家做靠山、恭親王有護國侯撐腰、榮親王的外公是兵部尚書,只有碩親王蕭楚睿和朱胭靠的是皇帝寵愛。

朱理斌雖貴為丞相,是皇帝最親近信任的近臣,其權利實際被六部分散,並不大。朱家靠朱胭崛起,自然無法與百年世家大族相比,除朱理斌外真正高官掌權的不過朱渙一人。

皇恩難測,不知哪日便會消散幹凈,因此朱胭和朱家格外心急。朱胭除努力籠絡住皇帝外,也急於為蕭楚睿尋找助力。文臣還有餘地,可兵權不過就分散在那幾人手裏,思來想去只有蕭楚曄最有可能。畢竟順嬪還住在延禧宮中,歸朱胭管轄。

朱胭和朱理斌不止一次明裏暗裏與蕭楚曄談過。蕭楚曄大都蒙混過去,實在不行只能嚴詞拒絕,表明自己不會參與黨爭,偏頗任何一方。

顯然置身事外不添亂並不能滿足朱胭,她不僅頻頻對順嬪施壓,還在皇帝耳旁吹枕邊風。令皇帝斥責蕭楚曄風流貪玩、懶惰散學、不通政事,罰他在安華殿長跪反省。

當然皇帝也有敲山震虎的意思。近來蕭楚屹風頭正盛,皇帝雖喜見他胸無大志,卻不滿怡親王府中眼線一一被遣。蕭楚屹軍功累累不好罰,便轉而罰蕭楚曄。

是以蕭楚曄午後開始跪在安華殿,滴水未進,不曾移動一步。

白忱將木盒放下,往蕭楚曄身旁蒲團盤腿一坐,十分隨意。

蕭楚曄不滿的瞪他一眼,祠堂之上怎能這般無禮。

白忱不在意的撇撇嘴道:“又沒人看著,殿外的侍衛我也用藥讓他們睡了。”說著掩不住的心疼,加重語氣道:“行了!又不是真的犯了錯,小九還跪上癮了?別跪了!”

蕭楚曄搖頭拒絕,依舊挺身凝視牌位。他做事一向認真,不願給旁人留一點把柄。既然父皇罰他跪,他跪就是,真真實實,總不教對方再有發難的機會。

“不過罰跪罷了,更苦的我都......啊!你輕點!”

話語未完,白忱已直接伸手將蕭楚曄小腿拉直。

蕭楚曄一瞬屁股坐地,腿部痙攣疼痛不已,楞是控制不住的叫出聲,面目扭曲。他奮力想掙脫白忱的手,卻因對方可怕的力氣動彈不得,肌肉也酸脹難忍,不停倒吸冷氣。

膝蓋上的布料已被血跡染紅,白忱瞬間臉黑如墨,避開傷口,沿著靜脈用內力為對方按摩腿部。

白忱手藝實在很好,蕭楚曄舒服的不行,不再執著要跪,靜靜享受對方的服務。

半響,筋脈舒展,白忱方小心卷起蕭楚曄的褲子,生怕讓他更疼。

膝蓋又青又腫,已破皮流血,蕭楚曄卻一聲不吭,甚至不在意的挑挑眉。

白忱眸色愈冷,拿出懷中上好的傷藥和紗布,愈發輕柔的為對方上藥包紮。

包紮好後蕭楚曄蜷起腿稍做活動,自己放下褲腿,話中真摯,勾起嘴角道一句“多謝。”

白忱同樣嘴角微揚,心裏怪他不珍惜身體,又怪自己來的太晚,無奈道:“若我不來,小九這膝蓋真是不要了。”

蕭楚曄道:“我哪有那麽弱。”他一偏頭,“倒是你怎麽會來?”

白忱輕笑一聲,拿過一旁四層食盒擺開,食物的香味瞬間竄出。

紅燒牛肉、糖醋裏脊、金酥桂魚、粉蒸五花,個個都是大油的肉菜,泛著誘人的光澤,還有一壺上好的醉春風,酒香四溢。一整天沒進食的蕭楚曄眼睛都看直了,不自覺猛咽口水。

白忱被他可愛的模樣逗笑,眼底寵溺,“自然是給你送飯。”

蕭楚曄好不容易移開眼看向白忱,又看看眾多牌位,終是搖頭道:“祖宗面前不能進食飲酒,是大不敬。”

白忱戲謔道:“我才知道小九這般守規矩。先人已死,難道活著的人要因此餓肚子嗎?”

蕭楚曄說的堅定,“這是必守的禮儀,是對先祖的尊敬。”

白忱嗤笑一聲,掃過眾多牌位,毫不掩飾鄙夷:“你當真尊敬這些人?”

說實在的大燕歷代君主中少有明君,特別是近百年來的幾位先皇,連蕭楚曄都厭惡他們犯下的惡行。

蕭楚曄暗嘆口氣,凝視著大燕開國皇帝蕭擎和他的親兄弟康王蕭嘯的牌位。

“其中自然有值得我敬佩和尊敬之人。我只願同康王蕭嘯一般做一個賢王,如他輔佐兄長一般輔佐七哥,再開創一個盛世,令四方平安,百姓生活安樂。”

白忱微揚嘴角,看著這人堅定的臉龐移不開眼,沈聲緩道:“小九日後定是一位不遜於蕭嘯的賢王。”

白忱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兩人在蕭楚曄最好的年華相遇,他充滿青春活力。白忱看著他長大,看他變的優秀、堅定和耀眼,成為許多人的向往和依靠。

兩人也在蕭楚曄最苦的日子相遇,他隱忍又歷經磨難。白忱陪他攀登、教他知識、授他技能,成為他堅實的後盾和屏障。

白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便是那年在北境遇見蕭楚曄,招惹蕭楚曄。從此命運將兩人緊緊相連。

就算這人天生無情,令一向瀟灑的白忱飽經情愛之苦,他也從未後悔過。

就是因為相識超過十年,沒人比他更理解對蕭楚曄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所以白忱心甘情願陪在蕭楚曄身邊,看他一步步走到那個位子。

白忱收斂思緒,面上不漏分毫,笑的玩世不恭。

他席地而坐,夾起一塊紅燒牛肉送進嘴裏,咀嚼出聲,表情享受至極。

“小九不吃那我自己吃了,總不能浪費。反正他們又不是我的先祖。”

蕭楚曄眼睜睜看著白忱吃完牛肉又吃糖醋裏脊,接著夾一塊粉蒸五花進嘴,好吃的不停搖頭,吃一塊酥炸桂魚後立刻飲一口醉春風......

他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胃餓的發痛,更丟臉的是竟“咕嚕嚕”叫出聲。白忱輕笑一聲,嚼的越發大聲。

蕭楚曄咬牙切齒的瞪著白忱,這人就是故意刺激他!

偏偏白忱還故作欣喜道:“這可是阿屹特意讓顧遙給你做的,倒全進我胃裏了,甚好、甚好。”

顧遙做的?

蕭楚曄猛地從菜上移開眼,糾結的凝視祖宗牌位,終是一狠心沖到白忱面前搶過對方手上的筷子,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咽起來。

好吃!不愧是顧遙做的,太好吃了!真是要餓死他了!

白忱笑的寵溺,眼中柔情滿溢,這會方安慰道:“尊敬先祖放在心裏就好,再做禮儀也只是表面功夫。”

蕭楚曄不理他,埋頭苦吃。

“慢點吃,我不和你搶。”

蕭楚曄睨他一眼,話都寫在臉上:剛剛是誰吃的停不下筷子?

白忱覺得對方護食的模樣可愛極了,哈哈笑出聲,伸手在蕭楚曄頭上摸一把。柔軟的觸感讓他撤不下手,直到被蕭楚曄一把拍下,指尖仍留戀的輕磨。

白忱靜靜凝視著蕭楚曄,心道:挺好的,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在你累的時候會依靠我,我便知足。

如今各方相爭,蕭楚曄和蕭楚屹不僅不能露出馬腳,而且最好的計策就是明哲保身,令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可身處亂流,如何能不被卷入其中?

蕭楚曄油鹽不進,朱胭越發急躁,心中積怨也愈深。順嬪自然變成她出氣的對象,極盡苛責,連往日姐妹情深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

她不僅克扣順嬪日常份例,令她食不飽穿不暖,更每日用各種理由體罰順嬪。命她抄經、刺繡、做經幡等,使她手腕僵硬青腫,甚至明目張膽栽贓嫁禍,令她罰跪或被掌手。

朱胭是一宮主位,管理順嬪雖是權利,可她到底理虧心虛,命宮人嚴禁外傳。順嬪則是不願兒子憂心,也不讓之人告知蕭楚曄和蕭楚屹。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蕭楚曄到底聽到了流言蜚語,心痛難忍、自責不已。

他如何受罰吃苦都沒關系,可他無法忍受連累母親。

蕭楚曄知道此時自己應該隱忍,必須隱忍。他不能與朱家鬧翻,牽連七哥,可他也無法裝作什麽事都不知道。

蕭楚曄選擇了最符合他“性格”的做法,在皇帝禦書房外長跪一天一夜,傾盆大雨倒在身上也一動不動,挺直腰桿啞聲重覆著:“請父皇將母親調離延禧宮,請父皇將母親調離延禧宮......”

皇帝仍舊沒有出現,為對蕭楚曄避而不見,甚至取消了今早的早朝。

一來他對朱胭寵愛至極,不會為一個不得寵的順嬪讓寵妃不愉快。二來他也有意離間蕭楚屹和蕭楚曄,同時讓蕭楚曄成為蕭楚睿的助力。三來是為了皇威和顏面,皇帝後宮之事怎能因皇子要挾而妥協?

曹冉在一旁為蕭楚曄撐傘,只是油傘已遮不住暴雨,不僅她全身濕透,蕭楚曄也淋成落湯雞。

曹冉眼裏滿滿心痛和悲傷,但僅靜靜陪在一旁,並不勸對方離開。

戌時打更聲響起,在碩大的皇城中回響,淒涼至極,讓蕭楚曄的最後一絲妄想破滅。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撐地起身。曹冉立刻丟下油傘去扶,蕭楚曄方踉蹌著站穩。

他已感覺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也覺察不出痛苦,只是運功循環筋脈,恢覆知覺後毫不留念的轉身離開。

蕭楚屹就跪在蕭楚曄身後幾丈遠處,獨身直立於暴雨中。

蕭楚曄任曹冉扶著一步步行至蕭楚屹身旁。他表情淒哀,話中顫抖,眼神卻決然堅定。

嘩啦啦的雨聲中聽到他說:“對不起七哥,我不能再陪你了。”

蕭楚曄知道朱胭不會放過曹延月,他無法讓母親出事,只能站到朱家一邊參與奪嫡。

他心中自然仍向著七哥,甚至會做一個很好的內應。只是日後為取得朱家信任,很多事他不願做也得做,身不由己,前途難料。

蕭楚屹緩緩起身,沖蕭楚曄一勾嘴角,笑意真摯又溫暖,沈聲道:“去吧。”

蕭楚曄雙眼被雨水沖的通紅,強壓下哽咽,沖蕭楚屹扯出一個笑容。

他道一句“謝謝七哥”,隨即不再遲疑,離開禦書房朝延禧宮走去。

【作者有話說】:照例謝謝一直想潛水,阿懶親們的打賞~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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