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鸛城4

關燈
第十三章 鸛城4

第十三章

白忱滿不在乎的擡頭看夜空:“皇帝若是心裏有你,怎麽會把你丟在北境不管不顧,兩年多裏一次都沒招你回京述職。”

蕭楚曄臉色沈了沈,只是沈默不語。父皇對他確實沒什麽感情。天子既多情也無情,父皇的愛以前給了太子、五哥現在給了十二,從來沒有他的份。最多就是見到他的時候演一演父慈子孝,現在自己遠離帝都,父皇怕當真把他忘了。

白忱見他不說話,心裏越發的郁悶,明明他們都是一樣沒人愛,為什麽蕭楚曄每兩月還會收到一封家書,那就是所謂的母愛嗎?

白忱驀地被怒氣沖昏了頭,嘴上犯賤,譏諷道:“小九以為你母親又真心愛你嗎?”

蕭楚曄聽見母親兩字一僵,惡狠狠的瞪著白忱,語氣淩厲決絕:“不準你隨意汙穢我的母親,她是最疼愛我的人。”

白忱看到蕭楚曄兇狠的表情,眸色一暗,冷笑一聲,“後宮向來母憑子貴,她有你傍身才不會被貶,皇帝會多見她幾面。她還指著你以後權位加身,甚至登臨帝位,那她.……”

白忱越說眼神就越淒哀,好像不是在說蕭楚曄的母親,而是那個被稱作自己母親的人,從來只會利用他的女人。

可白忱還沒說完,蕭楚曄已狠狠一拳打在他臉上,打的他偏過頭去。

蕭楚曄則變成一頭發怒的野獸,怒發沖冠,他瞬間跨坐在白忱身上,擡手又給人一拳,死死的盯著身下的人,大口呼氣。

白忱伸手抹下嘴角的血,轉過頭晦暗不明的看向蕭楚曄,結結實實的在蕭楚曄的腹部打了一下。蕭楚曄痛的低哼出聲,立刻出拳還擊。

兩個人在草坪上扭打在一起,沒用內力,沒有招式,單純的像小孩子打架一般,你打我一拳,我就打回你一下。

打到最後兩人都失去力氣,白忱先停了手,蕭楚曄隨即也停下攻擊,只是壓在白忱身上喘著粗氣。

白忱沒了冷酷的模樣,胸膛震動著笑起來,越笑越大聲。不似平時瀟灑的淡笑,而是笑的真心,笑的狂傲。他當真很久沒有這麽野蠻的打過架了,所有的煩躁郁悶都發洩出去。

什麽勞什子父母,不要也罷!反正他白忱從來就不需要別人關愛照顧,他自己活的很好。

蕭楚曄見白忱大笑的模樣,不由自主也笑出聲來,剛剛兩人為什麽打起來都忘了。真是幼稚死了,他一碰到白忱就變的沒腦子。

蕭楚曄還是覺得白忱現在的模樣好,剛剛冷漠傷人的樣子一點都不適合白忱,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人。

他們之間還是吵吵鬧鬧,互不順眼來的自在。

白忱笑夠了,翹起嘴角,望向蕭楚曄的眸子比夜空中的星星更閃亮,“小九,多謝你。”

蕭楚曄瞳孔放大,瞬間臉就變紅,無措的不知要說什麽。這人真的是白忱嗎,竟然還會說謝謝?

白忱又接著開口,“多謝你幫我打掃屋子,很幹凈哦,小九你很有照顧人的潛質嘛。”話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蕭楚曄咬緊牙,他就知道這人好不過三分。剛剛他會心疼白忱簡直是魔障,這才是那個討他厭的白忱。

蕭楚曄盯著白忱的脖子,正猶豫要不要順勢把這人掐死算了。

白忱卻語氣認真的開口:“小九,我教你欒滄劍法吧。”

蕭楚曄這下是徹底呆了。

哎?

他剛剛說了什麽?

欒滄劍法!

蕭楚曄往激動到沙啞的喉嚨裏咽了口口水,道:“真的?”

白忱一挑眉,戲謔的說:“只要你從我身上下來。”

蕭楚曄一窘,這才意識到自己正雙腿跪地,坐在蕭楚屹的身上,實在是個非常……羞恥的姿勢。

他臉一紅,疾風一般跳開站到一旁,不自在的輕咳兩聲。

白忱嘴角的笑意更深,拍拍身上的草站起來。

蕭楚曄看他一眼,還是有些懷疑地問:“欒滄劍法不是只傳血親的嗎?”

蕭楚曄對於這個天下第一劍早垂涎多時,可是此劍術太過詭譎多變,就算和白忱打了兩年,他也只參透一招半式,更別提這一百零八招幻出的千種變化。是以每次看白忱出劍又是佩服又是羨慕。

白忱冷哼一聲,眼裏滿是桀驁不馴的霸氣,“去他的只傳血親,我白忱願意教誰就教誰,你到底學不學?”說著朝對面的人一擡眼。

蕭楚曄粲然一笑,高叫到:“學!”急切地像生怕白忱反悔似的。

白忱笑的高傲自信,揚聲道:“看好了,這是第一層的十二招。”說著抽出蕭楚曄腰間的配劍,一邊行雲流水的使出招法,一邊念出心法口訣。

“先在心,後在身,腹松,氣斂入骨,神舒體靜,刻刻存心。動牽往來氣貼背,斂入脊骨。內固精神,外示安逸。邁步如貓行,運勁如抽絲。全身意在蓄神,氣如車輪,腰如車軸。”

蕭楚曄第一次看到完整基礎的第一層劍法,目不轉睛盯著看的同時還把心法口訣牢記心中。白忱身法飄逸,出招淩厲,在月光的映襯下英姿颯爽,帥氣的不真實,連蕭楚曄都看楞了。

不過一分,白忱打完,垂劍利於風中,黑絲飛揚,震人心魄。

那人淡淡一笑,“第一層有十二招,分為四式,青龍降魔,白虎擒首,玄武風剎,朱雀隱喚。”說著就把劍遞給看呆了的人。

蕭楚曄接過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默念口訣,照著腦海裏白忱的畫面開始出劍,可是卻不甚順暢,打到第九招的時候就停下來。他不滿的看著劍皺起眉頭,總覺得打的與白忱不同,太過僵硬凝滯。

白忱笑笑,走過去站到蕭楚曄身後,握住那人執劍的手,道:“欒滄劍法之所以為眾劍法之首,不僅因為它戾氣淩厲,還因為其步伐詭譎輕靈,是以能幻化出千種面貌。”

“放松身體,跟著我的步子。”說著便帶著蕭楚曄又打一遍。

蕭楚曄聽話的放松身體,靠著身後的白忱。果然那人用內力帶著他出劍,不自覺的自己也走了一次那步法,果真變化極快。若不是白忱這樣帶他,不知要看多少遍才會。

兩人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的認真,連呼吸都是同步的,交織在一起。不過兩遍,蕭楚曄便能順暢的使出劍法,只是功力還得慢慢加強。

白忱見蕭楚曄像是渴望肯定的小孩,滿臉期冀地看著自己。他裝作委屈的嘆口氣,說道:“小九真不錯,我好像是看了六遍,不對,是七遍才學會吧。”

蕭楚曄眼神一亮,剎時興奮起來,他終於有一樣比過白忱了?!

白忱好笑的挑挑眉,隨即又玩味地開口:“當年我就四歲吧,太久了,記不清了到底是幾遍。”

蕭楚曄頭爆青筋,四歲!四歲!他今年都要滿十七……

蕭楚曄覺得他長久以來的自信心在這一刻徹底破碎。他猛地一個深呼吸,心道:看在你剛剛教我劍法的份上,今天我就忍了,懶得理你。

蕭楚曄看都不再看白忱一眼,轉身就走。

白忱臉上笑容不減,又躺回草地上。此刻才發現今夜的天空美得一塌糊塗,剛剛他竟是一點沒看進去。

蕭楚曄走出十幾米,好像想起什麽,一臉糾結的樣子。遲疑半響,還是轉頭沖那人喊道:“白忱,你的父母失了你這個兒子,是他們的損失。”說完快步離開。

真是的,他還能再丟臉一點嗎?

白忱聽到遠處傳來的話瞳孔震了震,眼神一柔,翹起嘴角,只覺得天上的星星不能更加閃耀。

春節過後,一切又恢覆如常,蕭楚曄每日巡邏操練、執行政令、督促農業商業發展。

一切都上了正軌後,他不再忙的不可開交,可以抽出一點自己的時間。所以每日必做的事情就是練劍。

欒劍法第一層他已經得心應手,功力也大有增長,但只有這十二招,並不能使出欒滄劍術詭譎多變的特性來,因此還不到游刃有餘的地步,每次他與白忱對打自然處在下風。

白忱每天都會看蕭楚曄練劍,要麽挑挑刺,要麽和蕭楚曄對打幾招,準確的說是白忱想過幾招就過幾招。他遲遲沒有教蕭楚曄二層的招式,那人也不急,只是練的越發勤快。

蕭楚曄不是不想學,說實在的他愛劍成癡,做夢都在練劍。但是欒滄劍法本是白家獨門絕學,白忱若是不主動教他,蕭楚曄哪裏拉得下臉來開口求人。

新的一年裏,白忱和蕭楚曄的關系緩和很多。大概是基於窺探了白忱的秘密,蕭楚曄覺得這個死小孩討人厭也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有一丟丟同情白忱。至少自己還有七哥和母親疼愛,白忱卻是孤家寡人,所以對白忱的容忍力上升了。

加之拿人手軟,吃人嘴短,蕭楚曄學著白忱的劍法,很多時候都不好意思怒氣攻心。不僅是因為這人肯教他,更是因為他還想學後手!

所以白忱很驚奇的發現,蕭楚曄憋屈發火的次數越來越少。

對於這種改變他還是很喜聞樂見的,畢竟白忱逗弄蕭楚曄的心思少了很多,這個人開開心心的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到第十三章是重修,下面會更新章,請大家多多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