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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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閑魚摘下醜魚面罩後,徹底淹沒在再平常不過的夜間主播們形象之中。

明明他是失去了個人特色,許清河卻莫名感到有些燥熱。

他將半邊臉埋入松軟的枕頭之中,只留下一只半瞇的眼,迷迷糊糊地瞥著閑魚。

許清河光顧著盯著他的面龐,連閑魚的歌聲都無暇兼顧。

屏幕對面的主播忽然停下彈唱,將臉湊到鏡頭前,瞪大雙眼註意到了許清河的存在,像平常那樣跟他打著招呼。

“hehe晚上好呀,歡迎你來聽歌噢。”

閑魚說完這句話,好像是在等著許清河發彈幕回應他似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依舊熱切地湊在屏幕前。

若是平時醜魚面罩那副模樣,許清河估計不會理會他的打招呼,用行動代替話語,做個安安靜靜的觀眾。

可是為什麽這人脫下面罩後,形象跟他先前想象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裏。

雖說這個年紀的主播,戴著口罩的容貌,都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可是當閑魚將口罩替代醜魚面罩時,在他不適應之餘,竟然還產生了一絲想要主播就這樣隨大流的自私想法。

甚至內心深處還萌生過閑魚露出全臉直播的幻想。

hehe:晚上好,你的面罩呢?

謝嶼看到hehe這句問話,頗為心虛地撫著口罩,將上次直播之後忘記洗幹凈,依舊擱置在手邊的醜魚面罩向鏡頭展示。

“你在說它嗎,不好意思,上次直播之後忘記清洗幹凈了,下次我會戴上他的。”

見閑魚委屈巴巴地皺著眉,許清河哪還顧得上自己的意圖被曲解,直接發彈幕解釋著自己沒有責怪的意思。

hehe:沒事,你唱好歌就行,其他不重要。

有了hehe對自己的唱功的肯定,謝嶼皺著的眉又重新舒展,往後退了幾步,重新將吉他抱在了懷中。

“時間不早了,hehe你是想看彈唱直播還是助眠直播呀?”

閑魚的直播間只有許清河一人,還不止這一次,自從他宣布不再全職直播後,在不定期開直播的日子裏,往往觀眾只有他一人。

就好像在給他開專場音樂會。

hehe:都可以,主播你隨意,我都愛聽。

許清河在發完這條彈幕之後,直接將手機熄屏,用被子半蒙著臉,打算從此刻開始醞釀睡意。

好似心有靈犀一般,閑魚看到這一條彈幕之後,只是簡單地回應了他一句,就抱著吉他隨機著他的歌單,再沒有跟他互動。

許清河猜測他是換了一個收音設備,從耳機裏傳來的聲音,好似主播就坐在他面前為他唱安眠曲,真實又近在咫尺。

只可惜好景不長,許清河好不容易即將沈入夢鄉,醞釀的睡意被閑魚那邊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給徹底驅散了。

許清河強撐著坐起身來,想點進直播間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當他從後臺進入直播間時,閑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鏡頭外,只能聽到他迷迷糊糊講電話的聲音。

看來是情況緊急,閑魚還沒來得及關閉直播間,就匆匆地去接電話了。

但是收音設備的性能受限,謝嶼站在不遠處,他的說話聲被識別成雜音,都被收錄進了麥克風。

“…嗯,他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沒事,我明天上班之前問清楚就行,我在忙呢,待會聯系吧。”

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聽到了別人的隱私,許清河本想按下靜音,可還沒來得及動手,耳朵就自動接收了閑魚說話的內容。

這麽晚還有人跟他聊工作的事情,看來他這段時間的確是有夠忙。

可他竟然還能抽得出時間直播,而不是直接休息,這體力可以說是非比尋常了。

許清河正這麽想著,直播間的畫面竇然消失,系統自動給他跳到了下一個直播間中。

他耳機的音量開得挺大,下一個直播間的主播正在喊麥,嚇得許清河渾身一顫,這下他短時間內是徹底睡不著了。

這時候還沒到謝嶼給自己擬定的下播時間,忽然就被何晴晴一通電話強行結束了直播。

電話鈴聲響起時他還在心裏埋怨何晴晴,為什麽會在非工作時間還來打擾他。

當他聽了何晴晴所說的內容之後,才知道是自己莽撞了。

原來是他一直沒有回何晴晴的工作消息,才導致她出此下策,真是麻煩她了。

謝嶼原本以為他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點開跟何晴晴的聊天界面,看到了明天預約的患者名單文件。

剛點進這份文件,謝嶼就在最上方那一欄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孟弛。

到了第二天上班的時間,謝嶼總覺得許清河有什麽事瞞著他。

二人周遭的氣場有些暧昧不清,謝嶼忍不住在行車過程中分心觀察著他。

總感覺許清河今天不像平時那樣鎮定自若,仿佛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其他都與他無關似的。

果不其然,在謝嶼停好車之後,許清河依然沒有馬上進診所的想法,而是將他攔在車庫裏,猶豫著怎麽跟謝嶼說孟弛想要隱瞞的那事。

“今天你的第一個患者是孟弛,你就按照我們之前擬定的診療計劃做就好。”

許清河好不容易將這句話憋出來,頓時心裏油然而生了一絲愧疚感。

雖然答應了孟弛會保密,但是為了診療效果,他不得不在最後關頭將這件事告訴謝嶼。

即使擬定好了診療計劃,但若是沒有完全的準備,像謝嶼這樣尚未成熟的音療師,應付意外事件的能力恐怕不盡人意。

謝嶼看他飄忽不定的眼神,還以為會說些讓他第一時間難以接受的話,結果竟然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白期待一場。

然而謝嶼並沒從許清河這話中品出孟弛是想盡量跟他減少接觸,何晴晴顯然也不知道這件事,要不然鐵定不會半夜還提醒他看工作信息。

許清河見他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樣,不難看出他完全沒有理解話裏的意思。

真是個榆木腦袋!

謝嶼恰巧一轉身,親眼看到了許清河反差極大的變臉過程。

可他不知道此時許清河內心正在揶揄著他,還以為他只是恢覆了平時的狀態。

許清河耽擱的這幾分鐘時間,雖然並沒有讓二人遲到,但孟弛是個極度守時的人,早早地侯在了診室外。

“讓你久等了,怎麽來這麽早呀。”

孟弛從他的反應中,看不出來謝嶼究竟有沒有提前知道自己會來。

但這件事顯然已經不重要了,孟弛即將進行第一次正式的音療,此刻他是又緊張又期待。

孟弛是謝嶼截止目前音療師生涯中遇到的最棘手的患者。

或許是因為經驗不足,當他跟許清河這位身經百戰的老手擬定好診療計劃的那一刻,就好像完成了一件終身大事似的,成為他職業生涯中的一個裏程碑。

謝嶼無比重視這一次的診療,計劃終究只是紙上談兵,若是長期不實踐,再縝密的流程都無處發揮。

他心裏這麽想著,臉上的表情不自覺變得十分嚴肅,就好像在處理什麽生死攸關的公事。

孟弛看他那視死如歸般的表情,還是沒法跟平時的他聯系起來。

在謝嶼將診療用的樂器備齊後,他終於忍不住發問道:“謝醫生,你現在看起來好可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孟弛這番話徹底點醒了謝嶼。他連忙控制著臉上的表情,讓它看起來像是先前接待小患者那樣的春風和煦。

這幾乎是瞬間的轉變,讓孟弛在心底感嘆他真是個變臉大師,其中絕不包含貶義,單純地是在稱讚他的專業能力。

許清河今早八點並沒有患者預約,與表面上雲淡風輕不同的是,他其實也無比重視這一次孟弛的診療。

畢竟額外花費了這麽多的精力,要是沒有個好結果,他簡直無法和過去的付出進行交代。

可是診室中遲遲沒有傳出樂音,許清河不禁開始擔心,生怕裏面出現了什麽突發狀況。

他抱著手臂靠在謝嶼診室毛玻璃門一側,正在側耳傾聽著診室內的動靜。

坐在辦公椅上的孟弛,猛地站起身來,徑直走向毛玻璃門。

謝嶼還以為他是想臨陣逃脫,趕忙想出手攔下他。

由於毛玻璃門的隔音效果,加上孟弛有意為之,許清河還沒註意到危險即將來臨,身旁的門就被孟弛打開了。

“許醫生,你躲在這裏幹什麽,是不是想跟我們一起呀?”

許清河沒想到自己的蹤跡會這麽快就暴露,甚至連他都察覺不到什麽端倪。

孟弛的直覺未免也太敏銳了。

許清河尷尬地笑著,額上出了一層薄汗,若是他現在不順水推舟地答應孟弛的邀請,估計就沒有再次參與到這次診療的機會了。

“許醫生,你怎麽來了?”

意外出現在謝嶼診室的許清河,被他清澈愚蠢的眼神凈化得徹底偽裝不下去,只好告訴在座兩位實情。

“我有些擔心你們的情況,就想著過來看看,結果沒多久就被孟弛發現了。”

孟弛的臉上不免浮現出一抹自豪的神色,他好像是看透了謝嶼對許清河和別人,甚至是對自己的區別。

但這細小的區別就連許清河沒有發現。

根據孟弛推測,謝嶼絕對在暗戀許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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