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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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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為了在周末時一身輕,謝嶼這幾天因為額外的報告任務,忙得焦頭爛額。

許清河遲遲沒有說出報告的正確格式,就連謝嶼親口問他時,都故意以各種事情搪塞了過去。

謝嶼以為是許清河想要鍛煉他的探索能力,幹脆主動包攬了近幾日所有患者的報告,勢必要得到他的肯定。

殊不知許清河看著他這幾份與自己主觀感受大相庭徑的報告,陷入了久久的沈思。

是因為性格問題嗎?

許清河早在相處中體會到,自己與謝嶼在面對同一件事情時,總會有相差甚遠的想法與行動。

但在職場上時,卻意外地心有靈犀。

參觀果果學校文藝演出的前兩天,謝嶼發現許清河的狀態不太對勁。

平時總郁郁寡歡的許醫生,今天怎麽總是往他身上瞟?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半天,謝嶼終於忍受不了許清河越來越不加掩飾的目光。

臨下班時,謝嶼盡管怕是自作多情,但還是耐不住好奇心,攔住了正想走出更衣室的許清河。

“許醫生是有什麽心事嗎?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可以盡情說。”

許清河最不想面對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伸出剛痊愈的手臂,想將攔路虎趕走,不料對方絲毫不肯退讓。

自知謝嶼的體格處於成年男人平均水平之上,許清河直接放棄了抵抗,任由謝嶼將他堵在角落中審訊。

“許醫生,你今天看我的眼神真的很明顯。”

謝嶼這話一出,許清河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尷尬,眼神接連躲閃著,耳朵尖染上一抹緋紅。

許清河偏過頭,並沒有否認他的說法。

謝嶼給足他做心理準備的時間,兩人之間算是正常的社交距離,但所處半封閉的空間內,像是被無限拉近了似的。

被餘暉眷顧的角落中,謝嶼此時只專註於許清河行為反常背後隱藏的心事。

因此壓根沒註意到眼前比他矮半頭的青年手上的動作。

“讓開。”

許清河猶豫是否該將心事說出口時,突感呼吸困難,下意識想推開他的肩膀離開,不曾想剛開口,腦袋就一陣眩暈。

身體狀況欠佳的許清河腳下一軟,直接倒在了謝嶼的懷中。

謝嶼攬住送上門的許清河,將他扶到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窗前,路燈映照在他蒼白的唇上。

謝嶼蹲下仰視他,剝開糖紙的一角,將為患者準備的棒棒糖塞入了他的口中。

薄荷味的。

清涼的味道讓許清河腦袋清醒了些,他咬碎半顆糖後將棒子捏在手上。

薄荷清香縈繞在二人之間,許清河垂眸看向謝嶼手中的糖紙,將它奪了過來:“你買的嗎?這種糖不適合小孩吃。”

謝嶼剛想說出道歉的話,就看著許清河將剩下的糖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歪打正著,恰好我喜歡。”

許清河含著糖,甜食讓他的心情變好了不少,他擡手將更衣室的燈打開,隨後招呼謝嶼坐下。

謝嶼有些擔憂,眼神定格在許清河叼著棒棒糖泛白的唇上:“要不然我們先去解決晚飯,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許清河將手機反扣在桌上,將食指豎在唇上,聲音染上三分怒意:“搞清楚你的目的,別分心在其他事情上,認真聽我說話。”

謝嶼只能乖乖照做。

“這段時間讓你寫的報告,雖然和我的常規報告格式相差甚遠,但是我認為你不需要知道正確的格式了。”

謝嶼沒想到他會說報告的事,還以為是在暗暗擔心哪個患者,思考無解後想找他商量。

還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許清河壓下眉頭,似乎不滿於謝嶼錯愕的表情,索性沒跟他廢話太多,直接將他寫的報告傳給謝嶼。

同時他下達了新的任務:“你看過我的報告後,就會知道我想說的內容了。”

謝嶼一頭霧水,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麽,讓好不容易心情甚好的許清河變了臉色,化身成為冷漠的職場上司。

冷酷無情的職場上司坐上他電動車後座,迎著徐徐晚風回到家。

許清河今晚並未打算迎客,只是簡單重覆了一遍布置的內容,就將謝嶼關在了門外。

謝嶼摸不透許清河的脾氣,但直覺告訴他,這只是平時他正常的狀態。

腦內的想法不斷集結,一團亂麻似的侵蝕著謝嶼的內心,讓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思考。

於是他幹脆將自己徹底放空,在老舊的浴缸中泡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後,才起身回房工作。

許清河的報告分了幾個板塊,謝嶼親自拜讀後才意識到,自己大學生論文似的寫法與專業人士的差距。

謝嶼隨手拿出糖罐中的薄荷味棒棒糖,想在信息量巨大的工作中找尋些許趣味。

他在采購為孩子們準備的糖果時,接受了超市的推銷,才購買了這款從未嘗試過的品牌。

入口薄荷的清新直沖大腦,勾起傍晚時的回憶,那時初見許清河的溫柔笑顏,在他的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

這讓人怎麽專心工作。

謝嶼深知不能讓這些私人的情愫影響到正常工作,但事到如今,他可怎麽將精力集中到分析報告上?

於是他認命地將責任甩鍋給了許清河。

強行背鍋的許清河此時正在少見地加班,試圖讀懂謝嶼報告中的想法,奈何兩人的思維方式相差過大,任憑他在電腦前抓狂,也找不到一點思路。

明天他必須將這事問明白,否則兩個人都堵著一口氣在心裏,這可怎麽正常工作。

上班的路上二人都沈默不語,但在關鍵信息上缺乏交流的他們,無意間的對視都可能引燃火線。

離接待患者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兩人坐在診室中劍拔弩張。

許清河計劃著,下周就可以正式地分為兩個診室,是時候再次讓謝嶼獨當一面了。

先前他未受傷時,路過並駐足了幾次謝嶼原本的診室。

那時的謝嶼渾身上下都透露出經驗不足的膽怯,而在經過幾天旁聽與實訓後,底氣足了不少。

面對活蹦亂跳的小患者而手足無措的影子,已經在現在的謝嶼身上見不到了。

謝嶼見許清河眼神游離著,想必是在思考與工作內容毫不相關的事情,便朝他喚道:“許醫生,現在你能看看我昨晚寫的分析嗎?”

許清河應了一聲,思緒還停留在謝嶼能力進步飛快的事情上。

接受文件之後,許清河卻並沒有著急閱讀,而是給出了合理的答覆:“這需要充足的時間,現在我們得為接待做準備。”

謝嶼內心暗喜,雖然沒有立刻得到回覆,但許清河總算沒有逃避他的發問。

然而接下來的一天,許清河一直處於低氣溫的狀態,讓謝嶼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

周五晚上,也就是許清河給自己定下的最後期限。

“進來坐,我猜你也有事跟我說吧?”

許清河站在玄關處,眼睛瞟向地上的鞋套機,擡眼等候著謝嶼。

然而謝嶼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家,提著小魚拖鞋才應了邀。

“穿鞋套多麻煩呀,以後它就借住在你家咯。”

謝嶼先下手為強,試圖堵住許清河回絕的嘴。

拖鞋上咧嘴笑的毛絨小魚又醜又萌,許清河默默感嘆他奇特的審美時,竟忘了回絕這個越界的要求。

謝嶼就當他是默認。

隨後從身後拿出一雙未拆封的新鞋,放到了自己拖鞋的旁邊。

“這是給它的入駐禮!”

小插曲過後,二人穿著醜魚拖鞋開始了心理戰。

明天是休息日的緣故,謝嶼第一次在許清河家裏待到了半夜十二點。

終於在午夜過一刻時,兩人暢談完畢。

謝嶼長舒一口氣:“原來你一直想跟我討論的是這個話題。你直接跟我說,我很快就會全部跟你袒露的。”

許清河好像被戳到了什麽痛點,毫無底氣地反駁道:“看,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別,我一向喜歡獨自思考。”

“我說了很多次,許醫生你平時照顧我這麽周全,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你盡管來找我就好。”

許清河對二人性格和觀念上的偏差又有了新的認知。

事情解決,過度思考後的許清河前所未有地在這個時間感受到了困意。

開門送客,送走謝嶼後,他的視線不自覺地投向了成對的醜魚拖鞋上。

“醜死了。”

許清河將它們拍照上傳微博,配文也同樣毫不留情。

今夜過去,就到了去看文藝演出的日子。

學校幾乎在海城的另一端,三人坐上快一小時的出租車,才看到校園內標志建築尖尖的屋頂。

“這是?”

許清河再次確認著校門的牌匾。

海城市特殊教育學校。

謝嶼毫不掩蓋自己內心的震驚:“果果怎麽會在特殊教育學校上學?她不是…”

還沒開始刨根問底,何晴晴就看到母女倆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及時叫停了疑惑的謝嶼。

果果興奮地向他們打招呼,一個被大人推著輪椅的小女孩路過他們時,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果果是你嗎!”

輪椅女孩拼命地轉過身,以便確認果果的身份。

而原本亢奮的果果徑直朝她走去,眼淚滑落在小女孩的腿上,落寞地嘟囔著。

“小娜,媽媽說我生病不能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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