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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南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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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南境10

第三十六章

蕭楚曄和白忱對看一眼,走到侍衛面前道:“我名叫褚葉,特來拜見右相,這是信物,勞煩您通傳一聲。”說著遞上刻著“曄”字,代表大燕九皇子身份的金牌,同時塞給對方一錠銀子。

侍衛本接了閉門謝客的命令,但看見銀子眼睛一亮,又見兩人氣度不凡,金牌也不是俗物。思索一剎後便進府通報。

半晌後,大門再度打開,一中年男子匆匆出來迎接,“我是右相府的管家,貴客來訪有失遠迎,還請二位見諒。”同時不著痕跡的打量兩人。

蕭楚曄一拱手道:“管家無需多禮,是我們冒昧打擾了。只是有要事與右相相商,不知可否引見一面?”

管家面露難色,“兩位身份尊貴,右相府本該好生招待。只是我家主子近日不理朝事,醉心花草,怕是無法幫您的忙。”

白忱心中好笑,醉心花草?真是找不到理由了。看來黎興雲當真生了重病,為避免大燕趁機出手,所以不敢見他們,怕洩漏病情。

蕭楚曄思索一瞬,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道:“還請轉告右相不要多慮,我既願意獨身入綸城拜見右相,自然一心想與南國交好。”

他頓一頓,轉而看向白忱道:“與我同行的這位白大夫正是師從大燕名醫吳天,不如讓他看看右相。”

管家聽見“吳天”兩字瞬間眼冒精光,似乎要將白忱看穿,緊接著一溜煙的跑去請示黎興雲。

白忱不可思議的盯著蕭楚曄,下一刻失笑出聲,在侍衛面前努力想忍住笑,把肚子都憋痛了。這人剛剛信口開合,撒謊時面不改色,只指人心!

白忱密裏傳音道:“我怎麽就成大夫了,還是神醫之徒?”

蕭楚曄道:“如今見到黎興雲,親眼確認情況最重要。再者那麽多大夫都沒辦法,我看不一定是患病,其中可能有古怪,你見識廣,說不定能找出病因。”

白忱眼中滿是讚賞,卻故作可惜道:“怎麽辦,小九學壞了。”

蕭楚曄睨他一眼,淡然道:“跟你學的。”

白忱鳳眼都笑的彎成月牙,心道:這人怎麽就這般可愛。

這次他們並未久等,管家很快將兩人請進府中。

蕭楚曄和白忱跟著管家一路繞過亭臺樓閣往裏,表情越來越嚴肅。實在是太安靜了些。一路上少見侍衛婢女,不像右相府該有的規格,偶爾見一人匆匆路過,面色也不好看。

管家將蕭楚曄和白忱引進東苑會客的主殿,偌大的殿裏一個人都看不到,只有一架巨大屏風擋在主位之前,依稀能聽見屏風後傳來咳嗽聲和痛苦的呻吟。

管家請兩人上座,為他們倒茶。

蕭楚曄朝屏風拱手行禮,“大燕九皇子蕭楚曄特來拜訪右相。”

白忱跟道:“在下白陽,見過右相。”

“咳咳......”屏風後傳出嘶啞虛弱之聲,“九皇子殿下遠道…而來,黎某本該…親自迎接,只是…如今有病…在身,請殿下…見諒。”

白忱一挑眉,竟這般虛弱?

蕭楚曄肅然道:“右相無需多禮,我本是為談和而來,可.......眼下不如讓白大夫為您斷一斷病。”

“如此,便有勞…白大夫。”

白忱再聽一次“白大夫”依舊想笑,在蕭楚曄的眼刀下繃住臉走到屏風後,蕭楚曄和管家跟在其後。

兩人看到黎興雲俱是一楞,眉頭不自覺緊促。

黎興雲半靠在躺椅上,臉色慘白,青筋可見,臉頰和雙眼凹陷嚴重,不過七日不見人,竟已瘦的不成人形。

厚重的皮毛一直蓋到脖子,看不見其下身形,卻能猜出必也是皮包骨頭。南國終年溫暖潮濕,黎興雲捂的如此嚴實依舊冷顫不止,一雙眼睛瞪的極大,看向白忱和蕭楚曄的模樣分外滲人,絕望中帶著一抹瘋狂的希望。

白忱心道:確實古怪,沒什麽病會讓人在七日內被折磨至此。

他走到躺椅旁坐下,“右相冒犯了”,說完撫上對方竹竿似的手腕,探查脈搏。

白忱一挑眉,他雖不是大夫,但略通醫理。以他淺薄的醫術來看,這脈象除了薄弱,平緩又穩妥,並無異常,不似患病。

白忱抿抿唇,沿筋脈註入一股內力,在黎興雲周身游走,至胰臟時突然消失不見,似被活物侵吞。

白忱一滯,又註入一股內力,這次循環到肺部時同樣消失不見,他竟收不回來。再試一次,情況相同,只是轉移到了大腿。

白忱微勾嘴角,心中清明,原來是這樣。

黎興雲見他露出笑容,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忙問:“白大夫…可知我…患的是何病?”

白忱安撫道:“在下此刻還不能確定,不敢妄語,但大概有醫治的方向。”說著向筋脈中註入一股極強內力。

“不知右相現在感覺如何?”

黎興雲似回光返照,一瞬找回力氣,身體漸漸變的暖和,竟覺出熱,將皮毛拉下胸口。

他激動難抑,欣喜若狂的握住白忱的手,聲音顫抖道:“本相覺得好多了,醫了這麽些天,第一次有效!”

蕭楚曄心道:還真讓白忱治好了?

黎興雲死死盯著白忱,緊緊抓住救命稻草,“請白大夫一定救我,本相必會重重報答!以黃金萬兩作為酬勞!”

白忱淡笑道:“右相莫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這病,但必會盡力。待回客棧後仔細研究,定下治療之法。”

黎興雲生怕白忱跑了,立刻道:“怎能讓貴客住在客棧!府中自會備好舒適的客房,還請白大夫和九皇子殿下留宿。”

白忱遞給蕭楚曄一個眼神,對方會意道:“右相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可若我不返回客棧,七哥怕會憂心不止。”

蕭楚曄畢竟是大燕皇子,若執意留他,倒像強制囚禁。

黎興雲只能道:“如此我便不多留二位。”話鋒一轉又接到:“我夫人和嫡子也患了相同病癥,還請白大夫也救救他們。”

白忱道:“這是自然,待在下仔細研究,兩日後再為右相、尊夫人及令郎赴診。”

“多謝白大夫!多謝九皇子!”

管家也喜道:“多謝白大夫!多謝九皇子!”之後千恩萬謝的把白忱和蕭楚曄一路送回錦緣居,還派人暗中監控,看來是真怕他們跑了。

進房後蕭楚曄立刻關嚴門窗,好奇的問白忱:“黎興雲得的什麽病?你真的能醫?”

白忱悠悠喝一杯茶,吊足對方胃口後方道:“他得的不是病,我也不能醫。”

“不是病?”

白忱一字一句道:“他是中蠱了。”

蕭楚曄瞳孔放大:“中蠱?”

“黎興雲的脈象並無不妥,普通大夫探查不出問題。可我向他體內註入內力後頻頻被侵吞,每次部位不同,分明是有蠱在黎興雲身體裏移動,吞噬內力。也是蠱吞噬他的精氣血氣,令他一日日虛弱,直到油盡燈枯。”

蕭楚曄恍然大悟,“所以你剛剛暫時餵飽蠱蟲,黎興雲才會覺得好轉。”

白忱點頭,“不錯,但那只是權宜之計。吸收內力的蠱蟲胃口會變大,兩日之後黎興雲的身體會消耗的更快。”

“你既不能醫,卻故意拖延兩日。”蕭楚曄思索一瞬,凝視白忱,“便是知道誰人能醫?”

白忱笑道:“小九知花間教功法陰毒,可知不到百年前花間教高位最善用蠱?後來因蠱術太過陰戾,以己傷彼而漸漸沒落,卻不是完全失傳。”

蕭楚曄語調拔高,“你懷疑孟扶陽?!”

“孟扶陽是花間右使,黎興雲中蠱,此時他又恰恰出現在綸城。”白忱黑眸幽深道:“太過巧合。”

蕭楚曄抿唇眨了眨眼道:“我曾在書中讀過,只有養蠱之人能控制蠱蟲。若真是孟扶陽,他既能讓黎興雲中蠱,多半也能取出蠱蟲。”

“若真能讓他取出蠱蟲,治好黎興雲一家,談和之事便成功了一大半。”

白忱眼裏透出玩味,似笑非笑道:“不錯,孟扶陽不是約我們喝酒暢談嗎?那就今夜如何?”

“好。”

蕭楚曄心道:是得探探虛實。

孟扶陽住在兩人對面走廊的上房,白忱吩咐小二見到孟扶陽便將相邀信函交於他。

到了戌時,孟扶陽果真準時赴約,手上拎著幾壇上好的玉露春。雖與昨日款式不同,但仍是一襲張揚紅衣,襯得他分外邪傲。

“白兄,褚兄。”

“孟公子應邀前來,我們已備好酒菜,快請進。”

孟扶陽對蕭楚曄“孟公子”的稱呼一挑眉,不置可否的進屋坐下。

白忱接過玉露春聞了聞,笑道一句:“好酒!”

孟扶陽滿臉得意,並不客套,“我挑的自然是好酒。”

白忱為三人滿上酒,碰杯飲盡,醇香濃厚,確實是難得珍品。

三人隨意的聊了聊南國風土人情,酒過三巡後終於轉到正題之上。

蕭楚曄狀似不經意道:“看孟公子的衣著並不是南國人,不知到綸城所為何事?”

孟扶陽輕笑一聲,突然不用南國話,轉為大燕和夏國通用標準語,眼神直白道:“褚兄和白兄也不是南國人,到綸城又是所為何事?”

白忱和蕭楚曄交換一個眼神,也轉為標準語笑道:“我們此行目的似乎和孟公子背道而馳。”

孟扶陽很喜歡白忱的直接,露出右邊的小虎牙,笑著說出狠辣的話,“我要黎興雲一家死,不,是生不如死。”

他一頓,斂了笑,周身散出陰冷,一字一句道:“誰都別想阻止我,除非也想死。”

氣氛一剎劍拔弩張,白忱撇撇嘴,心道:這孟扶陽不過十六歲,倒是傲氣得很。

蕭楚曄面色變沈,眼中卻無絲毫懼怕,冷靜道:“孟公子要取的是三條活生生的人命,若不知緣由,請恕在下難以袖手旁觀。孟公子可否告知,為何非要殺黎興雲?”

孟扶陽聽罷覺得蕭楚曄不似那些刻板虛偽的正道之人,見了邪道不分黑白就要打要殺,神情放松下來。

他看向白忱,故意道:“聽聞書劍盟原本的少盟主白忱憎恨前盟主,親手弒父。”

白忱嘴角微楊,毫不心虛的與他對看。

孟扶陽邪氣一笑,“巧了,我也是一樣的緣由。”

【作者有話說】: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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