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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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陪伴
第五十三章
對白忱的誤會解開，蕭楚曄胸中壓著的大石總算消失不見，卻隱隱有些羞怯。最後的冬雪那夜他對白忱說的做的太過，再見面怕是尷尬的很，自己是不是該先道歉？
然而白忱恰好離京處理書劍盟事務，兩人一直未見面。蕭楚曄無暇再多思於此，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做。
燕京城青雲樓是繼醉意樓後，文理閣針對上層達官顯貴開設的酒樓，十分貼近消費群體。環境優雅、裝修奢華、菜品一流、二樓以上保密性極好，價格自然也貴的乍舌，偏偏有錢人還覺得花的值。
五層設有最好的雅間，吏部尚書劉林溪每旬休沐時都會到特定的雅間品嘗青雲樓特有的美食。
他素以剛正不阿、戒奢勤儉聞名，平日不逞口腹之欲，獨對青雲樓的菜式無法忘懷，唯一的奢侈便花在這上面。
劉林溪面帶淺笑走進雅間，卻在看見房中人的一瞬斂了笑，面無表情的恭謹行禮。
“微臣參見裕郡王，王爺萬福金安。”
蕭楚曄笑容真切，立刻起身去扶劉林溪的手臂，“大人快免禮，是本王唐突打擾了，還望尚書大人不要介懷。”
劉林溪直起身與蕭楚曄對視，不卑不亢道：“微臣不敢，裕王屈尊駕臨乃是榮幸之事。”
實際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突然出現在劉林溪的雅間中。太子蕭楚緒、恭親王蕭楚帆、榮親王蕭楚桓、碩親王蕭楚睿，各外戚鄧家、林家、鄭家、朱家等都曾唐突造訪，目的一盡相同。劉林溪相信蕭楚曄此次現身也是同樣的目的，但他仍有些意外。
劉林溪以為所有皇子中，不可能私下籠絡於他的就是蕭楚屹和蕭楚曄兩人，又以蕭楚曄最盛。
蕭楚曄面不改色，始終帶著淡笑，引劉林溪對面坐下。
“本王也十分喜愛青雲樓的菜式，今日想與劉大人拼桌共品，不知大人可賞臉。”
這自然是不能拒絕的，劉林溪只能頷首道：“這是微臣的榮幸。”
“如此甚好，本王已吩咐下大人素日愛吃的幾道菜，還點了新研發的菜式。”
“有勞裕王殿下了。”
不一會小二陸陸續續上滿一桌子的菜，退出去，只留兩人於雅間內。
京乳藕片、夫妻肺片、玉竹心子、蜂窩豆腐、四喜鴨子、荷葉粉蒸肉、龍身鳳尾蝦、七星魚丸湯、再加一道甜品豆泥紅棗羮。
一桌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讓人不停吞口水。可往日愛吃的兩人此時心思都不在菜上，美味怕也只品得出五分。
兩人相互敬酒，偶爾夾菜，一來一往說著話。
劉林溪能在官場潔身自好，不結黨不營私，其正直和堅毅自非旁人能比，否則皇子們不會紛紛鎩羽而歸。
他早做好義正言辭拒絕蕭楚曄拉攏或威脅的準備，誰知用膳的一個時辰裏對方絲毫沒有示好，而是同他談起當朝局勢和治國之道。
“如今邊境雖安，朝廷仍動蕩不安。史書有雲攘內必先安外，但官場黑暗其實比沙場血腥更加惡毒殘酷，只因一己私利賠進千千萬萬人的性命。本王雖能保一方邊境平安，但大燕所有百姓的性命還是寄托在朝政清明，君主賢德上。”
“皇帝制衡、皇子奪嫡、各派內鬥最終受苦的還是百姓，因為他們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朝堂之上少不了運作和制衡，可大人認為權力運作的目的是什麽呢？以本王愚見，權利運作必須以‘愛民之心’作為初衷，否則就會成為單純的權力鬥爭。”
“古之為政者，愛民為大。王者當以百姓為天，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可不論父皇、太子二哥，還是四哥、五哥、十二從未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
劉林溪越聽表情越肅然，越聽心中波瀾越澎湃。蕭楚曄直言不諱，不畏權勢和皇威，字字珠璣，句句千金。從他不忿和憂慮的神情中能清清楚楚看出每一句話都出自真心。他心懷天下、學識不凡，與平日閑散無知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劉林溪此時才確定蕭楚曄一直在偽裝，竟連他也騙過。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深得劉林溪讚同，他甚至瞬間對蕭楚曄刮目相看，生出好感。他雙眼發亮，話中發自內心的尊重與開始截然不同，“裕王殿下心系百姓，明晰治國之理，實在難得。”
蕭楚曄一笑，“我不過是將七哥從小教我的東西說與大人討論罷。”
劉林溪一楞，隨即了然一笑，開門見山道：“原來殿下今日是來給怡親王當說客的。”蕭楚曄追隨蕭楚屹是人盡皆知之事。若蕭楚曄是裝的，那麽蕭楚屹只能比他裝的更深更沈。
蕭楚曄搖頭道：“七哥並沒有讓我來見劉大人。他知道大人厭惡黨爭，不願逼您作違心之事，是我自作主張。”
來見劉林溪之事蕭楚曄確實沒有告知七哥，他知道七哥不願意利用他籠絡人心。蕭楚屹也有自信，就算不將劉林溪拉到自己一派也能為己所用，因為他們的目的一致。
但如今奪嫡局面越發焦灼，劉林溪手握官員晉升裁撤之權，若他能全心全意歸附七哥，便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
劉林溪為人正直到固執，若七哥開口他定心中有結。若有自己來勸，效果則會好上許多。
蕭楚曄想的清楚，甚至沒有提前征求蕭楚屹的同意。就如同白忱說過的，蕭楚曄確實一點點成長著，有獨立的思想和承擔，不再僅是追隨蕭楚屹的弟弟。
蕭楚曄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本王以為一個明君最重要便是能識人善用，七哥便十分珍惜人才，更欣賞於您。當初大人能力抗太子和五哥之人登上吏部尚書”，他一頓，緩緩道：“七哥暗中讓人進言不少。”
劉林溪一僵，面色陰晴不定。當初局勢的確突然倒向他一邊，顯得古怪。他只以為是自己品行贏得同濟支持，沒想到有蕭楚屹暗中助推。
劉林溪黑眸深沈，話中喜怒不辯，“怡親王不好表功，殿下方來提醒微臣要知恩圖報嗎？”
蕭楚曄儼然道：“不，我是來提醒劉大人不要錯過一個明主，錯過一個成為賢臣、造福百姓的機會。”
劉林溪沈默不語，並沒有像以往一般立刻拒絕。
蕭楚曄微微一笑道：“文人入仕做官是為了天下蒼生，而不是為了君主；是為了黎民百姓，而不是為了一姓帝王。而七哥想登上那個位子，同樣是為了蒼生黎民，不忍天下落入無德無能之人手中。”
“劉大人，既然志同道合，何必非要殊途同歸呢？大人並不是迂腐愚忠之人，定會選擇最直最快的那條路。”
蕭楚曄看出劉林溪已經動搖，喝盡杯中酒後起身告辭，“若劉大人有意，今夜請過怡親王府與七哥圍爐一話，自會有人接應。我相信您不會後悔的。”
劉林溪沒有立刻給出回覆，起身送對方出門。
蕭楚曄卻已經十拿九穩，立刻派人給七哥傳話，連離開時嘴角都一直上揚，直到在騏驥旁邊看到帶著假面的白忱和驊騮。
兩匹寶馬許久未見，親親熱熱的湊在一起互嗅。
蕭楚曄一瞬怔住，之前的糾結驀地冒出，嗓子幹澀說不出話。
倒是白忱燦然一笑，翻身躍上驊騮，仿佛兩人從未不和過，“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尷尬瞬間消失無蹤，蕭楚曄同樣綻開笑顏，躍上騏驥跟著白忱向郊外疾馳。
兩人一路無話，出城之後騏驥和驊騮撒開歡的暢跑。黑夜冷風揚起兩人的衣擺和長發，輕盈又瀟灑，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不見。
騏驥和驊騮一直攀上郊外燕山的分支：回雁峰，在山腰三分之二處的叢林外停下。
白忱翻身下馬，蕭楚曄跟著他往裏走。也不知白忱是怎麽找到這個這個地方的，穿過茂密的叢林後視線豁然開朗，竟是一處斷崖。
一顆巨大的銀杏樹矗立在崖邊，一眼便能望盡燕京萬家燈火。住紡區溫馨的點點燭光，熱鬧喧嘩的夜市街道，皇城的明亮奢華......當真美的不可思議，而人間煙火的繁華安寧越加讓蕭楚曄心動。
白忱和蕭楚曄一起凝視美景許久，淡笑開口：“小九不生我的氣了？”
蕭楚曄搖頭，看著對方正經道：“七哥都告訴我了，那日是我莽撞了。”
白忱“嗯”一聲，不在意的笑笑，顯然已經知曉。
蕭楚曄垂眸抿唇，沒法說出生氣的真正原因，覺得太過矯情，轉而道：“她們既然心思不純，又能輕易愛上你，自然是不娶的好。如今奪嫡兇險，我也無心與此，需盡力輔佐七哥。”
白忱話中透出羨慕，不明不昧的道：“小九還真是滿心只有阿屹。”
蕭楚曄不置可否，七哥不僅是他的哥哥，也是他認定要效忠的明君。
兩人靜默片刻，白忱暗眸一閃，沈聲問道：“小九有沒有想過娶妻不是為了成家生子，而是為了和一個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每天都想見到他，想他在自己懷裏醒來，忍不住想親親他，也許再幹點別的才起身。餵他吃美味佳肴，陪他游萬裏河山，等他做自己喜歡的事。看他意氣風發，得意欣喜的模樣自己也跟著開心。”
“因為他優秀又可愛到吸引了你所有目光，從此之後眼裏再容不下別人。就算他在你身邊還是在思念他，想抱他，完全擁有他。因為他你第一次害怕死亡，一輩子太短，不夠你愛他。”
“小九不想試著懂愛，不想愛一個人嗎？”
白忱凝視著蕭楚曄，明眸美若星辰，一字一句傾註真心，深情滿溢。
可......蕭楚曄的眼裏只流露出不解，甚至微微蹙眉。
白忱方才將畫面描繪的太美好，可在蕭楚曄的印象中白忱和他一樣不在意情愛。他是不懂愛，白忱則是不信愛，對待女子雙兒一向溫柔放蕩，卻沒有真心。為何回燕京後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蕭楚曄思索一瞬，偏頭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白忱一滯，心跳加快，答案就要脫口而出。
此時對方卻遲疑的眨眨眼，好奇的猜道：“是孟扶陽？”
白忱瞬間如墜冰窟，冷的徹骨，垂眸扯出一抹苦笑。
明知這人無情，自己又在期待什麽呢？
蕭楚曄抿唇，這是承認了，還是否認了？畢竟孟扶陽算是白忱身旁唯一的變化吧。
前段時間兩人並未碰面，孟扶陽之事還是蕭楚曄從七哥口中聽說的。
【作者有話說】：謝謝陌兒、一直想潛水的親們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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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對白忱的誤會解開，蕭楚曄胸中壓著的大石總算消失不見，卻隱隱有些羞怯。最後的冬雪那夜他對白忱說的做的太過，再見面怕是尷尬的很，自己是不是該先道歉？
然而白忱恰好離京處理書劍盟事務，兩人一直未見面。蕭楚曄無暇再多思於此，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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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層設有最好的雅間，吏部尚書劉林溪每旬休沐時都會到特定的雅間品嘗青雲樓特有的美食。
他素以剛正不阿、戒奢勤儉聞名，平日不逞口腹之欲，獨對青雲樓的菜式無法忘懷，唯一的奢侈便花在這上面。
劉林溪面帶淺笑走進雅間，卻在看見房中人的一瞬斂了笑，面無表情的恭謹行禮。
“微臣參見裕郡王，王爺萬福金安。”
蕭楚曄笑容真切，立刻起身去扶劉林溪的手臂，“大人快免禮，是本王唐突打擾了，還望尚書大人不要介懷。”
劉林溪直起身與蕭楚曄對視，不卑不亢道：“微臣不敢，裕王屈尊駕臨乃是榮幸之事。”
實際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突然出現在劉林溪的雅間中。太子蕭楚緒、恭親王蕭楚帆、榮親王蕭楚桓、碩親王蕭楚睿，各外戚鄧家、林家、鄭家、朱家等都曾唐突造訪，目的一盡相同。劉林溪相信蕭楚曄此次現身也是同樣的目的，但他仍有些意外。
劉林溪以為所有皇子中，不可能私下籠絡於他的就是蕭楚屹和蕭楚曄兩人，又以蕭楚曄最盛。
蕭楚曄面不改色，始終帶著淡笑，引劉林溪對面坐下。
“本王也十分喜愛青雲樓的菜式，今日想與劉大人拼桌共品，不知大人可賞臉。”
這自然是不能拒絕的，劉林溪只能頷首道：“這是微臣的榮幸。”
“如此甚好，本王已吩咐下大人素日愛吃的幾道菜，還點了新研發的菜式。”
“有勞裕王殿下了。”
不一會小二陸陸續續上滿一桌子的菜，退出去，只留兩人於雅間內。
京乳藕片、夫妻肺片、玉竹心子、蜂窩豆腐、四喜鴨子、荷葉粉蒸肉、龍身鳳尾蝦、七星魚丸湯、再加一道甜品豆泥紅棗羮。
一桌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讓人不停吞口水。可往日愛吃的兩人此時心思都不在菜上，美味怕也只品得出五分。
兩人相互敬酒，偶爾夾菜，一來一往說著話。
劉林溪能在官場潔身自好，不結黨不營私，其正直和堅毅自非旁人能比，否則皇子們不會紛紛鎩羽而歸。
他早做好義正言辭拒絕蕭楚曄拉攏或威脅的準備，誰知用膳的一個時辰裏對方絲毫沒有示好，而是同他談起當朝局勢和治國之道。
“如今邊境雖安，朝廷仍動蕩不安。史書有雲攘內必先安外，但官場黑暗其實比沙場血腥更加惡毒殘酷，只因一己私利賠進千千萬萬人的性命。本王雖能保一方邊境平安，但大燕所有百姓的性命還是寄托在朝政清明，君主賢德上。”
“皇帝制衡、皇子奪嫡、各派內鬥最終受苦的還是百姓，因為他們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朝堂之上少不了運作和制衡，可大人認為權力運作的目的是什麽呢？以本王愚見，權利運作必須以‘愛民之心’作為初衷，否則就會成為單純的權力鬥爭。”
“古之為政者，愛民為大。王者當以百姓為天，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可不論父皇、太子二哥，還是四哥、五哥、十二從未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
劉林溪越聽表情越肅然，越聽心中波瀾越澎湃。蕭楚曄直言不諱，不畏權勢和皇威，字字珠璣，句句千金。從他不忿和憂慮的神情中能清清楚楚看出每一句話都出自真心。他心懷天下、學識不凡，與平日閑散無知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劉林溪此時才確定蕭楚曄一直在偽裝，竟連他也騙過。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深得劉林溪讚同，他甚至瞬間對蕭楚曄刮目相看，生出好感。他雙眼發亮，話中發自內心的尊重與開始截然不同，“裕王殿下心系百姓，明晰治國之理，實在難得。”
蕭楚曄一笑，“我不過是將七哥從小教我的東西說與大人討論罷。”
劉林溪一楞，隨即了然一笑，開門見山道：“原來殿下今日是來給怡親王當說客的。”蕭楚曄追隨蕭楚屹是人盡皆知之事。若蕭楚曄是裝的，那麽蕭楚屹只能比他裝的更深更沈。
蕭楚曄搖頭道：“七哥並沒有讓我來見劉大人。他知道大人厭惡黨爭，不願逼您作違心之事，是我自作主張。”
來見劉林溪之事蕭楚曄確實沒有告知七哥，他知道七哥不願意利用他籠絡人心。蕭楚屹也有自信，就算不將劉林溪拉到自己一派也能為己所用，因為他們的目的一致。
但如今奪嫡局面越發焦灼，劉林溪手握官員晉升裁撤之權，若他能全心全意歸附七哥，便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
劉林溪為人正直到固執，若七哥開口他定心中有結。若有自己來勸，效果則會好上許多。
蕭楚曄想的清楚，甚至沒有提前征求蕭楚屹的同意。就如同白忱說過的，蕭楚曄確實一點點成長著，有獨立的思想和承擔，不再僅是追隨蕭楚屹的弟弟。
蕭楚曄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本王以為一個明君最重要便是能識人善用，七哥便十分珍惜人才，更欣賞於您。當初大人能力抗太子和五哥之人登上吏部尚書”，他一頓，緩緩道：“七哥暗中讓人進言不少。”
劉林溪一僵，面色陰晴不定。當初局勢的確突然倒向他一邊，顯得古怪。他只以為是自己品行贏得同濟支持，沒想到有蕭楚屹暗中助推。
劉林溪黑眸深沈，話中喜怒不辯，“怡親王不好表功，殿下方來提醒微臣要知恩圖報嗎？”
蕭楚曄儼然道：“不，我是來提醒劉大人不要錯過一個明主，錯過一個成為賢臣、造福百姓的機會。”
劉林溪沈默不語，並沒有像以往一般立刻拒絕。
蕭楚曄微微一笑道：“文人入仕做官是為了天下蒼生，而不是為了君主；是為了黎民百姓，而不是為了一姓帝王。而七哥想登上那個位子，同樣是為了蒼生黎民，不忍天下落入無德無能之人手中。”
“劉大人，既然志同道合，何必非要殊途同歸呢？大人並不是迂腐愚忠之人，定會選擇最直最快的那條路。”
蕭楚曄看出劉林溪已經動搖，喝盡杯中酒後起身告辭，“若劉大人有意，今夜請過怡親王府與七哥圍爐一話，自會有人接應。我相信您不會後悔的。”
劉林溪沒有立刻給出回覆，起身送對方出門。
蕭楚曄卻已經十拿九穩，立刻派人給七哥傳話，連離開時嘴角都一直上揚，直到在騏驥旁邊看到帶著假面的白忱和驊騮。
兩匹寶馬許久未見，親親熱熱的湊在一起互嗅。
蕭楚曄一瞬怔住，之前的糾結驀地冒出，嗓子幹澀說不出話。
倒是白忱燦然一笑，翻身躍上驊騮，仿佛兩人從未不和過，“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尷尬瞬間消失無蹤，蕭楚曄同樣綻開笑顏，躍上騏驥跟著白忱向郊外疾馳。
兩人一路無話，出城之後騏驥和驊騮撒開歡的暢跑。黑夜冷風揚起兩人的衣擺和長發，輕盈又瀟灑，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不見。
騏驥和驊騮一直攀上郊外燕山的分支：回雁峰，在山腰三分之二處的叢林外停下。
白忱翻身下馬，蕭楚曄跟著他往裏走。也不知白忱是怎麽找到這個這個地方的，穿過茂密的叢林後視線豁然開朗，竟是一處斷崖。
一顆巨大的銀杏樹矗立在崖邊，一眼便能望盡燕京萬家燈火。住紡區溫馨的點點燭光，熱鬧喧嘩的夜市街道，皇城的明亮奢華......當真美的不可思議，而人間煙火的繁華安寧越加讓蕭楚曄心動。
白忱和蕭楚曄一起凝視美景許久，淡笑開口：“小九不生我的氣了？”
蕭楚曄搖頭，看著對方正經道：“七哥都告訴我了，那日是我莽撞了。”
白忱“嗯”一聲，不在意的笑笑，顯然已經知曉。
蕭楚曄垂眸抿唇，沒法說出生氣的真正原因，覺得太過矯情，轉而道：“她們既然心思不純，又能輕易愛上你，自然是不娶的好。如今奪嫡兇險，我也無心與此，需盡力輔佐七哥。”
白忱話中透出羨慕，不明不昧的道：“小九還真是滿心只有阿屹。”
蕭楚曄不置可否，七哥不僅是他的哥哥，也是他認定要效忠的明君。
兩人靜默片刻，白忱暗眸一閃，沈聲問道：“小九有沒有想過娶妻不是為了成家生子，而是為了和一個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每天都想見到他，想他在自己懷裏醒來，忍不住想親親他，也許再幹點別的才起身。餵他吃美味佳肴，陪他游萬裏河山，等他做自己喜歡的事。看他意氣風發，得意欣喜的模樣自己也跟著開心。”
“因為他優秀又可愛到吸引了你所有目光，從此之後眼裏再容不下別人。就算他在你身邊還是在思念他，想抱他，完全擁有他。因為他你第一次害怕死亡，一輩子太短，不夠你愛他。”
“小九不想試著懂愛，不想愛一個人嗎？”
白忱凝視著蕭楚曄，明眸美若星辰，一字一句傾註真心，深情滿溢。
可......蕭楚曄的眼裏只流露出不解，甚至微微蹙眉。
白忱方才將畫面描繪的太美好，可在蕭楚曄的印象中白忱和他一樣不在意情愛。他是不懂愛，白忱則是不信愛，對待女子雙兒一向溫柔放蕩，卻沒有真心。為何回燕京後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蕭楚曄思索一瞬，偏頭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白忱一滯，心跳加快，答案就要脫口而出。
此時對方卻遲疑的眨眨眼，好奇的猜道：“是孟扶陽？”
白忱瞬間如墜冰窟，冷的徹骨，垂眸扯出一抹苦笑。
明知這人無情，自己又在期待什麽呢？
蕭楚曄抿唇，這是承認了，還是否認了？畢竟孟扶陽算是白忱身旁唯一的變化吧。
前段時間兩人並未碰面，孟扶陽之事還是蕭楚曄從七哥口中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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