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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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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分別

第四十三章

瑯琊山書劍山莊青玉院內,正在舉行一場宏大而熱鬧的宴會,宴會主角正是儀式過後就會正式成為書劍盟盟主的白亮。

整個青玉院裏裏外外擺滿一百五十桌宴席,人聲鼎沸。房檐屋柱全部新飾朱漆琉璃,高樹低叢到處張燈結彩,掛滿紅綢,飾品器具無一不奢,比當年白忱的及冠禮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亮一身朱紅金絲長袍,掛玄色牡丹樣鏤空馬甲,兩側各配上好翠玉玉玨,腳蹬一雙青色銀絲長靴,真真華貴異常。

他身形挺拔高大,面容尚算英俊,笑逐顏開的接受各方祝賀,看上去十分春風得意。

此次宴會除了已死白昊的母家青城林氏,剩餘四大武林世家:武當方氏,昆侖段氏,姑蘇慕容氏,逍遙苗氏的家主、子弟悉數到場。

特別是白昊的母親苗怡和苗氏家主:苗怡之父苗武雍,兩人臉上的喜悅和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除此之外,平日很難返回書劍山莊的燕京、鸛城、惠州、建安、綸城等各地壇主竟都到場祝賀,讓白亮十分有面子。

他正滿面紅光的招待賓客,一侍者突然連滾帶爬沖到現任管家白通身旁,嘴唇顫抖的耳語幾句。

白通一瞬失色,立刻走到白亮身後低聲耳語。

白亮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他,無法控制音量的大叫出聲:“什麽?!”

白通驚恐交加,“是真的,他們已經沖破大門!”

白亮一張臉漲的通紅,急道:“拿下他!不能讓他壞了儀式!”

“是!”白通心道那人哪裏能拿得下,可還是調人去阻攔。

因為白亮的驚慌失措,大廳一瞬嘈雜起來。賓客們交頭接耳,滿是好奇。

“這是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啊,可我怎麽覺得和三年前的場面挺像。”

“是了!怎麽這書劍盟總在關鍵時刻出亂子。”

......

白亮臉黑如墨,笑容完全消失不見,大聲道:“各位貴賓不要驚慌,只是盟中一點私怨,白某即刻去處理,請各位耐心稍候。”

他又接著狠道:“所有書劍盟中人拿上兵器,隨我去清理餘孽!”

白亮仗著眾多堂主壇主和武林高手站在自己一邊,加之那人聲名狼藉,便將一絲膽怯壓在心底,領著眾子弟要沖向大門。

他們剛出大殿,一白衣青年從空中翩然落於青玉院中。他嘴角一抹淺笑,身體甚至不動,手臂翻飛劃出無數紅光,正與他交手的弟子就被劍氣一個接一個擊落。

眾人大吃一驚,那白衣青年正是三年前弒父的書劍盟原少盟主:白忱!

白亮似吃人般瞪著白忱,恨他在今日來破壞自己的繼任儀式,劍鋒朝他胸口一指大吼道:“殺了白忱和叛徒們,為老盟主報仇!”

白忱悠然一笑,赤霄舞動,根本無人能近身,跟隨白忱而來之人陸續到達青玉院。

他們有四十人左右,包括白彬在內皆是書劍盟各地武功上乘者,將白忱、白哲、爾容等幾人圍在中間,與沖上來的侍衛子弟交戰。

白忱根本不把白亮看在眼裏,竟桀驁的把赤霄插回劍鞘,拿下腰側的白玉骨扇一展,笑道:“七弟,別來無恙啊。”

白亮咬牙切齒道:“你不義不孝毒害親父,早被逐出白家,我和你已不再是兄弟!當日被你逃脫,今日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就要手刃你給父親報仇!”

白忱實在忍不住笑出聲,心道:也不怪自己當年看走眼,白亮真真是個演技派。

“我今日既自己送上門,斷沒有再出去的道理。這麽多貴客在場,你何必鬧的難看,丟書劍盟的臉。咱們不動手,就說說話如何?”

白亮心中不安,怕白忱真說出什麽,其實想讓對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可他回神一看,發現除了背棄葉家轉而歸附自己的戚全,其下玄武堂部分子弟,苗家子弟,部分武功不高的侍衛子弟在攻擊外,各大堂主壇主及其手下都沒動手。

而白忱身旁個個都是武功高手,竟無法傷他們分毫!

白亮朝眾人怒吼道:“動手啊!你們還等什麽!”

各堂主壇主均不語,這時武當方家德高望重的家主方程文站出來道:“不如先停下打鬥,聽一聽白忱要說什麽。院中人多,再打下去怕會傷及無辜。若白忱口出狂言或行不義之事,我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旁人也紛紛附和。

眼下情勢白亮只能同意。他雙手緊握,萬分不甘的命人停止攻擊,與白忱分庭抗禮。

院中人數眾多,卻安靜的不像話,萬千目光都集中到白忱身上。

白忱一笑,緩緩道來:“當日我說過,只要父親被害真相一日未查出,我身上嫌疑一日未清,我就一步不踏進書劍山莊。”

他直視白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冷聲道:“今日我既已入書劍山莊,自然要將父親被害的真相昭告天下。”

白亮眼底露出一絲心虛,又極快掩去,嘲諷的一笑:“真相就是你殘忍弒父,現在又想混淆視聽,狼子野心!”

白忱輕搖白玉骨扇道:“當日瑋子、徐恒德和絲雨三人指證我。之後瑋子自盡,徐恒德和絲雨拷打之下並不松口,最終被放出書劍山莊。”

他嘴角一勾,眼神強硬的讓人膽怯,“那今日就再聽一遍證言吧。”

話音剛落,白彬將掩在身後的少年帶上前。

那少年取下面罩,看著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端正、身材偏瘦,臉上充斥著肅然和恨意。

白亮右後方的白通看清那少年容貌後一霎僵硬,面色慘白,默默想退進身後人群中。

白忱揚聲道:“白管家這是要去哪?聽完再走也不遲。”

所有目光瞬間看向白通,白通只能僵在原地,神色極為不安。白亮因白通的反映隱隱猜到少年是誰,同樣忐忑至極。

少年痛恨的目光黏在白通身上,因怒氣顫聲道:“我名叫章子,姓謝,三年前撞柱身亡的瑋子是我的親哥哥。”

眾人嘩然,白忱為何帶上瑋子的弟弟?

“三年前有一夥人囚禁了我、父親、母親和妹妹。他們用我們來要挾哥哥替他們做事,誣陷當時的少盟主弒父。哥哥為了保全我們的性命,只能聽命於那些人,最後......死不瞑目!”章子說到此雙眼通紅。

一時間院中眾議沸然。

白通做賊心虛,立刻吼道:“隨便找個人就說是瑋子的弟弟!誰知是真是假!”

章子怒不可遏,指著白通大吼道:“就是你!當年那夥人中為首的就是你!你們利用完哥哥,害怕事情暴露就想殺我們滅口。父親早有察覺,拼了性命掩護我逃跑,可他和母親妹妹都被你們所殺!”說著淚流滿面。

白通兢兢戰戰,只是一直喊著:“你胡說!你誣陷我!”

白忱冷聲道:“你能殺一家人,卻殺不了一村人、一鎮人。這少年到底是不是章子,是不是瑋子的弟弟,他們一家是不是被滅門,去舊地一問便知。章子與三年前比變化不大,白管家剛才不也是一眼認出,方想躲起來不見嗎?”

白通語塞,射向他的視線則越來越懷疑。

白忱一挑眉接道:“你是從小跟在白亮身邊的管事,為誰做事......”他一頓,直視白亮一揚嘴角,“不言而喻了吧。”

眾人一瞬看向白亮,目光炙熱至極。

白亮臉色鐵青剛要反駁,白忱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笑道:“七弟別急,瑋子的事你還可以推給白通,辯解的話就留給接下來這位吧。”

此時爾容將一直掩在身後的女子帶上前。女子身形瘦弱,顯出病態。

她顫抖著摘下面紗的瞬間,白亮如見厲鬼,滿臉恍然,不自覺的嚅囁著“不可能......”

女子不過二十歲,卻面容枯槁,一雙眼睛渾濁的盯著白亮。

這時有弟子認出女子的五官,不敢相信的叫道:“絲雨!”

這人正是當年指認白忱的絲雨!本是如花美貌,怎會落得現在這般?!

絲雨眼中只有白亮,愛之極,恨之極。

她嘶啞的開口:“白亮,你我年幼相識,青梅竹馬長大。你曾在山莊桃樹下與我山盟海誓,說日後要娶我過門,恩愛兩不疑。結果......你從始至終看重的都只是我二公子婢女的這個身份!”

白亮不敢再讓她說下去,青筋暴突的喝到:“休要胡說!我是白家七公子,怎麽可能與一個婢子私相授受!”

絲雨聽罷大笑,笑聲淒厲至極,笑著笑著流下悔恨的眼淚。

她轉身跪在白忱面前,“咚!咚!咚!”磕三個響頭,磕到流血。

“當初白亮讓我幫他陷害公子,謀取盟主之位,並許諾事成後會娶我做盟主夫人。我被蒙蔽心智,將他給的毒藥藏於您房中,並在眾人面前說出那番構陷之言。之後雖嚴刑拷打也並未吐露真相。”

“可事情平息後白亮不但沒有娶我,反而令他的手下田關富暗中殺了我!”

白亮面目猙獰,真想一劍殺了絲雨。可他不能,那樣只會讓人覺得他做賊心虛。

絲雨痛苦不堪,顫聲道:“田關富看上我的容貌,並為殺我,暗中把我拘禁起來......夜夜羞辱折磨。他厭倦之後又將我賣到青樓,我每日生不如死,直到公子救回我。”

“田關富作惡多端,已被仇家殺死。但我用全家人的性命發誓,所言句句不虛。”

“絲雨誣陷公子、賣主求榮、背信棄義,實不配被公子所救。如今已說出真相,心願已了,還請公子殺了我吧!”

“起來吧,你自己種的苦果,自己嘗了。”白忱淡然一笑道:“我要真殺了你,七弟豈不是死無對證?”

爾容將絲雨扶起帶到一旁。

世間大部分人都是耳根軟的動物,人雲亦雲,總喜歡把自己放在正義的一方,申討惡人。

絲雨一番話令形勢完全顛倒,人們看向白亮的目光變的憎惡又惡心。

“原來白亮才是幕後黑手,心機如此深沈!”

“弒父後栽贓給自己的兄長,真是十惡不赦!”

“白忱豈不白白背了三年的汙名!還好他當初懂得自保!”

........

苗怡和苗家雖在不停為白亮開脫,可除了“胡說”兩字,也說不出什麽可信有力的話。

白亮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繼任儀式會變的和三年前一樣,他絕不允許!

他強自鎮定道:“不過是你找了兩個人隨口誣陷於我!誰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讓絲雨反口,下人之言怎可信!”

白忱鳳眼一揚,好笑的搖頭道:“當年不過也是三個下人之言,眾人就斷定我弒父。如今為何就不可斷定是你栽贓陷害,弒父殺兄?”

他眼神一凜,“罷了,今日就讓你死的瞑目。”

這時一直藏於白忱身後人群中的男子走上前,他身形高大,只是有些瘦弱,似大病初愈。

男子揭開面罩的瞬間,眾人驚恐至極。

這中年男子赫然是在三年前就該和白焱誠一同身亡了的白一清!

一個死人竟然活了!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中秋快樂~晚點再放一章

謝謝一直想潛水和尾號4599親的打賞~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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