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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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許清河猛地被夢境中的內容嚇醒,手足無措地抓著被單。

趴在床邊的謝嶼,趕緊握住他微微沁汗的手,以為他是做了什麽噩夢。

謝嶼站起身確認道:“你怎麽了,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許清河半晌沒有回答,直勾勾地盯著為他忙前忙後的謝嶼,疲憊的眼裏好像只剩一灘死水,在等待著他的喚醒。

謝嶼按下呼叫鈴,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護士來為許清河確認身體狀況。

“病人先前有沒有過類似癥狀?”

護士邊問問題,邊拿筆記錄著。

床邊的陪護一籌莫展,只盼著床上的病人自己回答。

戴著氧氣面罩的許清河貌似連思維都變得遲緩,閑魚摘下面具那瞬間的畫面還在他腦中不斷回放。

使他根本無暇兼顧護士的這個問題。

護士耐心地等他回答,而到最後,給她的答覆也只有許清河費盡力氣的點頭。

許清河住院期間,視頻軟件後臺收到不少關心的私信。

他的兩個學生下班後總是第一時間趕去醫院,在他身旁碎碎念著,為他讀出部分回覆的內容。

所幸這場病並沒有持續多久,沒過幾天,許清河就出院了。

謝嶼在接他回家的路上叮囑道:“醫生讓你平時不要熬太多夜,作息規律就好了。”

許清河住院這幾天都沒能好好吃飯,因此面對謝嶼的嘮叨,他只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謝嶼早預料到他的反應,於是扭轉車頭,神秘兮兮地說道:“閉上眼睛,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許清河視野陷入一片黑暗,只感受到電動車在漸漸加速,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到了,下車吧。”

許清河跟在謝嶼身後,進了商業街那家琳瑯滿目的蛋糕店,新開的店吸引了很多顧客。

謝嶼選了一個即將打烊的時間,整間店的顧客只有他們二人。

許清河不知道謝嶼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只好跟著他走到了定制蛋糕的櫃臺前。

謝嶼對前臺的蛋糕師指著櫥櫃中的那條醜魚:“麻煩幫取一下我定制的蛋糕。”

聽到謝嶼的聲音,那個蛋糕師的目光便黏在了他的身上,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四十多歲的女蛋糕師將它包裝好後,才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是音療師謝嶼嗎?”

謝嶼瞥向身旁的許清河,向他介紹道:“我們兩個都是因音診所的音療師,請問你需要什麽幫助嗎?”

蛋糕師此時正摘下手套為打烊做準備,見謝嶼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我只是聽說我鄰居的小男孩,年紀輕輕就得了抑郁癥,是在你們那裏治好的。”

許清河聽到這個似曾相識的病例,向女人發問道:“是小金嗎?”

女人默默地點點頭,垂眸為小金惋惜道。

“他那個不成器的爹,三天兩頭出去鬼混,回家就拿兒子撒氣,以前只有他老婆管得了他,現在老婆帶著女兒跑了。”

許清河第一次聽說這事,就連小金也只字未提。

謝嶼迫切地想知道更多詳情,將蛋糕放在櫃臺上,繼續追問道:“小金的媽媽不是回來了嗎?”

女人脫下工作服,將店門緊閉後,才到休息區與二人分享。

“那不是他親媽,她還帶著個女兒。”

這下二人總算是明白了這家人的關系,許清河從未聽小金提起他媽媽的事兒,就連爸爸的事情都鮮少聽說。

許清河剛想說些什麽,門外就傳來玻璃被敲打的聲音。

確認來者之後,蛋糕師的愁容瞬間消散,起身迎接門外的小客人。

小金穿著初中校服,在蛋糕室的指引下來到了櫥窗前。

休息區的門上有一扇小窗,正好能看到門外小金的動作。

蛋糕師為他拿出一塊點綴著珍珠和粉色蝴蝶結的小蛋糕,再從櫃臺中拿出了幾根五顏六色的蠟燭。

這塊小小的蛋糕怎麽夠兄妹倆分,謝嶼端詳著醜魚蛋糕,與許清河商量後,準備拿給果果慶祝生日。

小金的聲音中透出隱隱的期待:“妹妹她一定很喜歡阿姨的蛋糕。”

濃濃的笑意綻放在小金的臉上,蛋糕師再為他取出兩套餐具,心疼地撫著他的頭:“快回家吧,別讓你爸爸發現了!”

小金鄭重地點點頭,隨後捧著蛋糕離開了店面,思考著回家後該怎樣瞞過爸爸。

蛋糕師最後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深深刺痛了休息室內兩位音療師的心。

許清河翻看著患者的預約記錄,發現果果的名字消失在了預約記錄上。

謝嶼再次確認無果後,蹙眉擔憂著果果畫作的秘密,會不會已經被她媽媽知道了。

許清河起身拿著醜魚蛋糕,二人與蛋糕師一同離開了店面。

謝嶼幾乎將油門扭到底,依著許清河唯一一次到訪小金家的記憶,在大街小巷中穿行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小金坐公交剛到家,正準備打開家門,卻沒聽到以往妹妹的歡笑聲。

這瞬間讓他警鈴大作。

他將耳朵貼在門上,努力聽辨著屋內的動靜。

暗夜之中,少年頭頂上的燈忽明忽暗,喧囂的風將屋外脆弱不堪的雨棚刮得呼呼作響。

一雙手猛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誰!”

少年處於變聲期的沙啞嗓音,回蕩在空曠的樓梯間內,他懼怕著潛意識中的那個魔鬼,於是使出渾身解數想將他推開。

但當他看清眼前人的面龐時,就後悔了自己沖動的行為。

“許醫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許清河展示著手中的蛋糕盒:“我們跟你一起為果果慶祝生日。”

驚嚇之餘,少年為二位打開了家門,這是許清河第二次來訪。

屋內的陳設與先前稍有出入,能看出多了兩口人入住。

地上散落著女孩和女人的鞋,混亂地擋著兩人進屋的路,小金為此感到抱歉,隨後眼疾手快地將他們收拾幹凈。

打開鞋櫃上的白熾燈,小金才看到果果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了每個房間,以便確認那個魔鬼不在家。

在得到確切的結果後,小金對著二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擦亮火柴為妹妹點上六根蠟燭,捧著蛋糕來到她的面前。

“果果,看哥哥為你準備了什麽?”

小金為睡醒的妹妹戴上生日帽,果果雙手合十,在搖曳著燭光的生日蛋糕前許下願望。

“果果希望和小金哥哥永遠在一起!”

說罷,果果就吹滅了蠟燭,許清河為兄妹倆打開了客廳的燈。

果果睜眼就看到了這兩位意外的來客,她興奮地用手指沾上蛋糕的奶油,抹在了二人臉上。

果果又為小金抹上奶油,本就分量不大的小蛋糕,此時看起來更加可憐了。

“這是哥哥上次生日的時候告訴我的慶祝方式!”

謝嶼將醜魚蛋糕從桌下拿出,隆重地介紹道:“這是哥哥們為你準備的生日蛋糕,果果喜歡嗎?”

這只醜魚在小學生們中人氣很高。不過果果一直沒有錢買它的周邊,努力攢了很久零花錢,才在上個星期買了一個小小的鑰匙扣。

而此刻她竟然能擁有這麽大的驚喜。

果果看著醜魚蛋糕沈思了許久,為了掩飾自己的無措,她低頭摳著自己的手指,哽咽地向謝嶼道謝。

“謝謝大哥哥和小哥哥,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明天我一定會努力的。”

許清河點點頭,卻又否認道:“哥哥送給你,不是想讓你再多努力。而是因為你努力的結晶造就了它,你現在就是最棒的。”

許清河為果果拭去眼淚,果果的臉紅成了一顆桃子,重新插上蠟燭許願後,謝嶼為兄妹倆拍下了一個紀念視頻。

蛋糕瓜分得差不多後,一陣急促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鑰匙在鎖芯中轉動的聲音,敲擊著小金的心弦,他本能的走向門前,想憑自己單薄的身體擋住那人的腳步。

高大的男人現身,一進門就看見這小攔路虎,使他心情十分不爽。

男人隨意地蹬上拖鞋,擺擺手讓小金離開,然而平時從不敢違抗他命令的兒子,此刻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看見我叫你起開嗎?”

男人大聲怒吼著,酒精使人變得沖動,正當巴掌即將落在小金身上時,謝嶼攔住了他即將實施暴行的手。

“住手,否則我就報警了!”

所幸平時謝嶼鍛煉得不少,對付一個成年男人綽綽有餘。

男人狐疑地盯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的兩個陌生男人,再聯想到先前在小金身上得到的信息。

“你們是那兩個庸醫?”

謝嶼第一次聽到有人以這個稱呼形容自己,氣不打一處來地將男人的手牢牢地困在身後,壓低聲音開始審訊:“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的兒子?”

男人輕蔑地笑了,酒氣熏天得謝嶼實在是不好受,便拉開了與男人的距離。

“老子的兒子想怎麽管就怎麽管,關你們什麽事?”

見男人根本不能好好說話,果果沖上來抱住爸爸的大腿,奶聲奶氣的勸阻。

“爸爸,大哥哥在問你事呢,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

男人一見到女兒心就軟下來。語氣也不似先前那樣惡劣,喘著粗氣解釋道:“爸爸喝醉了才這樣說話的,果果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你之前打哥哥的時候也是喝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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