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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成功的第三十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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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成功的第三十三步

這幾份資料一出來,反應最大的是比納循,他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投屏,想要找出證明這份資料是造假的蛛絲馬跡。

但是沒有,上面的每一件事,每一只雌蟲都跟他有關系,這麽多年過去,他以為沒有蟲會知道了,誰能想到還會有一個漏網之魚。

早知道這樣的話,他當年就不應該圖方便隨便派蟲把查爾塞丟出去,而是應該親自盯著保衛雌把查爾塞埋到地底下,連帶著他那只吃裏扒外的雌子一起。

他們都不應該活下來。

“主法官可以拿著這份材料去核實真實性,另外,那些失蹤的雌蟲,應該也要立案去調查。”喬叢隨意點了幾下智腦,半空中的投屏被收回,他接著說,“這件事情已經沒有最開始那麽簡單了,我想法庭也需要給那些失蹤的雌蟲一個交代,同時也是給帝國的雌蟲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說的委婉,但是在場的蟲都清楚,那些所謂失蹤的雌蟲估計是兇多吉少了。

局面已經完全失控,主法官戰戰兢兢地微微側頭,想得到元帥的下一步指令,但是對方壓根就沒有理他,閉著眼睛不說話,一副沈痛悲傷的樣子。

主法官咬牙,事已至此,他只能在心裏對比納循說了聲抱歉,他摸爬滾打的半輩子才到達這個位置,不能因為一場普通的判決,就毀了他所有的努力和發展的前途。

他按照流程,讓記錄雌按照剛剛的會議,做一個罪名的總結和依據條例,之後就是皇家議會成員和觀眾投票,投出判決是否成立並且立即執行。

記錄雌的效率很高,沒多久就把所有的條例清清楚楚的投放在屏幕上,饒是主法官判決過那麽多蟲,看到最終的判決建議也不免倒吸一口冷氣。

最終判決是用紅色的大字標識出來,非常的醒目。

判處比納循監/禁一年後終身軍侍。

而所謂的軍侍,是針對雄蟲的一種最為嚴重的刑罰,很少有雄蟲會被判為軍侍,但一旦被打上烙印,就永遠沒有了脫離這個身份的可能。

雄蟲和雌蟲比例嚴重失衡,而軍雌因為職業和性格原因,很難找到合適的雄主,所以帝國制訂律法,犯重罪的雄蟲,需要定期給軍雌提供信息素緩解精神力混亂的痛苦。

醫療蟲每天都會定時給軍侍抽取信息素,雄蟲身體素質不高,又是嬌養長大,指不定之後會鬧出什麽幺蛾子,所以他們都是卡著臨界點抽取信息素,這個過程不亞於拿著一把非常鈍的小刀慢慢劃開皮肉,再一刀一刀在骨頭上刻字一樣痛苦。

成為軍侍之後,他們不會再享有雄蟲的一切權利,他們每天會有豐富的食物和大量的運動,這全都是為了讓他們盡快的恢覆信息素,不耽誤第二天的信息素抽取。

而信息素較弱的軍侍,他們每天會親自接待兩位精神力瀕臨崩潰的軍雌,效果跟抽取信息素差不了多少。

比納循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他是比納家的現任家主,怎麽可以被冠上軍侍這種低賤的稱號。

他想聲訴,但是被他身後守著他的雌蟲一把捂住了嘴。

他不再享有被尊重的權利。

投票通道在建議判決展示的五分鐘之後開啟,持續時間五分鐘。

比納循看著顯示“同意判決”的票數越來越多,最終以壓倒性的優勢宣布判決成立,他像一攤死水一樣倒在椅子上,仿佛靈魂被抽離,喃喃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告慰亡者,亦慰生者。

遲來的正義終究還是沒有辜負時間漫長的等待。

法錘一落,大局已定。

查爾莫閉了閉眼,狠狠地松了一口氣,雄蟲有無數的特殊權利,但凡這場法庭的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判決的結果都不會那麽順利。

他慢慢地靠近站在正中央的喬叢,心裏的小角落雀躍著隱秘的歡喜,查爾莫偷偷地伸手,想勾住喬叢的小拇指。

他現在非常想離喬叢近一點,再近一點。

喬叢察覺到查爾莫的靠近,反手牽住了他的手腕,又熟練的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大手裏。

查爾莫的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要不是他還有理智,知道自己還在法庭現場,就算再高興都要保持嚴肅,他真的會笑出聲來,然後向所有蟲展示,自己牽著雄主的手。

警衛雌壓著比納循離開,他在起身的那一瞬間開始掙紮,想要跑向元帥,請求他保釋自己,但是他一只常年沈迷聲色的雄蟲,怎麽可能從經年訓練的雌蟲手裏逃脫。

比納循被按著不能動彈,警衛雌接收到了元帥的示意,伸手又捂住了他的嘴,讓他說不了話。

元帥對比納循太了解了,雄蟲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知道比納循想要幹什麽,他沒有幫他擺脫官司,最後還淪為軍侍,比納循未必願意讓同流合汙的元帥全身而退。

法庭結束,觀眾陸陸續續地離開,喬叢走在最後,他想去認識一下查爾塞的老師,既然查爾塞能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說明他對這個老師的感情很深厚。

醫護蟲跟他們交流過,查爾塞的求生欲望不是很高,醫療艙可以救他的命,但是如果他想活下去的願望不強烈的話,後續的恢覆會沒有預期那麽好,甚至一直內耗他自己的話,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

元帥從臺上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這只今天讓他吃了虧的雄蟲,看來之前是他低估喬叢了,“我是貝肯利,帝國的元帥。”

他不介意喬叢針對他,在剛剛的立場上,他確實站在喬叢的對立面,貝肯利看蟲的眼光一向很準,所以他想跟喬叢交好,再不濟,也不能交惡。

喬叢不是很想理他,但是秉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想法,他隨意笑了兩下,敷衍道:“嗯嗯,幸會幸會。”

貝肯利第一次這麽被蟲忽視,但是他也只是不滿了幾秒,又恢覆親和耐心的樣子,雄蟲本就高傲,喬叢算是同齡蟲中很優秀的了,他對結交自己不積極還可以理解。

“你確實很聰明,也很幸運。”貝肯利點頭道,像是一個看到後輩成長為優秀的頂梁柱,發自內心為他驕傲的長輩,“但是你還是太年輕了,容易急躁冒進,這點要多跟其他蟲好好學習。”

喬叢一開始就把底牌亮出來,如果不是查爾莫和波納爾的幫助,他也不可能這麽順利的判決比納循,還能踩貝肯利一腳 。

他一說這句話,喬叢才有心情正眼看他,帶著一絲譏諷地說道:“元帥不會真的以為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吧。”

波納爾肯站上臺指認比納循確實是意料之外的是,但是查爾莫及時的資料是他很早就在準備的,導員和他兩只蟲的效率沒有喬叢預期的那麽高,所以查爾莫還私下裏叫來維特拉來學校加班。

幾只蟲加班加點,算著時間輪班休息,在最後時限把資料傳到查爾莫的智腦上。

所以一直都沒有所謂的巧合,所有的完美都是每一只蟲努力的結果。

喬叢說完沒有再理他,拉著查爾莫去追已經離開的波納爾,嘟囔了一句“礙事”,耽誤他們去做正事。

貝肯利沒有聽到喬叢的吐槽,但是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他心裏窩了一團火,對著趕過來奉承他的主法官一通大罵,主法官一聲不敢吭,只知道不停道歉,貝肯利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他打算換一個主法官,豬一樣的隊友,只會拖他的後腿。

波納爾年紀大,一只蟲走得最慢,喬叢他們追出來的時候還能看到他面對著夕陽在慢慢地散步。

“波納爾先生。”喬叢小跑過去,笑道,“我是喬叢,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波納爾有點驚訝地看著喬叢,面前這只看起來很好說話的雄蟲,跟剛剛在臺上氣勢逼蟲,讓元帥對他都無可奈何的雄蟲完全就是兩個樣子,波納爾有些惶恐道:“喬叢閣下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我們確實是有點事情。”喬叢斟酌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波納爾會不會答應他這個有點突然的請求,“查爾塞是您的學生,但是您也知道他出了事,所以我想請您去見他一面。”

波納爾有些不敢相信,自從當年他親自把查爾塞送上星艦之後,為了完全掩藏他的行徑,博納爾單方面切斷了所有關於查爾塞的聯絡方式,除非查爾塞主動聯系,否則波納爾沒有辦法聯系到他。

波納爾有些顫抖,查爾塞是他最為驕傲的學生,這些年沒有辦法保持聯絡一直是他的遺憾,他曾經還想過,在他死之前能夠得知查爾塞的現況,他都覺得他的教學生涯就圓滿了。

“他、他現在在哪裏?”波納爾有點激動,他甚至想現在就啟程去見他的學生,“多遠都沒有關系,麻煩喬叢閣下帶我過去吧。”

喬叢松了一口氣,回答道:“醫院,雌父在主星的醫院。”

波納爾點點頭,查爾塞被比納循虐待住院,主星的醫院擁有蟲族最先進的醫療設備,相比在各方面設施都不齊全的荒星,現在的情況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星艦的速度很快,十分鐘都沒有,一行蟲就已經到了醫院大門前,喬叢帶著波納爾來到查爾塞的病房,他還在醫療艙裏面進行今天的治療。

波納爾隔著玻璃看著閉著眼睛的查爾塞,他像一個許久未見自己雌子的雌父,按著他原來的樣子,一點點對比他哪裏變得不同了。

瘦了,憔悴了,也老了。

查爾塞身上的傷口刺痛了波納爾的眼睛,醫療艙的營養液能夠很快的修覆傷口,查爾塞在這裏待了好幾天,還是有肉眼可見的可怖傷痕,就知道他遭受了什麽痛苦。

波納爾不止一次的後悔,應該再努力一點的,再努力一點就可以阻止查爾塞走入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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