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無處可尋

關燈
擁擠的人群中朝兩邊散開,幾匹馬過來,是賀靈,冷風,當然還有洛影夕,還有歐迤楊。他們這幾日陪著洛影夕到處去找周揚軒,洛影夕面無表情,心裏的事,她克制著,不想掛在臉上。

歐迤楊道:“連汪大娘的墳前,周揚軒這幾日都沒有來過,他怕已經不在南城。”

歐迤楊並沒有告訴洛影夕,那晚遇到周揚軒的事,周揚軒的口氣太強硬,他不想告訴洛影夕。

賀靈道:“那麽姑爺會去哪裏?朧雪部落?”

歐迤楊道:“那就派人去看一下。”

賀靈點頭。

洛影夕一直沒有說話,她想:“周揚軒是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

他們走著,路過彩虹樓,賀靈看到彩虹樓,便道:“主人,烏老板一直派人,找你去喝酒,已經好幾次了。”

洛影夕也看著彩虹樓三字,此時竟然會感慨起來:“彩虹,美麗又短暫……”

另一頭。在一個酷似世外桃源,偏僻又寧靜的茅屋外,周揚軒坐在樹桿上吹笛。

笛聲淒美,一大片蛇在地上爬著,他也不覺得惡心,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在想洛影夕,想起和她的回憶,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浮現在他眼前。心裏不禁問道:“此時她在幹嘛?是練功?還是……也在想我?”

他想到這裏,突然又覺得有點自欺欺人了,心想:“她肯定是在練功。”

風小雅道:“已經過了十日,你的心結還沒有解開麽?”

周揚軒停下道:“解不開了。”

風小雅道:“沒有什麽是解不開的,只要你不放棄。”

周揚軒自言道:“不放棄又如何?”

風小雅道:“放不下就去解開吧,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也給別人一次機會,如果決定放下了,那就灑脫點,不要折磨自己。”

周揚軒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錯愕的重覆道:“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也給她一次機會?”

風小雅點頭道:“嗯,實在放不下,那就去爭取。”

周揚軒想著洛影夕,他突然又想起歐迤楊說洛影夕在焦急的找他。他想:“她是不是也在為我難過。”他想到這裏,特別想見洛影夕,再也坐不住了,從樹上跳下來。

風小雅卻不明白他怎麽了。

周揚軒經過大醉,跳崖,還有這幾日對洛影夕的思念,他已經開始想通了,愛情總有一方要遷就一下,他心裏重覆的想:“我走了她會不會難過呢?那麽這幾天她是怎麽過的?我又怎麽舍得她難過。”

他自己自己很難過了,還能顧及到對方的感受,他已經愛到忘我的境界。

周揚軒往在走,風小雅道:“你要幹嘛?”

周揚軒道:“你說的對,沒有什麽是解不開的,我要去找她。”

洛影夕在彩虹樓一樓大廳彈琴,發洩情緒,雖是“弦音飄飄入霞雲,相思飛過幾重山”的相思之曲,卻被她彈奏得雜亂無章,有悲傷,也有悔恨,有心痛,也有不甘。客人被這琴聲吸引,不禁圍觀過來。

有人道:“哎,這不是洛城主麽?”也有人符合道:“什麽?這就是那個洛影夕?看著也不過如此。”也有人道:“聽說她心狠手辣,別惹她!”也有人道:“那她怎麽會在這裏,還彈這麽難聽的琴。”也有人道:“我看她是啞巴吧,或者是聾子。”其他人都被逗笑了“哈哈哈……”

洛影夕好像聽不到他們說什麽,而是加快了彈奏的速度,手法快捷,疾亂無章,她把內力也使出來,像珍珠掉落玉盤,但是卻是極其刺耳的聲音。

這些人趕緊蒙住耳朵,感覺耳膜都要被刺破了,洛影夕彈奏的節奏並沒慢,而是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她把琴弦扯起來,一放,“碰”的一聲震耳欲聾,琴弦斷了兩根,眾人趕緊逃離。

烏玉蘭從樓道慢悠悠的走下來,邊走邊道:“我的洛大城主,你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

洛影夕不理她,繼續彈已經斷了琴弦的琴,她把其餘的幾根也一把,全部扯斷。

烏玉蘭道:“有什麽心事,你就跟我說,我是過來人。”

洛影夕並不想講,她記得她第一次講心事,也只是和周揚軒,除此之外也無別人。

烏玉蘭還是繼續開導道:“我知道,就是姑爺離開了是麽,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他還會回來的。”

洛影夕苦笑道:“你是安慰我麽?”

烏玉蘭道:“走,上樓去談。”

兩人到了樓上,洛影夕打開窗戶,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又想起了和周揚軒分別也是在,一條街道上,只是那晚特別冷清,基本沒有過往的人。

烏玉蘭道:“這男人呀,也是需要溫柔的,你一直冷冷的對人家,人家還以為你不喜歡他。”

洛影夕道:“怎樣才叫溫柔?”

烏玉蘭道:“就是跟他說清楚你心裏的想法,對他的感受,對你們這份感情的期待。”

洛影夕道:“為什麽一定要說明呢,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不能懂麽?”

烏玉蘭道:“哎呀,你要是放在心裏,不說,誰會懂?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蟲。還是要學著說情話,男人聽了會很開心的。”

洛影夕道:“情話,什麽是情話?”

烏玉蘭道:“比如,我愛你,我想你了,之類的。”

洛影夕尷尬道:“我……什麽……我愛你?怎麽感覺像是……求饒。”

烏玉蘭道:“這求饒是對敵人,可以演戲,演戲有什麽難的,這愛呀是對心裏的那個人,自然是會害羞,會變得比較含蓄。”

洛影夕道:“可惜他已經走遠了。”

烏玉蘭道:“如果他還在乎你,一定會回來的。”

洛影夕竟然第一表現了她的天真,道:“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這讓烏玉蘭啞口無言,道:“想通了他就回來了?”

洛影夕道:“要是永遠也想不通了?”

烏玉蘭道:“有緣便會在聚。”

敲門聲響起,歐迤楊進來,道:“沒打擾你們吧?”

烏玉蘭就像見到了救命稻草,道:“快點進來,我正在開導她呢。”

周揚軒來到街上,他一直加快腳步往一直向城宮門口走,風小雅也跟著他,她覺得此人讓她放心不下,就算百般阻攔,也跟了出來。

到了宮門口,鳳晴在宮院上看風景,看到了周揚軒,她趕緊下去,她擋住了周揚軒叫道:“姑爺?你回來了?”

鳳晴看到他身邊的風小雅,有些驚訝,不過這時她很在乎,周揚軒是不是真的回來了,有點膽怯,又期待的看著周揚軒。

周揚軒道:“她呢?她在裏面麽?”

鳳晴此時眼神覆雜,心裏糾結,心想:“要是姑爺回來了,查出他娘是因我而死,怎麽辦?可是我也很想姑爺回來,怎麽辦?”

周揚軒看她如此猶豫道:“怎麽了?她去哪裏?”

鳳晴看他著急的樣子,也不想騙他,道:“主人去彩虹樓了,這幾天她都在彩虹樓。”

周揚軒錯愕了,道:“你說什麽,她去了彩虹樓,”心想:“原來,她並沒有我想的那麽難過,還去了彩虹樓。”

鳳晴道:“嗯。”

周揚軒聽了她的話,轉身便走了,風小雅跟著他,鳳晴心想:“我也去看看吧。”

周揚軒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彩虹樓下面的街道上,鳳晴指道:“應該就是那間。”她指向彩虹樓二樓的一個房間,只見窗戶是開著的。

周揚軒仰望著這個房間,風小雅道:“你不進去麽?”

周揚軒激動又失落的心情,躊躇不前,他看了窗戶好一會兒,風小雅:“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

窗戶此時一個身影出現,她背對著外面坐在了窗欄,就是洛影夕,周揚軒看到這麽熟悉,又孤獨的身影,他的惻隱之心又砰砰的跳動著。腳步開始向前走了。此時又有一個人坐了上來,他是歐迤楊。

周揚軒怔住了,舉步不前。又看到烏玉蘭出現在洛影夕二人面前,她們不知道在聊什麽,烏玉蘭的笑得很高興。周揚軒此時又想起冷鷹死的時候,洛影夕那絕望難過的神情,她整天借酒澆愁,哪裏會像現在這樣談笑風生。想不到自己的離去,和冷鷹離去,差別竟這麽大?

他想:“原來我真的是她的無關緊要!”此時,在周揚軒看來,烏玉蘭就像個媒婆,在撮合洛影夕和歐迤楊。

看到他們談笑風生,周揚軒心裏嘲笑道:“就算沒有你,她還是她,而你卻已經不再是你。”

他又想起那晚和歐迤楊的對話。現在又看他們如此甜蜜,他的心又一次碎了,還有剛剛死去的娘,他和洛影夕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風小雅道:“你不進去麽?”

周揚軒堅強道:“算了,走了就不要回頭。”心裏卻很疼,他想:“就算沒有我,她的世界裏還有很多人。”

鳳晴呆呆的看著他們,也沒有挽留,或許周揚軒不在,她就不會時時刻刻都想起汪大娘。

周揚軒蹣跚的逃離了人群,風小雅道:“怎麽呢?我們要去哪裏呢?”

周揚軒道:“不要跟著我。”

風小雅道:“我不跟著你,怕你再次掉下山崖。”

聽到這話,周揚軒冷笑,但他這笑只是針對自己。

洛影夕朝下面觀望,她仿佛看到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在巷口拐角處。

她立即跳了下去,快速撥開人群,她不在乎這些人異樣的眼光,走到拐角處,然而那個身影卻消失了,她依然環顧四周。

歐迤楊也跳了下來道:“怎麽了?”

洛影夕道:“我好像看到他了。”

歐迤楊道:“不會吧,如果他來了,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

洛影夕道:“如果他不知道我在這裏呢?”

歐迤楊聽她這麽一說,也是到處觀看,他看到了鳳晴,立即對洛影夕道:“看,鳳晴在那裏,問問她就知道了。”

鳳晴看見洛影夕,趕緊過來道:“主人。”

洛影夕道:“你有看到周揚軒嗎?”

鳳晴猶豫了下道:“沒有。”

歐迤楊道:“一定是你看錯了,他若還留在這裏,沒有理由躲著你。”

洛影夕看著這長長的街道,又開始了她的惆悵。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周揚軒還是沒有回來,洛影夕化傷痛為力量,她不能像上次一樣墜落,畢竟有南城等著她去打理。

她和歐迤楊在後山一起練武,歐迤楊劍如百變的變色龍,隱形又致命,又如一只盤旋著,伺機對付,行走在四面八方獵物的老鷹,他身子在空中來去自如,踏過搖晃的橋鎖,他踏過草無痕跡,一下身子又出現在堅硬的高石上,他是蹲著的,劍氣飛過,草斷石飛!他那那淩厲的目光,如電光火石,掃向四面八方,警告對手,他絕不辜負手中的劍。

洛影夕的刀沈重寬大,她的目光也如刀這般兇殘,她與歐迤楊一起練武比試,絕不畏懼,看到歐迤楊如此強大,心想:“我還要繼續研究我的刀法。”

洛影夕的刀如狂風驟雨,又快又狠,草斷石崩,刀鋒冰冷,與歐迤楊的劍重合,就如電光火石般,火花四溢。歐迤楊的劍把地上的花瓣也卷起來,洛影夕的刀無情的把它劈成落紅,蝴蝶也來了,歐迤楊劍指蝴蝶,與它們轉轉起來,臉上還露出笑容。洛影夕飛過,一刀兩刀,把蝴蝶全部砍落。

歐迤楊停下,靜靜的看著她。

她心情不好,不想與不相幹的人,分享這些美好,她的手腕用力旋轉她的刀,腳踏過,一刀只劈遠處,“轟隆”一聲響,就像某人的心破碎一般,如此的幹脆,她又用閃電般的速度,左一刀,右一刀把這後山弄得一片狼藉,就如她的心情,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表達出來,她惆悵與冷漠交織地看著遠方。

歐迤楊道:“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你這樣下去會急火攻心的。”

洛影夕沒有說話,她看著橋,想起了與周揚軒兩次在這裏的畫面,心中五味雜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