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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幸福的第六十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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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幸福的第六十四步

查爾莫一秒都不想等了。

他喃喃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身後的軍雌齊刷刷地站成一排,等著他們的上將回來繼續給他們訓練,結果就看到查爾莫興沖沖地拉著喬叢的手腕沖出訓練場,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星艦原本是自動駕駛,但是查爾莫覺得自動駕駛的速度太慢了,自己進入駕駛室,壓著最高限速趕往婚姻登記局,原本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楞是十幾分鐘就到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日子,登記排隊的蟲格外的多,都馬上要到下班的時間了,還是有不少蟲在排隊等待,拿到號碼牌的雌蟲大多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們手裏的號碼牌不僅僅只是一個數字,在今天之後,他們將會擁有一個新家庭。

不過放眼望去,排隊的基本上都是雌蟲,帝國的婚姻法是允許登記的時候,只要是非雌君,雄蟲都可以不親自到場,之後登記本上面的照片可以從數據庫裏直接調用合成。

這就是為什麽當年比納循即使娶了非常多的雌侍名聲依舊很好,他的雌侍莫名其妙的消失也無蟲問津,絕大部分原因就是他無論將雌蟲放在什麽等級上,他都會親自跟著雌蟲去婚姻登記局登記信息,這在當時,是所有雌蟲向往的榮耀。

能跟心愛的雄主去登記,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喬叢和查爾莫進去的時候,後排緊張得四處張望的雌蟲註意到了他們,眼睛一直盯著他們看,當時查爾莫被退婚的事情鬧得很大,都上了頭條,無數雌蟲雄蟲都在等著看他笑話,結果他當天就被一只陌生雄蟲領去登記結婚了。

雖然他登記的身份是雌侍,但是是雄主親自帶著他去的,這個舉動一下子就沖擊掉了他前段時間掛在頭條上的醜聞。

喬叢不管其他蟲怎麽想,自顧自地領取登記表和號碼牌,安靜地坐在後面排隊。

查爾莫看著那張嶄新的登記表,眼裏像是有了星星,他接過筆,在自己的配偶身份後面,一筆一畫地寫上“雌君”,寫完就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輕戳這兩個字,似乎是在試探這兩個字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兩只蟲都記得的,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下午,喬叢向查爾莫給出的承諾。

“怎麽手在發抖?”喬叢握了握查爾莫手,輕薄的紙張隨著他的手在微微抖動,“不是都登記過一次了嗎?怎麽還緊張啊。”

查爾莫抿了抿唇,小聲反駁道:“那不一樣……”

大概每一只雌蟲都會對雌君這個身份有執念,當這個執念被輕飄飄地實現了之後,總會讓他不自覺地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個虛假的夢。

“好好好,不一樣。”喬叢的手一轉,與查爾莫十指相扣,像是想到了什麽,神神秘秘地笑道,“要是今天輪得到我們登記的話,晚上送你一個小禮物。”

查爾莫聽完,下意識坐直了,伸著脖子想看看前面的隊伍還有多長,但是他有點失望,隊伍長就算了,速度還很慢,很慢很慢地在往前移動。

喬叢看著他急得不行的樣子,輕笑出聲。

雖然臨近下班,但是只要拿到了號碼牌,哪怕已經超過了時間,也一樣可以登記,但是這種超時下班的情況很少見,打工蟲對下班時間把控的非常精準,他們會預計時間,超過了這個區間範圍,就會停止發放號碼牌。

他本來也只是想逗逗查爾莫,沒想到他真的開始著急了。

但是查爾莫聽到喬叢笑他,腦子短路了一秒鐘,想到自己白癡的樣子被雄主從頭看到尾,他就想掘地三尺先把自己埋起來。

他又想了想,不能先埋,埋完了他就不能跟雄主登記了。

可以登記完再埋。

他們在登記大廳裏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工作蟲才叫到他們的號碼。

更換身份相當於更換登記證,所有的流程要重新來一遍,兩只蟲坐在椅子上,相互依偎,給他們拍照的雌蟲驚喜於他們的恩愛,臉上的笑容也被感染,說話的語氣都帶上了興奮:“三二一,看這裏!”

蟲族沒有結婚的說法,當他們的更改信息被錄入帝國系統,打印出來之後再被工作蟲按上剛戳,一切才塵埃落定。

查爾莫拿著兩個登記證,左邊看一看,右邊看一看,每一行的每一個字,他都想記清楚。

喬叢失笑,牽著查爾莫出了登記局,他上了星艦也渾然不覺,喬叢不欲打擾他,自己去控制室選擇了自動駕駛,轉身坐到查爾莫身邊,伸手摟著他,跟他一起欣賞剛剛到手的兩個本本。

查爾莫看夠了,才想起拿出光腦,拍了兩張照片給他的雌父發過去。

他知道查爾塞現在對喬叢應該是放心的,但是他還是想第一時間告訴他的雌父,他過得很好。

星艦在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誰也沒有提出來想要加速回家,等他們到家之後,發現窗戶裏有光,星艦緩緩停在院子裏,大門早已經被打開了,喬博年站在門口,含著笑迎接他們回家。

“雄父!”喬叢很驚喜,他們昨天通過電話,說還要一周左右才能檢查完,他以為他們會錯過他蟲生中最重要的時刻,雖然知道這是規定,但他昨天晚上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到一點點地失落。

然而他們現在正站在家門口,等他們回家。

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回家,父親在門口迎接他是什麽時候了,但是經歷了十幾年,他似乎又能奇妙地體會到,當時的自己,是懷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回家的。

科叢爾正在餐廳收拾,桌上是喬博年早就準備好的晚餐,他們回來得比較早,看到家裏沒有蟲,就猜到他們幹什麽去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很多,結果也很喜蟲,不慶祝一頓好像都說不過去。

喬博年的手藝很好,無論是在蟲族世界,還是在原世界,只要他有空,他都會做一頓大餐犒勞勞累一天的家人,一家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謹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那些老狐貍精明的眼神讓喬博年坐在辦公室裏都覺得如芒在背。

現在也是一樣,他們從蟲洞出來,進入皇室的醫院,雖說是治療,但是誰都清楚,他們是實驗體,每時每刻的活動過都會被無數只眼睛暗中觀察,如果不是蟲皇出面,別說一周,他們就算是踏出皇家醫院大門一步,都算是那些醫療蟲失職。

皇家醫院匯聚了全蟲族最頂尖的醫療蟲,他們優秀,但也瘋狂,像喬博年和科叢爾這種稱得上唯一存在,一旦被視作實驗體,他們絕不會有一個好結局。

躲得過未知的蟲洞,躲不過昭然的蟲心。

這一頓飯像是跨越了時間,喬叢得以再一次吃到味道熟悉的飯菜,對面是時常出現在他夢裏的面容。

查爾莫從沒有體會過這種氛圍,在比納家,不至於吃不飽,但是桌子上的豐盛飯菜,從來不屬於他,他想,他很喜歡雄主送他的這份禮物。

只是,他心底像是塌陷了一塊,如果他的雌父今天也能來看看他就更好了。

晚上,查爾莫照例給蟲蛋聽完早教之後,就上床準備休息,醫療蟲說,充分的睡眠不僅能夠給雌父補充能量,還能讓蟲蛋保存營養,為之後的破殼做準備。

查爾莫作息規律,喬叢就不能置身事外,拍了拍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吻了吻他的額頭,準備睡覺,迷迷糊糊間聽到查爾莫在他耳邊呢喃:“雄主的禮物,我很喜歡。”

喬叢有點疑惑,他勉強睜開眼睛,看著已經熟睡的查爾莫,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禮物明明都還沒送。

第二天清早,查爾莫暈暈乎乎地坐起來,習慣性地往旁邊一躺,但是撲了個空,床的另一半連蟲的影子都沒有。

查爾莫莫名其妙地有點慌,他立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轉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看到兩個本本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加速跳動的心才慢慢緩了下來。

“雄主!”他叫了一聲,但是沒有反應,查爾莫鼻子突然一酸,往常這個時候,喬叢一聽到他的聲音,應該會馬上沖進臥室,然後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但是今天沒有。

這棟房子像是只有他一只蟲,安靜得可怕。

他匆匆開門下樓,果然,一只蟲都沒有,無端的恐慌湧上心頭,他幾步沖到門口,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一把拉開大門,想要往外沖的身形突然頓住了。

外面忙忙碌碌的幾只蟲也停下了手裏的活。

在擺花的喬叢看到查爾莫急匆匆地出來,劃出了光腦看了眼時間,時間還很早,遠遠不到查爾莫平時醒的時候。

“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喬叢上前,撩開他有些汗濕的額前碎發,問道,“怎麽了?怎麽那麽急?”

查爾莫以一聽到喬叢的聲音,滿腔的委屈瞬間就忍不住了,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一醒來……就沒、沒看到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喬叢失笑,彈了彈他的額頭,“怎麽會?要是不要你,我昨天幹嘛還要帶你去登記?”

查爾莫不說話,只是站得更靠近喬叢,伸出手偷偷摸摸地牽住他,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他心裏松了口氣,這才擡頭看到離他幾步遠的雌父,原本應該在偏遠星生活的查爾塞,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滿含笑意地看著他。

查爾莫驚呼:“雌父……”

他身邊的喬叢突然松開他的手,下一秒,面向他單膝下跪,從兜裏掏出準備了很久的絲絨禮盒,他輕輕打開蓋子,裏面立著兩枚對戒。

這是喬叢自己找蟲做的,因為蟲族沒有這種東西,所以對戒的所有細節都是他一只蟲一點點修改的,戒指沒有很覆雜的款式,整體是海浪的形狀,又有點像查爾莫蟲化之後,他的翅翼的形狀。

喬叢的這一枚,裏面鐫刻了兩只蟲姓氏的首字母,查爾莫那一枚,裏面刻畫了一顆愛心。

他不需要有其他的東西,他只需要被愛。

“很抱歉,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浪漫的婚禮。”查爾莫是上將,還可能是未來的元帥,他在這次戰爭中建功卓著,槍打出頭鳥,他不能再增加一些無所謂的負擔。

“但是,我還是想給你補上必要的儀式。”喬叢看著查爾莫,從禮盒裏拿出屬於查爾莫的那一枚戒指,眼裏的深情像是要溢出來,“我們的相遇很荒謬,但是我希望我們的未來很完美,我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跟你共度餘生。”

“查爾莫,你願意讓我永遠愛你嗎?”

查爾莫在喬叢跪下的瞬間就慌了,但是他接下來說的每句話讓他楞在原地,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來了。

喬叢特意把查爾塞接過來,讓他最重要的蟲見證他最重要的時刻,還在他不知道時候,悄悄準備了這枚信物,查爾莫是知道的,在喬叢原來的世界,這個信物只有兩個相愛的蟲才能擁有。

不近人情的總裁,做足了準備,才有勇氣向心愛的雌蟲求婚。

查爾莫伸手,順著喬叢把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

“願意的。”

“這是我的榮幸。”

這個禮物,比昨天晚上的還要好,很多很多。

餘生很長,我想和你慢慢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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