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問過繆清雪，顧佳雅是個什麽樣的人，繆清雪自然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實際上誇大其詞，將顧佳雅當年給龍孟然下藥，逛青樓還和龍孟然吵了一架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明裏暗裏說了顧佳雅不少壞話。

成鈺更想不明白了，這般的女子，有什麽地方值得龍孟然這樣留戀。

後來她在龍孟然面前變得越來越無理取鬧，龍孟然以為是她性格使然，卻不曾想過，其實她是在模仿顧佳雅的行事風格，只是受了錯誤的引導，以為龍孟然會喜歡。

驕傲如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承認這一點，這是她埋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她的卑微，這樣幼稚的，似乎只有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她一樣執著。

顧佳雅聞言，眼皮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漢族的文化源遠流長，多看書是好事。”

成鈺只笑不語，兩人便這般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都在一瞬之間，最後平息下來，卻都是蓄勢待發之意。

沈默了良久，成鈺率先開了口，道：“下去吃早飯吧，你想必也餓了。”

說罷，便走在前面跨出了門檻。顧佳雅跟在她後面，暗自思索這羌族公主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如果之前紫銘說的是真的，那成鈺這四年想必已經把自己恨得死死的，所以才大費周章地找到自己，但顧佳雅委實沒有想到，與成鈺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會是這般局面，成鈺對她的態度雖說不上好，但也不至於到要將她千刀萬剮的地步。

如果紫銘是在撒謊，為了激怒伽生而隨口編造出來的謊言，那成鈺不惜從京城回羌族草原來找到自己，又是所謂何事？難不成與前去探路的龍孟然有關？

顧佳雅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靜觀其變，何況現在是在羌族的中心地盤上，就算逃出去了，帶著阿南也走不了多遠，必須得做好萬全的打算。在此之前，只能先盡量保全性命。

一頓早飯吃得十分尷尬，成鈺坐在顧佳雅和阿南的對面，伽生坐在成鈺的旁邊，沒有人開口說話，直到阿南小聲道：“娘，我不想吃了。”

顧佳雅心中有事惦記著，也根本食不知味，只點點頭算是默許了。

“阿南怎麽了？吃不慣嗎？”成鈺放下筷子，問。

阿南擡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一旁不做聲的顧佳雅，小聲應了一句：“恩。”

羌族和中原的風俗上有很大的差異，甚至是在飲食這一方面，因四面都是草原，蔬菜瓜果稀少，肉類繁多，動不動就是烤全羊之類的東西，就連早飯也是帶肉的，再加一杯鮮羊奶，怪不得那些羌族男子都是一副營養過剩的模樣，當然伽生是個例外。

這些東西偶爾吃幾頓還好，天天這麽吃，顧佳雅這樣無肉不歡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阿南這麽小的孩子。

“伽生，一會去找些蔬菜和大米來，熬成粥給阿南喝。”成鈺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危險，轉頭對伽生道。

“是。”伽生應了，一貫的面無表情，顧佳雅卻覺得他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顧佳雅連忙道：“不用麻煩了，這孩子從小腸胃不好，不用這麽嬌慣。”

十足的說自己家熊孩子的口氣。

成鈺的神情一瞬間有些不對，有什麽東西從她眼中一閃而過，但立即被她掩飾了過去，快得連伽生都沒捕捉到那絲異樣。

她扯了扯嘴角，說：“小孩子身體不好，應該多註意，若是出了什麽差錯，王爺知道了想必會十分心疼。”

莫名地，顧佳雅從這句話裏聽出了其他的意思，只能不再說話，隨便吃了兩口便帶著阿南上樓了。

伽生真的去尋了蔬菜和大米來，交給廚房熬成了粥，再端上了二樓的房間。

伽生放下碗正準備出去，就被顧佳雅叫住了。

“伽生，謝謝。”

伽生頭也不回，說：“不客氣，這是公主的吩咐。”

說罷就在原地頓了腳，知道她的話還未說完。果然顧佳雅頓了兩秒，又開口問道：“你們公主到底想幹什麽？”

其實說起來，成鈺並不曾對她做出任何明目張膽的事情，若說顧佳雅為何這般顧忌成鈺，她也只能說因為直覺。

一個女人的直覺，讓顧佳雅覺得來者不善。並不是因為什麽情敵之類的偏見，成鈺的一言一行給了顧佳雅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

她不遠萬裏從中原回到這裏，不可能只是為了見自己一面。更何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重新遇到龍孟然的事情。

這樣說來，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現在只是一種緩兵之計。她在等，現在還不是她想要的那個時機，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東風什麽時候才來，會帶來什麽，顧佳雅不得而知。

顧佳雅現在只是本能想要在東風來臨之前逃離，但很明顯，成鈺是不可能會告訴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唯一的突破點就是伽生。

顧佳雅本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伽生會回答自己的問題，畢竟只要是任何關於成鈺的事情伽生都看得十分重要，卻沒想到他在沈默了幾秒之後卻沈聲道：“我不知道。”

顧佳雅聞言也是一楞，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但也不再多問。

但顧佳雅不知道的是，伽生從房裏出來以後，就直接去了成鈺的房間，成鈺正在縫一件小小的襖子，見伽生進來，連忙去拉他到自己旁邊坐下，將手上的布料給他看，笑著問：“伽生你看，這顏色好不好看？”

伽生很久不曾聽到她這樣喚過自己，心尖上的那種搏動久違地出現了。他下意識便點了點頭，成鈺笑得更開心，繼續低頭縫制衣裳。

伽生看著她的笑容，本覺得十分安心，卻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試探著問：“公主，這衣裳是做給誰的？”

成鈺頭也不擡，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伽生，你說如果我也和王爺有個孩子，穿上我給他縫的小衣裳，肯定很可愛，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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