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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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林愉帶著買的的確良面料回到淮城已經快晚上了，因為時間太晚了，她並沒有立馬去制衣廠。
看了下時間，七點十五分，林愉店裏下班時間是八點，林小姑和張娟還沒回來，林愉直接去國營飯店訂了幾個菜打包回家。
果然，等林小姑和張娟回來，都還沒吃飯。
“下次不要買這些了，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了。”林小姑有些心疼的說道，不過她不是為了自己心疼，而是為了林愉，尤其是現在店裏生意不好，今天就只有三個人進店買了東西。
“沒事，花不了多少錢的，來娟娟，多吃點。”因為解決了一樁事，林愉心情很好。
林小姑見林愉不把錢當錢，一點也不知道省錢，臉上有些一言難盡，按理來說這個店是林愉的，而且小愉也是為了她們，她不該說什麽，但是看林愉這麽大手大腳，她還是沒忍住：
“你花錢還是省著些，以後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地方的…”
林小姑後面半句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想說店裏如今生意不好，但是又怕林愉難過，不願去戳對方的痛處。
“我知道小姑，我心裏有數。”林愉吃了口雞蛋說道，這道西紅柿雞蛋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又滑又嫩，裹上西紅柿獨特的味道，特別下飯。
林小姑見林愉不把這事兒當一回事，最終還是沒說什麽，至於店裏今天沒什麽客人的事林小姑也沒說，就怕林愉聽了會不高興。
“對了小姑，現在店裏沒什麽事，你們沒事也可以去附近轉一下，不用天天去店裏。帶娟娟去逛逛之類的。”林愉突然想起自己接下來都不能帶林小姑出去逛逛，心裏有些內疚，原本叫林小姑來就是為了讓她們能輕松一些，沒想到結果反而讓她們操心，不僅每天天還沒亮就去店裏，晚上還那麽晚才回來。
林愉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心裏暗自想著等林小姑回去再給她們一些錢。
“沒事，逛什麽逛，又不是沒逛過，你店裏的事要緊，而且娟娟整天在店裏看書，也沒做什麽。”林小姑不在意的道，她在家是做慣了活兒的，那活兒可比在店裏累太多了，不過是站幾個小時而已，有什麽關系，她一點也不覺得累。
“我不累，小愉姐姐！”張娟擡頭笑著說，她感覺特別幸福，每天不僅可以吃這麽多好吃的，還能穿那麽好看的衣服，這在以前她都不敢想，如果能天天過這種日子就好了。
林愉見兩人這樣說，臉上也沒有勉強的神情，也就放下心了。
由於今天一天大家都太累了，吃完飯，各自洗漱下，就睡覺去了，以至於林小姑並沒有發現林愉帶回來放在客廳的那些面料，林愉也並沒有主動將自己的打算告訴林小姑，畢竟這件事成還是不成現在都不確定，說出去反而讓林小姑擔心。
翌日，林愉起床後，先是跟林小姑打了招呼，說了一聲今天不去店裏，就獨自拿著買的布料去了制衣廠。
林小姑在廚房見林愉提著兩大袋黑口袋忙得飯都不吃，直直往門口走，正想叫住她，誰曾想林愉開門後騎著自行車就跑了，林小姑話都還沒說完。
“飯……”林小姑只能放下手。
林愉騎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就到了制衣廠，到的時候廠裏才零星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就包括劉主任。
劉主任見林愉這麽早就來還有些驚訝，“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吃早飯沒有？”
林愉心裏忙著樣衣的事兒，不想因為這事耽誤，於是說自己吃了，接著將自己想法說了。
“衣服褲子的款式就咱們廠裏以前的就行，布料用我買的，不過有些地方需要改一下。”
“行，到時候等打版師傅來了，你跟他說要什麽款式的，不是我吹，不僅是以前的老款式，就算是現在流行的款式他都會做。”
劉主任一邊說接過林愉的口袋打開，見裏面的料子顏色這麽多，伸手摸了摸，有些詫異，“的確良的？”
“是的。”林愉點頭。
劉主任將料子全部拿出來放在做衣服的臺上，有些猶豫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成本太高了，你確定？”
畢竟做做衣服這一行的，首先想的就是成本，成本高了，利潤就低，這是千古不變的事實，除非定價也定高一些，不過有人買嗎？
“確定，主任我打算做一批的確良的，再做一批棉布的，就用廠裏的布就行。”林愉昨晚上睡覺之前想過，的確良確實成本高，如果定價低了利潤確實不高，肯定定價是會高些的，反而棉布成本不高，正好可以降低現在的價格出售。所以幹脆兩種她都做一些，看銷量如何再調整。
“行，你決定就行。”劉主任見狀沒再說什麽，畢竟林愉店裏就算要做，最多也就幾十百來件，費不了多少錢。
“你放心，咱們廠裏的棉布質量都挺好的，都是當初囤的好面料，價格也不貴。”劉主任說著，又問林愉打算做多少件之類的。
不過具體的數量林愉還沒決定，她打算先把樣衣做出來再訂。
沒一會兒打版師傅就來了，廠裏的打版師傅今年66了，頭發都白了，他是從制衣廠剛開始建廠就來的，大半輩子都在制衣廠做衣服。從建國之前給富家太太們做衣服，到進廠，他不僅經驗豐富，他的經歷也可以寫一本厚厚的書。
林愉僅僅只是告訴了他要做什麽款式他一下就明白了，甚至還自己創新改了幾個地方，林愉看得直說好。
林愉之前在廠裏並沒有太多時間跟馮師傅接觸，畢竟她只是踩縫紉機，原本還以為得自己想款式，沒想到馮師傅這麽厲害，做出來的裙子又好看，款式又時尚，就拿這條湖綠色的小洋裙來說，既不張揚，又不土氣，娃娃領的設計更加增添了俏皮。
林愉甚至能想到做出來後這件衣服有多受歡迎了。
“要知道老頭子我都幹了這麽多年了，可不是吃白飯。”馮師傅自豪的揚起頭，手裏還拿著把大剪刀。
林愉聞言笑著誇了兩句，馮師傅胡子都快翹起來了。
只有一旁的劉主任看著兩人做的樣衣一言難盡，“這會不會太艷了？”
常年保守的大環境讓劉主任不得不謹慎，這是時代造成的，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
林愉自然也知道，不過林愉更知道，對比起夢裏後來那些露大腿，露胸口的裙子，這還是比較保守了，至少該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而且今年都83年了，夢裏幾乎越往後，大家穿衣就越自由，開放，現在就是打破大家固有審美的時候。
這邊，馮師傅聽到劉主任這麽說，心情也低落了下來，“是啊，確實有些艷了。”
這麽多年，馮師傅都沒做過這麽艷的衣服，以至於一時高興過頭了，忘了以前那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
他擔心的對林愉說道：“要不然還是再改改？”
林愉見馮師傅這麽說，知道對方是為了她好，但是她依舊堅持：“不用，就這樣。”
說完甚至讓馮師傅其它幾塊好看的布料也這麽做，馮師傅一時間又高興又擔憂。
林愉跟他保證肯定沒事，馮師傅這才繼續做下去。
馮師傅真的是太久沒有做過這類的衣服裙子，雖然被劉主任提醒了一遍，但是後面越做越開心，這讓他想起當年那些好看的衣服。
他一邊做一邊跟林愉講當年的旗袍，西裝，說他跟著師傅去大戶人家的事。林愉和劉主任也聽得津津有味，這些事從前是不敢說的，但是這兩年沒那麽嚴了，馮師傅一時開心了，於是說了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地主家裏一共娶了十個姨太太，一家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夠我們鋪子嚼用的，不過也不是所有姨太太都能穿上新衣服，有那不得寵的，一年四季都穿不上好衣服，只有地主喜歡的姨太太才能穿。
有一次我跟師傅一起去第四房姨太太那裏量衣服，路過三姨太太的地方，看到那三姨太太竟然穿得跟下人一樣在那裏跟其他長工一起洗衣服，身上穿得喲，破破爛爛，還打補丁呢！
不僅如此，她的女兒就在旁邊一起，也是瘦得皮包骨頭，頭大身子小的，你應該不知道，那個年代只有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孩子是那模樣，沒想到地主家裏也這樣，當時我就我師傅為什麽會這樣，你們猜我師傅怎麽說？”
馮師傅說完擡頭看了眼林愉和劉主任，劉主任被馮師傅說得也好奇起來，連忙催他：“怎麽說？你快說啊？話說一半就不說，忒討厭。”
馮師傅聽到劉主任的話哈哈大笑了起來，林愉也跟著問後面怎麽了。
馮師傅見兩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笑著停下手裏的動作：“等我喝口水再說。”
說完自顧自起身去喝水去了，惹得劉主任不停的翻白眼。
“這個馮老頭兒，我看他應該去說書才對，怎麽做了裁縫。”
然而劉主任不知道，嘿，馮師傅祖上確實是說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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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愉帶著買的的確良面料回到淮城已經快晚上了，因為時間太晚了，她並沒有立馬去制衣廠。
看了下時間，七點十五分，林愉店裏下班時間是八點，林小姑和張娟還沒回來，林愉直接去國營飯店訂了幾個菜打包回家。
果然，等林小姑和張娟回來，都還沒吃飯。
“下次不要買這些了，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了。”林小姑有些心疼的說道，不過她不是為了自己心疼，而是為了林愉，尤其是現在店裏生意不好，今天就只有三個人進店買了東西。
“沒事，花不了多少錢的，來娟娟，多吃點。”因為解決了一樁事，林愉心情很好。
林小姑見林愉不把錢當錢，一點也不知道省錢，臉上有些一言難盡，按理來說這個店是林愉的，而且小愉也是為了她們，她不該說什麽，但是看林愉這麽大手大腳，她還是沒忍住：
“你花錢還是省著些，以後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地方的…”
林小姑後面半句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想說店裏如今生意不好，但是又怕林愉難過，不願去戳對方的痛處。
“我知道小姑，我心裏有數。”林愉吃了口雞蛋說道，這道西紅柿雞蛋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又滑又嫩，裹上西紅柿獨特的味道，特別下飯。
林小姑見林愉不把這事兒當一回事，最終還是沒說什麽，至於店裏今天沒什麽客人的事林小姑也沒說，就怕林愉聽了會不高興。
“對了小姑，現在店裏沒什麽事，你們沒事也可以去附近轉一下，不用天天去店裏。帶娟娟去逛逛之類的。”林愉突然想起自己接下來都不能帶林小姑出去逛逛，心裏有些內疚，原本叫林小姑來就是為了讓她們能輕松一些，沒想到結果反而讓她們操心，不僅每天天還沒亮就去店裏，晚上還那麽晚才回來。
林愉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心裏暗自想著等林小姑回去再給她們一些錢。
“沒事，逛什麽逛，又不是沒逛過，你店裏的事要緊，而且娟娟整天在店裏看書，也沒做什麽。”林小姑不在意的道，她在家是做慣了活兒的，那活兒可比在店裏累太多了，不過是站幾個小時而已，有什麽關系，她一點也不覺得累。
“我不累，小愉姐姐！”張娟擡頭笑著說，她感覺特別幸福，每天不僅可以吃這麽多好吃的，還能穿那麽好看的衣服，這在以前她都不敢想，如果能天天過這種日子就好了。
林愉見兩人這樣說，臉上也沒有勉強的神情，也就放下心了。
由於今天一天大家都太累了，吃完飯，各自洗漱下，就睡覺去了，以至於林小姑並沒有發現林愉帶回來放在客廳的那些面料，林愉也並沒有主動將自己的打算告訴林小姑，畢竟這件事成還是不成現在都不確定，說出去反而讓林小姑擔心。
翌日，林愉起床後，先是跟林小姑打了招呼，說了一聲今天不去店裏，就獨自拿著買的布料去了制衣廠。
林小姑在廚房見林愉提著兩大袋黑口袋忙得飯都不吃，直直往門口走，正想叫住她，誰曾想林愉開門後騎著自行車就跑了，林小姑話都還沒說完。
“飯……”林小姑只能放下手。
林愉騎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就到了制衣廠，到的時候廠裏才零星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就包括劉主任。
劉主任見林愉這麽早就來還有些驚訝，“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吃早飯沒有？”
林愉心裏忙著樣衣的事兒，不想因為這事耽誤，於是說自己吃了，接著將自己想法說了。
“衣服褲子的款式就咱們廠裏以前的就行，布料用我買的，不過有些地方需要改一下。”
“行，到時候等打版師傅來了，你跟他說要什麽款式的，不是我吹，不僅是以前的老款式，就算是現在流行的款式他都會做。”
劉主任一邊說接過林愉的口袋打開，見裏面的料子顏色這麽多，伸手摸了摸，有些詫異，“的確良的？”
“是的。”林愉點頭。
劉主任將料子全部拿出來放在做衣服的臺上，有些猶豫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成本太高了，你確定？”
畢竟做做衣服這一行的，首先想的就是成本，成本高了，利潤就低，這是千古不變的事實，除非定價也定高一些，不過有人買嗎？
“確定，主任我打算做一批的確良的，再做一批棉布的，就用廠裏的布就行。”林愉昨晚上睡覺之前想過，的確良確實成本高，如果定價低了利潤確實不高，肯定定價是會高些的，反而棉布成本不高，正好可以降低現在的價格出售。所以幹脆兩種她都做一些，看銷量如何再調整。
“行，你決定就行。”劉主任見狀沒再說什麽，畢竟林愉店裏就算要做，最多也就幾十百來件，費不了多少錢。
“你放心，咱們廠裏的棉布質量都挺好的，都是當初囤的好面料，價格也不貴。”劉主任說著，又問林愉打算做多少件之類的。
不過具體的數量林愉還沒決定，她打算先把樣衣做出來再訂。
沒一會兒打版師傅就來了，廠裏的打版師傅今年66了，頭發都白了，他是從制衣廠剛開始建廠就來的，大半輩子都在制衣廠做衣服。從建國之前給富家太太們做衣服，到進廠，他不僅經驗豐富，他的經歷也可以寫一本厚厚的書。
林愉僅僅只是告訴了他要做什麽款式他一下就明白了，甚至還自己創新改了幾個地方，林愉看得直說好。
林愉之前在廠裏並沒有太多時間跟馮師傅接觸，畢竟她只是踩縫紉機，原本還以為得自己想款式，沒想到馮師傅這麽厲害，做出來的裙子又好看，款式又時尚，就拿這條湖綠色的小洋裙來說，既不張揚，又不土氣，娃娃領的設計更加增添了俏皮。
林愉甚至能想到做出來後這件衣服有多受歡迎了。
“要知道老頭子我都幹了這麽多年了，可不是吃白飯。”馮師傅自豪的揚起頭，手裏還拿著把大剪刀。
林愉聞言笑著誇了兩句，馮師傅胡子都快翹起來了。
只有一旁的劉主任看著兩人做的樣衣一言難盡，“這會不會太艷了？”
常年保守的大環境讓劉主任不得不謹慎，這是時代造成的，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
林愉自然也知道，不過林愉更知道，對比起夢裏後來那些露大腿，露胸口的裙子，這還是比較保守了，至少該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而且今年都83年了，夢裏幾乎越往後，大家穿衣就越自由，開放，現在就是打破大家固有審美的時候。
這邊，馮師傅聽到劉主任這麽說，心情也低落了下來，“是啊，確實有些艷了。”
這麽多年，馮師傅都沒做過這麽艷的衣服，以至於一時高興過頭了，忘了以前那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
他擔心的對林愉說道：“要不然還是再改改？”
林愉見馮師傅這麽說，知道對方是為了她好，但是她依舊堅持：“不用，就這樣。”
說完甚至讓馮師傅其它幾塊好看的布料也這麽做，馮師傅一時間又高興又擔憂。
林愉跟他保證肯定沒事，馮師傅這才繼續做下去。
馮師傅真的是太久沒有做過這類的衣服裙子，雖然被劉主任提醒了一遍，但是後面越做越開心，這讓他想起當年那些好看的衣服。
他一邊做一邊跟林愉講當年的旗袍，西裝，說他跟著師傅去大戶人家的事。林愉和劉主任也聽得津津有味，這些事從前是不敢說的，但是這兩年沒那麽嚴了，馮師傅一時開心了，於是說了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地主家裏一共娶了十個姨太太，一家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夠我們鋪子嚼用的，不過也不是所有姨太太都能穿上新衣服，有那不得寵的，一年四季都穿不上好衣服，只有地主喜歡的姨太太才能穿。
有一次我跟師傅一起去第四房姨太太那裏量衣服，路過三姨太太的地方，看到那三姨太太竟然穿得跟下人一樣在那裏跟其他長工一起洗衣服，身上穿得喲，破破爛爛，還打補丁呢！
不僅如此，她的女兒就在旁邊一起，也是瘦得皮包骨頭，頭大身子小的，你應該不知道，那個年代只有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孩子是那模樣，沒想到地主家裏也這樣，當時我就我師傅為什麽會這樣，你們猜我師傅怎麽說？”
馮師傅說完擡頭看了眼林愉和劉主任，劉主任被馮師傅說得也好奇起來，連忙催他：“怎麽說？你快說啊？話說一半就不說，忒討厭。”
馮師傅聽到劉主任的話哈哈大笑了起來，林愉也跟著問後面怎麽了。
馮師傅見兩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笑著停下手裏的動作：“等我喝口水再說。”
說完自顧自起身去喝水去了，惹得劉主任不停的翻白眼。
“這個馮老頭兒，我看他應該去說書才對，怎麽做了裁縫。”
然而劉主任不知道，嘿，馮師傅祖上確實是說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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