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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鸛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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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鸛城7

第十六章

蕭楚曄垂眸將信小心疊起收進胸口裏衣,擡頭看向朱渙,嘴角一抹勉強笑意,眼裏明晃晃是委屈求全。

他強笑道:“母親信中說這三年多虧莞母妃照料。我在此謝過貴妃娘娘,還請朱大人代為轉達。”

朱渙見他根本無法隱藏臉上憤懣,唯一繃著的神經霎時松懈,表情隱隱猖狂,“下官遵命。”

說著擡起手邊的茶抿一口,皺眉放下,淡然道:“茶涼了。”

這茶是方才侍從退下時剛沏好的,怎麽會涼?

房中只有蕭楚曄和朱渙兩人。朱渙說完後低頭把玩茶蓋,蕭楚曄只能笑著起身,走到主桌邊為他倒一杯新茶。

“朱大人請用茶。”

“有勞殿下了。”

朱渙絲毫沒有為人臣子的自覺,幽幽抿一口茶,起身直視蕭楚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笑道:“下官長途跋涉,已是疲累,便先歇下,望殿下恕罪。”

蕭楚曄只能應和道:“是,朱大人早些休息,和談需要個好精神呢。”

朱渙點頭,脫下外袍,手停在半空。

蕭楚曄一楞,下一刻馬上接過外袍掛上旁邊衣架。

朱渙眼中是得意夾雜著蔑視,最後道:“勞煩殿下將屋中燭火燃亮些,侍從們好伺候下官洗漱。”

若要洗漱,把侍從叫進來自會燃燭,朱渙偏偏要顛倒順序。

蕭楚曄似渾然不覺,將剩下幾盞燭臺全部點亮。

“朱大人好好休息。”說完在朱渙註視下退出屋子,吩咐侍從進屋伺候。

離開後蕭楚曄沒了笑臉,少見的面無表情,垂眸向寢院走,周身隱隱散出冷氣。

沒走多遠,白忱突然冒出來,背著手從蕭楚曄左邊晃到右邊,又晃回左邊,低下脖子去看他的表情。

蕭楚曄就像沒看見白忱似的,自顧自的往前走。

白忱真假不辨的開口,“我幫你教訓教訓他?”

蕭楚曄腳步一滯,冷冷瞪白忱一眼。

這人偷聽了,蕭楚曄倒一點不驚訝,像他會做的事。

“朱渙和朱家現在動不得。”

白忱撇撇嘴,他自然是知道的。

雖說蕭楚屹這些年暗地裏發展很快,軍權在握、燕京中也有暗樁。可朝堂權利仍落在幾大世家手中,以太子蕭楚緒母家鄧氏、恭親王蕭楚帆母家魏氏、榮親王蕭楚桓母家林氏,十二皇子蕭楚睿母家朱氏為大。

又以朱家最得聖寵。蕭楚屹和蕭楚曄如今最重要的是暗中壯大,絕不是和他們正面沖突。

蕭楚曄開口後,心中郁結不自覺向白忱倒出:“七哥手中權利壯大,各方勢力忌憚不已。明目張膽動他不得,暗地謀害又頻頻失手,只能挑軟柿子捏。”

“我沒有七哥那麽顯眼,但一向和七哥交好,又有軍功加身,他們自然不能坐視我成為七哥的助力。”

白忱一挑眉,只是靜靜聽著。

蕭楚曄冷笑一聲,“朱渙一開始頻頻暗示我母親受制於朱胭。我一貫裝著心思淺,聽不明白,讓他覺得我好拿捏,免起殺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幾分,“後來他直接給出母親的信。雖是親筆信,信裏卻暗示我靠攏朱家……想來怕是朱胭一句句口述給母親寫下。”

朱胭權勢如日中天,蕭楚曄母親又居於她宮中,若要謀害再容易不過,這樣的威逼又算什麽。

蕭楚曄握了握拳道:“朱渙給我下馬威,我自然要表現出不願,又逼不得已的模樣,假意向朱家低頭,讓朱渙放心。”

還有句話蕭楚曄沒說出口:若真能讓母親在宮中的生活好過一些,給朱渙端茶倒水算什麽,就是脫鞋鋪床他也會做。

白忱聽完眼神晦暗不明,一勾嘴角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九。”

蕭楚曄在軍營裏大大咧咧,成天一副笑臉,眼睛亮的不行。倒讓白忱忘了,他是個能在吃人的皇宮裏活下來的皇子,能自保十四年。

蕭楚曄一挑眉,話裏嫌棄,“怎麽,你以為我會生氣發火,直接把他打殘嗎?”

白忱笑著搖頭,道:“怎麽可能!當初你可是忍了好幾個月才和我撕破臉呢。”

蕭楚曄眼角一抽,白忱一臉高傲,又十分欠揍的道:“再說朱渙怎麽能和我比,讓你炸毛可是我的特權。”

“白忱!”

蕭楚曄臉瞬間變黑,這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怒吼一聲,拔劍就刺過去。

白忱言笑晏晏的躲過攻擊,並未出劍,只是閃躲。

蕭楚曄一直追到兩人居住的院子裏,白忱方用赤霄和他對打。百招過後赤霄劍背輕壓在蕭楚曄左肩肘上,若是實戰,這條手臂已經沒了。

一如既往打輸,蕭楚曄瞪白忱一眼,提著劍便回屋。

白忱在他身後叫道:“今晚先別睡,帶你去看好玩的!”

蕭楚曄像沒聽見似的,砸上門仰躺在床上。他將母親的信取出壓在胸口,眸中晦暗不清,不知在想什麽。

院中白忱臉上再無一絲笑意,雙眸冷冽至極,自顧自練起劍法。劍氣淩厲狠絕,若是院中有人定會被重傷。

果然半夜三更,蕭楚曄的房門被敲響,門外的人輕聲道:“小九沒睡吧?快出來。”

蕭楚曄沒應聲,根本沒把白忱的話放在心上,也不想去。可他今夜翻來覆去,註定睡不著。

白忱聽聲音就知道蕭楚曄沒睡,話裏帶出笑意:“你不出來,我可自己去找朱渙玩了?”

蕭楚曄衣服都沒脫,聽見“朱渙”兩字驀地瞪大眼,皺緊眉頭一躍而起,沖過去打開門,瞪著一臉壞笑的人,“都說了不能招惹朱渙!你……”

他話沒說完,白忱飛躍上屋頂,蕭楚曄一咬牙,只能運氣追上。

白忱身形極快,蕭楚曄緊跟他,須臾便到朱渙殿上。

欽使寢殿周圍自然有侍衛把守,可只要白忱想,他就能人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任何地方。蕭楚曄只能跟著他進入朱渙臥房,隱身在房梁之上。

朱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絲毫不覺。

蕭楚曄怕吵醒朱渙,和白忱用眼神交流:你幹嘛?!

白忱嘴角一抹笑,從袖中抽出什麽,似是針狀,飛快射進朱渙神庭、曲骨、湧泉、心俞四大穴位。

蕭楚曄怔住,目瞪口呆,這人到底在幹什麽?

白忱聳聳肩,壞笑著開口:“好了,現在我們再吵他也聽不見。那藥喚做“夢魘”,中毒者每夜入睡後即會陷入噩夢,夢到自己最害怕的場景,且無論如何醒不過來,十分折磨人。”

朱渙果真立刻發起虛汗,表情猙獰,身體扭曲,似乎非常害怕痛苦,卻沒有清醒的跡象。

蕭楚曄一楞,這人是在給他出氣?可……

他語氣沈重,“你明知朱渙不能出事,還得讓他安安全全返回燕京,否則朱家定會把賬記在我和七哥身上。”

白忱說的輕松,“放心吧,大夫查不出什麽,只會認為是壓力或心魔導致。這藥效有三個月,每晚夢魘的時間慢慢增多、又慢慢減少。朱渙定要就醫,到時他只會認為是吃藥病愈,怪不到別人身上。”

蕭楚曄聽罷長舒一口氣。

白忱眼裏閃過厲色,冷哼一聲道:“看他身寬體胖,定是油水吃的太多。折磨三個月,瘦個二三十斤沒問題。”

蕭楚曄看著朱渙痛苦的面龐,瞥白忱一眼,道:“你倒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懂。”

白忱朝他眨眨眼,戲謔的開口,“我會的可多了,小九應該最清楚啊。”

這是暗示他什麽都厲害,都贏過自己?蕭楚曄冷臉丟下“幼稚!”二字,轉身跳出寢殿。

白忱含笑跟在後面,心道:幼稚的話你嘴角倒是不要翹那麽高啊,繃都繃不住。

果不其然第二日清晨,朱渙就頂著莫大的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

第三日他連指使蕭楚曄的心情都沒有,精神萎靡。

第四日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因為大愉使團進入鸛城了。

大愉這次派來主談和的是三皇子:科爾達。這人在大愉皇室沒什麽權利,就一紈絝子弟,卻心高氣傲。

大愉需要有身份的人坐鎮,卻也防著大燕,生怕有去無回,不敢把有實權的大皇子、二皇子、或是掌兵權的將軍派過來。

於是像燕皇點朱渙一般,讓科爾達充門面。又讓愉軍兩個有能力的副將:博爾吉、包羅充當副使,以保談和順利。

大愉此行共有兩萬士兵隨行,一萬五千人行至鸛城外十裏駐守,剩餘五千人護送使團入城。

鸛城常駐北軍兩萬餘人,倒是旗鼓相當,也算公平。

雖然兩國已互通信函使者,就談和條件往來多次,大致達成口頭共識。可到了明書協議時,兩方皆是據理力爭,不讓分毫,唯恐讓對方占了便宜。

大愉的確落於下風,可歲貢多少,讓地幾裏,事關主權國土,使者們爭的面紅耳赤。足足七日方有談攏之勢,即將明書。

鸛城兩軍對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氣氛嚴肅至極,只有一件事格格不入。

那三皇子科爾達是個好色的,初見白忱便看直了眼,只差流口水。

可愉軍被白忱打敗幾百次,怎會不知這人武功蓋世、手段恨絕,更知談和時絕不能出現猥褻大燕將領這等醜事。

科爾達被博爾吉和包羅勸住,並嚴加看管。誰知多次嘗試下,還真被他輕輕摸到白忱屁股一把。

蕭楚曄當場憋笑到肚子痛,回院後更是拍著腿大笑不止,差點笑抽過去。

白忱臉色比鍋底還黑,冷眼看著倒在一旁的人。

蕭楚曄:啊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摸屁股哈哈哈哈……

等蕭楚曄終於停下,竟一丟丟同情科爾達。白忱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不定怎麽把他往死裏整呢,怕是比“夢魘”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上癮了:

白忱:敢欺負我媳婦,弄不死你!

小九:誰是你媳婦?!

白忱:誰被欺負了,誰是我媳婦。

被欺負的小九:………你還被人摸屁股了呢!

被人摸屁股的白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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