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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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許醫生,你怎麽在這裏?”

謝嶼心虛,但還是先發制人,反而讓許清河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他聲音小,女更衣室內的兩人並沒有通過這個小插曲發現他們,耳畔間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許清河剛想開口為自己辯駁,周遭卻突然陷入了安靜之中,下一秒就被謝嶼捂住了嘴,幾乎是被趕進了兩步之外的男更衣室。

謝嶼本就是無心之舉,松開之後都還沒發現許清河臉上已經掛上了幽怨的不滿。

在窗簾遮攔陽光的更衣室內,他依然壓低聲音:“現在可以回答了。”

“讓開,我不想回答。”

謝嶼想攔下他,卻被許清河強行掙開,借著被風吹開窗簾一角的微光,他看清了許清河一瞬的面龐。

但這一刻實在太短,短得謝嶼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許清河氤氳著淚的泛紅眼眶。

重重的關門聲將隔壁女更衣室兩位音療師嚇了一跳。

姚玟想探頭出去查看情況,何晴晴對這類事已經習以為常,便遞給她一個眼神,怕她不懂其中的含義,口頭補充道:“他倆的事還是不要摻和比較好,為了你也為了我。”

姚玟雖然還是一知半解,但還是接受了何晴晴的說法,再問下去就沒有臺階下了。

由於姚玟是第一天加入因音診所,今天休假的許清河和下午的預約爆滿的謝嶼便將帶新人的任務交給了何晴晴。

一天的工作結束,謝嶼剛換下工作服,就不見了許清河的身影。

謝嶼猜許清河會在車庫等他,畢竟先前自己加班,他都會提前離開。

結果車庫內除了他披著擋風被的電動車以外再無一物。

那天的事情似乎又在上演著,連何晴晴走過來的時機都一樣。

“怎麽又站在這裏,不回家嗎?”

與上次情況不同的是,何晴晴身後還跟著新來的音療師姚玟。

“關於上次的事,我能再跟你談談嗎?”

謝嶼很少滿面愁容,至少何晴晴是鮮少見過,她意識到這事情恐怕再不解決,之後解決的難度便會隨著時間快速遞增。

何晴晴回頭向姚玟交代了幾句:“你先回家吧,我有些事要跟謝醫生聊。”

姚玟頓住腳步楞了楞,才向何晴晴揮手告別,朝著公交站臺的方向去了。

何晴晴解釋:“她剛來這邊,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暫時跟我合租。”

謝嶼能夠理解這種情況,並沒有再多過問,一路上兩人都沈默不語,直到咖啡店點好單才打開了話匣子。

“今天中午你們在更衣室裏幹什麽呢,我跟小玟都聽見你們那邊好大一聲動靜了。”

謝嶼聽出何晴晴是在給他們面子,畢竟按照他們的相處模式,時不時產生一些小摩擦是十分正常的。

多虧了何晴晴對他們的包容,才沒有直接質問這兩人又鬧出了什麽幺蛾子。

謝嶼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在男更衣室裏沒有做什麽虧心事,便老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我只是想向他確認一件事情,他就突然對我生氣了。”

調和同事之間的矛盾,對於何晴晴來說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若是想從中調解,必定會傷了另一方的和氣。

她很慶幸沒有在半路中就讓他挑起話題,要不然兩人對話就可能會終止在咖啡店前了。

何晴晴抱著只是關心同事心情的心態,才跟謝嶼來到了咖啡店,沒想到對方張口就是一件難以調解的私事,這倒是讓何晴晴不知如何應對了。

她不敢明說的是,謝嶼這事就像家常吵架般,讓她無從調解,但為了顧及謝嶼的面子,她還是委婉地提出建議。

“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建議你還是跟他明說比較好,畢竟我也沒遇上過類似的事情,給不了你有用的建議。”

謝嶼苦惱地撐著下巴,他並不是非要從何晴晴嘴裏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只是他不知要向何人傾訴。

正好上次將何晴晴一個人落在咖啡店的事情還沒解決,謝嶼便補償似的想讓這事了結。

又是和上次差不多的時間差不多的時間,只是這次許清河遲遲沒有聯系他,恐怕是還沒有消氣。

謝嶼自詡不是一個神經大條的人,可他這次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是哪一點沒做得讓他滿意,才讓許清河生氣的程度這麽嚴重。

何晴晴見他一直沈默不語,怕他就此在職場上也一蹶不振,正想開口安慰他幾句,上衣口袋裏的手機的忽然響起了鈴聲。

她還沒接起電話,謝嶼心中第一時間出現的想法,竟然是希望許清河為了尋找自己而聯系她,但很快這想法就被現實狠狠地擊碎了。

“小玟,怎麽了?”

咖啡店裏十分安靜,以至於何晴晴並沒有開免提,聽筒裏的聲音還是被謝嶼敏銳的捕捉到。

姚玟即使是在用著氣聲說話,也掩蓋不住她不停喘著的粗氣,她像是驚魂未定,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才回答。

“晴晴姐,通往家裏的那條小巷,被幾個正在實施暴力的學生堵住了去路,我剛才差點被他們發現了,現在該怎麽辦呀?”

何晴晴是類似事件的受害者,但如今已經被從當初的陰影中解救出來,她不緊不慢地指揮道:“報警,不要輕舉妄動,盡量去到人多的地方,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姚玟剛提出想跟何晴晴合租的想法,就被她以那邊治安不好的理由勸退。

但當下又找不到能立刻入住的地方,總不能讓她風餐露宿。

何晴晴最終還是同意了她的請求,同時祈禱壞事不要發生在她們的身上。

結果卻在第一天下班時,就遇到了她們最不想面對的事情。

即使姚玟現在並沒有受到身體上的傷害,但光是見識的那副場景,就已經足夠讓她做好幾天的噩夢了。

“晴晴姐我聽你的,現在我已經逃到到路上,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你可不可以來接我,我真的很害怕!”

何晴晴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指著自己的手機,示意謝嶼她現在有急事需要離開。

謝嶼當然聽到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雖然他有私事需要解決,但此刻顯然何晴晴的事情更加重要。

“我跟你一起去,萬一發生什麽事,還有個人可以給你兜底。”

兩人快速回到診所,開著謝嶼的電瓶車,就往何晴晴家的方向開去。

期間謝嶼還不放給許清河發了條信息,以防他晚上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代。

火火魚:新同事那邊出了些問題,現在我在何晴晴那邊幫她,你要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我可能不能及時回覆你。

謝嶼心裏十分清楚,許清河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何況他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若是讓他參與這次未知的行動,恐怕他的身體情況會更加惡化。

今天的路況因為突發的追尾而惡化,兩人被堵在路上動彈不得。

幹等著也不是辦法,何晴晴後知後覺地因為過度思考出了一身冷汗,又一個綠燈過去,他們挪動的距離卻微乎及微。

“不能再耗時間了。”何晴晴顫抖的聲音傳入謝嶼的耳畔,“我們靠邊停車趕緊過去吧,這裏離我家已經不遠了!”

何晴晴還沒等謝嶼回應就率先做出了行動,謝嶼緊隨她後,繞過擁堵的車流才到了何晴晴家附近的那條事發巷口。

天色在他們到達時徹底歸入夜幕,何晴晴隱約聽到了來自附近的屬於姚玟的哭聲。

她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飄蕩在巷內,而卻因小巷中缺乏照明而難以判斷她的方位。

二人停下腳步,巷中此刻僅剩她隱忍克制的嗚咽聲。

待唯一的聲源停止之後,謝嶼便想邁出腳步向前探去,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聽到了布料輕微摩擦的聲音。

循著微弱的月光,他隱約能看清眼前的身影慢慢蹲下。

“別哭,我現在給你上藥。”

先前他們不開手電筒是怕打草驚蛇,現在哪還顧得了這麽多,謝嶼聽到他無比熟悉卻依舊淡漠的聲音,便毫不猶豫地朝聲源方向打開手電筒。

“啊!”

姚玟被忽然亮起的強光驚嚇到,謝嶼能看清面前兩人,正是因音診所的另外兩位音療師。

許清河緊蹙眉頭,似乎十分不滿他這失去理智的行為,幾乎是強壓怒火地質問道:“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

謝嶼顯然沒有料到許清河會出現在這裏,但他還是幹脆地為自己來遲道歉:“路上出事耽擱了,許醫生,你能告訴我們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姚玟沒等許清河開口,便強忍著膝蓋上傳來的陣痛,將剛才的所見所聞覆述:“我報完警就被她們發現了,但是因為我在的地方有監控,她們不敢輕舉妄動。”

“我正想回家的時候,被她們在拐角處絆倒了,但她們沒有對我實施暴力…”

謝嶼打量著這條破敗的小巷,路面坑坑窪窪,若是不小心摔倒,即使穿著厚褲子,也很可能會被瓦礫割破皮膚造成感染。

許清河為她清洗著傷口,原本她還想說更多有關於那些學生的事,卻因為疼痛而遲遲說不出口。

“楞著幹嘛,過來搭把手。”

謝嶼沒註意到姚玟另一只腿也負了傷,他放下手電筒,朝著許清河走去。

許清河將手中的生理鹽水遞給他,只不過謝嶼沒接住,那瓶鹽水就滾到了何晴晴的腳下。

何晴晴離他近,親眼看到了許清河的指尖,一點點地擦過了謝嶼的掌心,根本沒給他留接過生理鹽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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