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關燈
第 50 章

謝嶼跟紀舒的關系並不如和孟弛那般熟悉,所以這事他不好獨自權衡。

況且他現在還在發著高燒,光是處理紀舒發來的那串信息的內容,就頗為焦頭爛額了。

退燒藥的藥效起到了作用,謝嶼還沒來得及思考該如何回覆紀舒,就舉著還未熄屏的手機睡了過去。

許清河難得比他更早醒來,但這顯然不是他本人的意願,謝嶼的鬧鐘就連在工作日,都比他設定的早半小時。

他積壓著起床氣,端著剛沖好的藥來到了謝嶼的床前,他睡得格外熟,任由手機在他的手上振動也沒有醒來。

許清河默默為他關上了煩人的鬧鐘,指著他的鼻子卻發洩不出怒火,準備找他秋後算賬。

謝嶼在鬧鐘被關閉的那一刻,才意識到許清河站在床前,同時想起昨晚紀舒那事,便想跟他商量如何應對。

“許醫生…別走,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許清河剛轉身,衣角就被謝嶼扯住,這人的手勁大得就算是在生著大病的狀態,也依然讓人難以掙脫。

多虧這讓他尚有空閑的起床鬧鈴,讓許清河得以幫謝嶼處理這事。

謝嶼先是喝了藥,才猶豫著用沙啞的嗓音開口道:“我要不要同意他…”

續航強大的手機很給謝嶼面子,還能在一夜之後茍延殘喘一會。

紀舒在那條信息之後,並沒有催促謝嶼回覆。

許清河掃了一眼聊天界面,聳聳肩道:“這是你的私事,輪不到我管。有時候跟患者保持邊界感地接觸未嘗是壞事,你稍微清醒一點之後再權衡吧。”

說罷,許清河從餐桌上拿了幾包不同品類的感冒發燒藥,往保溫瓶內灌了足夠今早飲用水量的溫水,便讓謝嶼在家自理。

“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同意的話,別在我家見面,我不喜歡不熟的人來我家。”

摩擦著鐵銹的關門聲在遠處響起,謝嶼在合眼之前,堅持地給自己定了個十點起床的鬧鈴,心想著這時候再回紀舒的信息也不晚。

所幸謝嶼體質好,按掉十點的鬧鐘後,身體上的不適幾乎都消退,體溫計顯示的溫度已經到低燒的範疇,只剩纏著繃帶的手掌隱隱作痛。

這點疼痛還不至於讓他繼續賴床,手機此刻已經充滿電,他再次點開和紀舒的聊天界面,沒想到已經到了工作時間,他也沒有發過一句催促的話。

紀舒的朋友圈剛剛曬了一張早餐的照片,謝嶼這才想起,所謂工作時間,好像並不適用於這位正在休整的脫口秀演員身上。

火火魚:不好意思,昨晚生病沒看到你的消息,現在我轉低燒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如何?

紀舒幾乎是秒回了一個同意的表情包,並發送了位置信息,是謝嶼小區附近一家新開的早餐店。

js:我現在在這裏吃早餐,新店味道不錯,你也來嘗嘗吧。

謝嶼套上昨天的外套,卻怎麽都找不到牛仔褲,在許清河家轉了一圈,才在陽臺上看到隨微風而揚起的它。

他霎時有些難為情,許清河竟然在他昏迷時幫他洗了臟汙的褲子,再往陽臺的方向看去,他的醜魚拖鞋正躺在地板上曬著太陽。

怎麽連拖鞋都臟了?

跟紀舒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謝嶼為了體面地出門,回到自己家套了條前兩天才翻出來的厚褲子。

紀舒坐在早餐店的黃金位置,這家店的裝潢一看就是年輕人的作品,和周圍幾家老牌早餐店格格不入。

但隨著商業街的年輕人客流量逐漸增多,這樣的店鋪果然飽受年輕人追捧。

謝嶼隨意點了招牌套餐,紀舒面前的食物已經快見底。

為了延長聊天的時間,他特地在謝嶼點餐的時候又續了杯咖啡。

網紅早餐店的擺盤精致,但分量顯然沒有街鄰幾家的實在。

紀舒期待著他對早餐的評價,謝嶼將各類餐食品嘗了一遍,微微蹙著眉小聲道:“這家店開不久,分量小出餐慢,味道還平平無奇,唯一的優點可能是適合拍照。”

剛跟朋友合資開店的紀舒,微笑瞬間凝固在臉上。

謝嶼見他竟是這副反應,立馬明白了他跟這家店的關系非比尋常。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連忙找補道:“不過現在剛開業不久,可以慢慢調整,還不至於虧本。”

這下,大受打擊的紀舒才舒展開眉頭。

“這是我朋友開的店,感謝你的建議,這餐我請你吃吧。”

紀舒打開手機備忘錄,將謝嶼剛才說的話盡數記錄在內。

謝嶼想著他在醫院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擔憂地關心道:“紀先生,你有大概回歸職場的時間規劃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紀舒雖然料到他會提到這個話題,但他心裏卻是毫無回答的準備,此話一出,兩人之間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之中。

紀舒緊緊握住謝嶼的手,試圖從他身上尋求安慰,膽怯地說出了心裏話:“我當然有規劃,但是粉絲不會停下來等我,對嗎?”

這經歷好像有些耳熟,謝嶼再也無法忽視他的訴求,因為它曾經真實地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用現實說話,謝嶼決心不再全職直播後,原先的觀眾幾乎都離他而去了。

就連僅剩的那一個人,謝嶼都覺得是自己碰上了天大的幸運。

唯獨這事情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導紀舒,因為就連他現在,都沒有辦法徹底從觀眾流失這件事情上走出來。

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卻有顯而易見的區別。

紀舒的粉絲量不知比謝嶼多了多少倍,即使流失了一部分,以他優秀的業務能力,和為他提供的舞臺機會,粉絲量也能在短時間內重新漲回。

由此,謝嶼幾乎是掏心窩地說道:“會流失,但是你很優秀,就讓他們去留隨意吧。”

紀舒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盤中的食物恰巧見了底,他便招呼著謝嶼上自己的車。

“我帶你去海邊兜兜風,咱們就當散心吧。”

謝嶼默認他是要送自己這個大病初愈的人回家,沒想到目的地卻自己家的反方向。

“銀角灘,怎麽樣?”

紀舒啟動汽車導航,向他報了目的地。

在聽到目的地之後,想回家睡回籠覺的謝嶼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拒絕這個誘惑。

銀角灘,是謝嶼學生時代最常去消遣的地方,那裏離海音不遠,若是工作日的夜晚過去,那片沙灘便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然而在畢業後,他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待他再歸來時,銀角灘和他的住所形成了一條對角線。

“走吧,就當是懷念學生時代了。”

午休時間,許清河看到閑魚發了一條定位在銀角灘的微博。

閑魚:學生時代的最愛。【風景照】

許清河險些心跳停了半拍,閑魚現在居然跟他在同一個城市。

hehe:你來海城旅游了?

謝嶼剛剛編輯動態發出,hehe就在他的評論區坐上了沙發,還問出了一個不知所以然的問題。

閑魚:我前段時間剛搬回海城,今天跟朋友在這裏散心呢。

謝嶼下意識隱瞞了自己傷風感冒的事情,他不想讓任何人擔心。

坐在休息室小沙發上的許清河,面對看午間資訊下飯的何晴晴,深深埋下了頭。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絕不在同事面前情緒失控。

若是跟閑魚說,他常駐在海城工作,不知會不會願意跟他見面呢?

但許清河本質還是個陰郁的社恐,雖然在網絡上的發言十分大膽,一旦涉及到現實的事情,他又難改自己膽怯的本性。

根本做不出邀請。

做了多年的網友,忽然邀請別人見面,屬實是不太禮貌,許清河如此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遂放棄了這個想法。

謝嶼給hehe的回覆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幾年沒來銀角灘,這裏已經發展成了一個周邊設施完善的小景區,但好在現在是工作日,來旅游的人並不多。

紀舒深知剛才在早餐店時,謝嶼對自己還稍有戒備。

沒想到歪打正著選了一個城郊的景點,就讓謝嶼愜意地回了許久未到的秘密基地。

事實的確如此,謝嶼剛下車就往海灘的一個角落走去,他想看看當年自己留下的回憶還有沒有被保存完好。

他步途的終點是一個隱秘的小賣部,店裏的老頭看到這位曾經的常客青年,激動得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你是謝嶼吧,都這麽久不見了!”

謝嶼跟老頭簡單打了招呼,就直接進入正題:“老板,我前些年寄存在您這裏的漂流瓶還在嗎?”

老頭似乎一早就看出來他是為了這事,背身進了儲物間,翻找東西的聲音平靜之後,拿著個舊瓶子走了出來。

謝嶼向老板展示付款界面,拿著兩瓶波子汽水就離開了這個承載著無數回憶的小賣部。

紀舒跟在他的身後,正往肚子裏灌汽水,謝嶼則在坐在一旁的樹蔭下,打開了那個瓶身被石塊劃傷的玻璃瓶。

裏面的信紙隨著時間推移已經微微發黃,但好在裏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紀舒這時走到他背後,不曾想看到了他不該看到的東西。

“學長,畢業之後我們還能再見嗎,屆時我還能喜歡你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