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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幸福的第六十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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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幸福的第六十七步

尼夫行第一次見到查爾塞是在三年前,大家族的繼承蟲不是那麽好當的,即便他的兄弟都是一些沒有腦子只知道縱欲的雄蟲,但權利的爭鬥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他的雄父是一只精明的雄蟲,在眾多雄崽裏面,他偏愛尼夫行,但是幼時因為被其他蟲崽嫉妒而受到欺負時,他從來不會替他出頭,而是皺著眉頭看著雌父替他處理掃尾,直到雌父的手段強硬起來,他的處境才慢慢變好。

長大之後,雄父慢慢給他放權,主支旁支給他使了不知道多少絆子,他也從來不過問,只留尼夫行一只蟲獨自面對那群豺狼虎豹。

就連他外出巡查下屬工作,星艦出故障迫降荒星,那群旁支壓根沒想讓他活著回來,而他的雄父自始至終連一個問候通訊都沒有給他打過。

尼夫行衣衫破爛不堪,光腦只堅持到自己給親信發完定位信息之後就徹底報廢,他在星艦廢墟旁邊呆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蓬頭垢面地出去尋找食物,荒星上像他這樣的蟲不在少數,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蟲的註意。

荒星的早餐店不多,售賣的都是各種油膩膩的星獸肉,尼夫行雖然嫌棄得要命,但是架不住肚子餓得發慌,他走到早餐店門口,還沒開口,就被工作蟲打發出去了,他看起來就不像能付得起星幣吃東西的蟲,擋在門口還阻礙店鋪招待其他客蟲。

尼夫行氣得不行,從小到大他還沒受過這種侮辱,雖然小時候會被同族欺負,但是外蟲對他都是畢恭畢敬,唯恐他一個不高興就天涼王破。

雄蟲的情緒起伏不宜過大,再加上他幾乎是一天沒有吃東西,被工作蟲推搡出來,一個沒站穩直接跪在了地方,腦袋一暈,面前的工作蟲嫌棄地後退了幾步,眼看著腦袋要砸在地上,肩膀卻被身後的一只大手扶住了。

“你還好嗎?”

尼夫行只覺得這個聲音猶如天籟之音,他用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擰了一把,強行清醒了一點,費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只長相普通的雌蟲從他的袋子裏掏出了一份星獸肉的早餐。

他普通,那份星獸肉可不普通。

尼夫行都顧不上禮數,端著那份他從前餵寵物都替寵物委屈的肉狼吞虎咽,早餐的分量很足,他吃到撐都沒有把早餐完全吃完,他從貼身衣服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塊精致的手帕擦了嘴,隨手把吃剩的星獸肉扔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優雅地開口說道:“你的光腦給我用一下,你放心,星幣……”

他還沒有說完,對面的雌蟲就生氣地打斷了他:”你為什麽要浪費食物?”

這個轉折太快,尼夫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道:“這種低等的東西,就算扔在地上我都不會看一眼,我家寵物都不會看一眼。”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下來了。

雌蟲平靜地看著他,似乎他剛剛的質問只是尼夫行的一個錯覺,隨後他蹲下身,把尼夫行丟到的星獸肉撿起來,重新裝回袋子裏,冷漠道:“我第一次後悔,因為我的多管閑事。”

“如果我不救你就好了。”

尼夫行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聽過太多這種話了,在他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被族蟲陷害到成為眾矢之的之後,他的雄父只會用異常失望的眼神看他,搖頭說:“如果你的雌父當初沒有強行生下你,我們將會有一個更加優秀的蟲崽。”

他的雌父因為生他身體受損,終身不能再受孕,小時候的雌父會不顧一切護著他,但是長大之後,他似乎就站在了雄父那邊,一起用失望又冷漠的眼神斥責他的無能。

從來沒有一只蟲在他落魄的時候,給予他如此直白的善意。

但他好像搞砸了。

雌蟲說完轉身就走,完全不在意站在原地發呆的尼夫行,他用公用自來水把沾到肉上面的灰塵細細洗幹凈,再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切掉了尼夫行咬過的地方,最後把處理完的星獸肉投給了街道兩邊的流浪雌蟲。

尼夫行想跟著那只雌蟲,找個機會給他道歉,雄蟲給一只卑微的雌蟲道歉,他覺得自己都能載入感動帝國十大蟲族了,雌蟲應該就不會耍脾氣了。

但是他還沒付出行動,他的親信就找到他了,還給他帶來了一個噩耗,他的雄父外出的時候與另一艘星艦相撞,兩方傷勢都很嚴重,情況不容樂觀,不少旁支像是商量好,仗著主家出事,繼承蟲又生死不明,跑去老宅鬧事,準備奪權。

尼夫行皺眉,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往與雌蟲相反的方向上了星艦,離開了荒星。

再見到就是在節目上了,他生氣於查爾塞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他,又希望他能忘掉當初他狼狽又跋扈的樣子。

拍攝的地點離主星不是很遠,星艦沒多久就抵達了雌蟲醫院,早已有一隊醫療蟲在門口等候,擡著查爾塞就進了手術室,插進查爾塞腰部樹枝又粗又尖,又險些傷到器官,有治療艙的輔助下,手術都持續了近四個小時。

查爾塞是在下午才醒過來的,他一有動靜,在旁邊守著他的尼夫行立即通知了醫療蟲進來檢查,雌蟲到底還是身強體壯,即使早些年受的傷致使身體狀況大不如前,經歷了一場大手術,恢覆情況依舊不錯,都不需要留院觀察,隨時可以離開。

“我跟他們說你退出節目錄制,你不會介意吧?”尼夫行試探地問道,“當時你情況緊急,我急了才帶你走的。”

查爾塞不明白他的態度轉變來自哪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喬叢和查爾莫不在,他也沒了繼續參加節目去與別的蟲虛與委蛇的心思,但是礙於之前簽的合同無法拒絕,這件事倒是剛好給了他充分的理由。

兩只蟲坐在病房裏相顧無言,還是推門進來匯報情況的助理蟲打破了這份明顯的尷尬,尼夫行早就讓蟲盯著網上的動向,果不其然,觀眾一直沒有看到回來的尼夫行,認定了節目組做了虧心事,鬧得很兇。

導演看事態實在控制不住,發了聲明,將一切過錯全部推到了查爾塞身上,通篇文章都是在批判雌蟲的不懂規矩和冒犯雄蟲,確實引起了不少蟲的共鳴的憤怒,又哄叫著讓查爾塞出來公開道歉並向利維亞下跪道歉。

尼夫行看得臉登時黑了,第一次因為一只雌蟲受了委屈而失態,讓助理拿來了節目錄屏,登陸了自己的賬號,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寫在星網上,當然,他的心偏向查爾塞,字裏行間都是對節目組和利維亞的憤怒和不滿。

他的發聲瞬間逆轉了局勢。

尼夫行看著自己的評論下面都是為自己和查爾塞鳴不平,心情這才稍稍好了點,擡頭詢問查爾塞的意見:“你還有什麽想法?”

查爾塞的眼神深邃,讓尼夫行有些看不懂,未愈合的傷口讓他說話有些困難:“查爾和喬喬大概會不高興吧。”

在民眾熱情高漲之際,裁判庭發出聲明,查爾塞決定以傷害單身雌蟲罪起訴利維亞。

【我去我去我去,我沒有看錯吧,真的有蟲會用這條律法嗎?】

【好像兩次雄蟲傷害雌蟲開庭都有查爾塞,這只雌蟲有點晦氣在身上啊,這以後有哪只雄蟲敢娶他啊?雖然他好像也嫁不出去了】

【樓上才是有點普在身上的,還管別蟲嫁不嫁的出去,他至少還有尼夫行閣下給他撐腰,你有嗎?有空管這管那先管管自己吧】

【不懂那些持反對意見的雌蟲是個什麽成分,那麽多蟲都在為雌蟲的未來做努力,你們還在說風涼話,那麽喜歡跪在雄蟲面前被打是吧,你們是抖/m我可不是,別來沾我邊】

因為有裁判庭限制行動令,節目被迫終止,利維亞被遣返回家,有專門的軍雌看守,直到開庭那天才能被帶出去。

利維亞每天在別墅裏摔摔打打,飯菜有專門的蟲定時送過來,別墅裏因為無蟲打掃,地板上不是殘羹剩飯就是各種玻璃碎片,骯臟的環境讓利維亞的心情變得更加暴躁,就連晚上他都一刻不消停。

看守的軍雌不堪其擾,得了授權之後,才敢放心大膽地限制雄蟲的行動,每天將他綁在椅子上,強行餵了飯菜以維持他的生命,餵完了就將他移到床上,捆住手腳,給他穿上了蟲崽才會穿的排洩褲,一天換一次。

為了減少他上廁所的次數,他們幾乎不給他水喝,只就這菜湯喝兩口,如果繼續鬧脾氣不喝的話,他們也無所謂,反正他能好好地活到開庭,他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原本第三天就要開的庭被尼夫行明裏暗裏使手段,硬是推遲了兩周,所以等到開庭那天,穿著正式得體的查爾塞看見臟汙不堪,精神恍惚的利維亞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識看向庭下的尼夫行,雄蟲無所謂的聳聳肩,不置可否。

利維亞的雄父雌父看見自己的蟲崽變成這種樣子,哭著撲向他,但是被維護秩序的軍雌攔住了,他們大罵查爾塞,直到主法官威嚴地敲了錘子才驟然消停下來。

主法官是一只新上任的雄蟲,隨著材料證據陸續公開,利維亞的罪名已經坐實,庭下一直有蟲不安分,公然違反庭審秩序為利維亞強行辯解。

主法官隱晦地瞥了一眼坐在最邊上的尼夫行,對方隨意地坐在座位上,只知道撐著下巴專註地看著庭上的查爾塞,他是什麽態度已經非常明了了。

庭審持續了三個小時,主法官當庭宣判結果,利維亞將賠償查爾塞醫藥費、精神損失費等共計八千三百星幣,扭送Z98650號星球服役兩年。

利維亞一家不服判決,繼續上訴,但是二審三審均維持原判。

而利維亞的部分瘋狂粉絲決心要報覆查爾塞,他們去了查爾塞在荒星的住所,將裏面砸得七零八碎,不少公司企業公開宣布,拒絕查爾塞的任何入職申請。

不過這些對查爾塞而言並沒有太大影響,因為尼夫行已經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東西悉數搬進了查爾塞的別墅,雌蟲每天應付尼夫行都心力憔悴,根本沒空在意外界對他的為難。

不久之後,內戰爆發了。

那些天天痛斥查爾塞不是一只好雌蟲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慘烈的痛呼和炮火的轟鳴。

而他們所在的別墅區除了日常物資緊張了一點,看管嚴密了一點,並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因為尼夫家族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所以不少大家族的掌權蟲低聲下氣地求到了尼夫行這裏,希望他可以開一個後門,讓他們有一個避難所,他們願意以任何條件交換。

尼夫行沒什麽同理心,大手一揮讓他們按正常程序去辦理,他想了想,隨後又讓助理整理出了一份名單張貼在外面,嚴肅聲明,名單上面的蟲禁止入內。

大概日久生情是有點道理的,尼夫行明顯地感覺到了查爾塞對他的態度有所松動,他趁熱打鐵提出登記的事,還振振有詞地說現在內戰肯定登記不了,等內戰結束了,他們的感情也穩固了,登記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查爾塞對他的話不做評價,只問道:“你之前為什麽要那麽頻繁的跟你的雌侍離婚呢?”

“不喜歡了啊。”尼夫行很疑惑他問這種問題,但還是耐心地跟他解釋,“而且他們都是我家裏的旁支以各種理由塞給我的,他們在我背後做什麽事我都清楚,只是不說而已,玩一玩嘛,他們本來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我當然不會給他們正常雌蟲的態度。”

“但是你不一樣,真的。”

你是我等待三年的結果。

查爾塞沒說什麽,雄蟲一直有特權,而他也清楚了解尼夫行的品行,雌蟲把手放在雄蟲的手心上,表明了自己的決定。

尼夫行抱著查爾塞,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但是懷裏溫熱的觸感告訴他,他似乎夢想成真了。

他吻了吻查爾塞的額頭,低聲呢喃道:“查爾塞,我愛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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