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w 第二十三章 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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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 第二十三章追你
遲宴搶過畫紙倒著放在了桌子上，三推兩推把蕭緣推出了辦公室：“你外面坐著等我，我收拾好就送你回去啊。”
“哦。”蕭緣就這麽穿著樣衣被趕了出去，自己走回會客室坐在了沙發上。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著餘夢舟，他按了接聽。
“餵？什麽…不見了？怎麽回事！”
辦公室裏的遲宴長長舒了口氣，蹲下把散落的畫紙一張張撿起來疊在一起。
泛黃的畫紙上鉛痕淩亂，勾勒的卻都是同一個人。
畫中人有短發也有長發，但那一雙上挑的眼睛從沒變過。
他拉開抽屜，把厚厚一疊紙都放了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他打開看到沈知幸發來的微信。
“有沒有加上蕭緣微信？推給我。”
遲宴分享了蕭緣的名片過去，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確定。
辦公室門被急促地敲了幾聲，緊接著蕭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遲宴？遲宴你好了嗎？”
聲音裏夾著焦躁與緊張。
遲宴趕緊拉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蕭緣皺著眉著急的臉。
“怎麽了？”
“我的狗丟了…”
遲宴把他拉進辦公室：“你先把衣服換一換，我開車。”
在車上時蕭緣已經把口罩帽子都戴上了，撲著遲宴的外套，遮住從無袖背心露出來的紋身。
他告訴了遲宴寵物店的地址，一路上都在焦灼地按著手機。
“別急，肯定能找到的。”遲宴踩實了油門，超過了前面一輛白色轎車。
很快就到了寵物店，餘夢舟在裏面叉著手發脾氣：“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遛個狗都能丟！你知道這只狗對我哥多重要嗎？”
“夢舟。”蕭緣推開門進去，身後跟著遲宴。
餘夢舟的目光往蕭緣身後一掃，眼裏閃過驚訝：“哥…”
他們怎麽在一起，蕭緣哥不是討厭這個人麽…
“先別吵了，狗在哪丟的。”蕭緣低頭問。
寵物店的遛狗員個子不高，被蕭緣冷冰冰的眼神一瞥有點嚇到：“就..就在寵物公園，今天帶的狗太多了，可能是把小咪給漏了，回來才發現…”
遲宴先是被“小咪”這個名字驚了一下，看蕭緣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就沒作聲。
“去找。”蕭緣說。
“馬上…馬上就去！”店員賠笑道。
蕭緣和遲宴也開車去了寵物公園找狗，遠遠地就看到一只大金毛拖著牽引繩跑到了馬路邊，吐著舌頭直喘氣，還知道乖乖等著紅燈變綠。
但是從它不住東張西望和挪步的動作能看出來它正處於焦躁不安的狀態中。
“停車！”
車子停在路邊，蕭緣開門下去遠遠朝著小咪拍了拍手，喊了一聲：“小咪！過來！”
金毛聞聲擡頭，在看到蕭緣的那一刻笑得一臉沒心沒肺，邁開腿就直奔過來，兩只大耳朵被甩在腦後。
“汪！汪嗚嗚…”它一頭紮進蕭緣懷裏，尾巴搖得呼呼生風，被蕭緣緊緊抱住。
“嚇死我了…以後不要亂跑。”蕭緣不輕不重地在它屁股上揍了一下，把繩子繞在手上。
緊隨其後的遲宴蹲下摸了摸小咪毛茸茸的頭，被熱情地舔了一下。
“喲，喜歡我呢。”他笑著看了一眼蕭緣。
兩個好看的青年吸引了不少目光，即使蕭緣遮住了臉，可突出的氣質和挺拔的腰背還是讓人遐想連篇，不遠處有人舉起手機來偷拍。
遲宴側身擋住鏡頭，說：“先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蕭緣拉著狗上了後車廂，發微信告訴餘夢舟狗已經找到了。
順便讓她給換個寵物店。
剛按熄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微信提示有好友申請，蕭緣疑惑，一般來說他的微信不是誰都能加到的。
驗證消息：是蕭緣嗎？我是淩時。
蕭緣楞了一下，按了通過。
對面馬上發來了微信。
——是蕭緣嗎？
——是。
淩時怎麽會有自己的聯系方式？蕭緣剛想問，淩時就問他今晚是否有空一起吃個飯。
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也幾年沒見了，見個面吃頓飯也不過分吧。
他看了看備忘錄裏的安排，今晚沒有工作。
——可以。
淩時很快發了餐廳的定位來：那六點半怎麽樣。
——好。
現在已經三點多了，回家休息一會就得出門。
遲宴把蕭緣送到停車場：“我還有工作，就不上去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蕭緣牽著狗，朝遲宴點點頭，走到樓道去坐電梯。
遲宴在車裏坐了一會兒，低頭撥通了助理的電話：“餵？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助理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遲宴油門一踩又開車走了。
“我現在回去。”
蕭緣給小咪倒了小半袋狗糧，看他狼吞虎咽吃挺香，一時又不忍心再罵它了。
他走到茶幾邊，拉開抽屜摸了一瓶藥出來，倒出兩顆和水吞了。
藥瓶被隨意放在茶幾上，帕西羅汀，主治：伴焦慮抑郁癥和驚恐癥。
他倒在沙發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自從遲宴出現他就一直處在焦慮不安的狀態中，一遍一遍喚醒自己刻意塵封的記憶。
那些少年時期的熱烈和沖動再一次吸引了他，可同時裹挾他的也是那些陰暗和痛苦，讓他想靠近更想逃離。
他開了自己的車，穿著低調的黑T，準時到達了約好的地點。
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17號包廂。
蕭緣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找到停車位後下車走進了大門。
妝容精致的服務員馬上熱情地迎了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十七號。”
“好的先生，您這邊請。”服務員為他指了個方向。
蕭緣走向長長的走廊，找到17號包廂，推門走了進去。
淩時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打得齊整，像是剛下班，正坐在窗邊的位置，聽到聲音轉過頭。
“蕭緣。”他冷硬的眉眼變柔和了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蕭緣脫掉帽子口罩，齊肩長發散開，露出他熟悉的臉。
“坐吧。”蕭緣走到淩時對面，兩人一起坐下，點好的菜上了幾道，紅酒杯裏的液體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蕭緣說：“我開車來的。”
“沒事，那你喝果汁。”
淩時幾年沒見蕭緣，眼睛隱隱有激動之色，即使他本就沈默寡言，從前都是蕭緣逗他講話，也忍不住對他多話了起來。
“你不是出國了嗎？”淩時問。
曾經所有人都以為蕭緣出國了，他給蕭緣發的微信也一條都沒有收到回覆。
也對，出國了恐怕連手機都換了吧。
這幾年淩時讀完了本科和碩士，已經進入了上海一家有名的律師事務所上班，這幾年來他一心撲在學習上，休息時間都不多，更別說去留意娛樂圈模特圈。
直到來了上海，看到了蕭緣的廣告，才萌生了找他的想法。
蕭緣一怔，搖搖頭：“沒有。”
淩時訝然：“你媽媽說…你出國了啊。那段時間遲宴找你都快找瘋了。”
蕭緣苦笑了一聲：“是嗎。”
他本來不想聽的，但是還是忍不住，讓淩時說了下去。
“嗯…那段時間他天天找你，後來知道你出國了也魂不守舍的，成績下降很厲害，但最後還是趕上來了。”
“他後來倒是真出國了…
“你們…還在一起嗎？”
蕭緣眸光一閃，許久後輕輕搖了一下頭。
淩時是唯一知道他和遲宴在一起過的朋友，會問這個也不奇怪。
蕭緣走後遲宴來找過他，那時候遲宴形容憔悴，眼窩深陷，問他知不知道蕭緣去哪裏了。
他告訴遲宴蕭緣的家人替他辦了退學手續，出國了。
其實那個時候就疑點重重，為什麽出國得這麽突然，為什麽這件事蕭緣從來沒有提過，而是不辭而別。
但那時他們都只是無能為力的學生。
淩時安慰地想握一下蕭緣的手，他卻像被針紮一樣把淩時的手甩開了。
“蕭緣…？”淩時皺眉收回了手，看他神色緊張，不由擔心：“你…怎麽了？”
遲宴回到工作室，打開自己的工作用筆記本，上面是助理應遲宴的要求搜集的資料。
昨天蕭緣睡著後，遲宴根據那棟讓他極其害怕的建築定位發給了助理，讓助理查查這建築以前是用來做什麽的。
助理手腳挺快，整理好就發給他了。
他打開助理發來的文件，上面“桃李書院”四個字讓遲宴不禁皺眉。
鼠標滑動，一行行字從遲宴眼前劃過。
桃李書院，全封閉式學校，專門改善青春期孩子叛逆行為，包括網癮，厭學，暴力。
還有最後一條：戒同。
這書院在三年前被舉報查封，存在暴力行為，對學生存在電擊、鞭打、禁食、禁閉等虐待事實，涉事校長與教師負刑事責任。
遲宴越看神色越凝重。
蕭緣消失的那段時間，是不是…被送去了這裏？
從他對那棟建築表現出來的極度恐懼和自己接觸時他的抗拒，遲宴心下刺痛。
他摸出手機給蕭緣發微信。
——你在哪？我要見你。
“沒事…”蕭緣壓抑住胃部的不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淩時阻攔的手還沒伸出來蕭緣就把小半杯紅酒喝了下去。
淩時：“…你這樣怎麽開車？”
蕭緣揉了揉鼻梁，無聲嘆了口氣。
叫餘夢舟來接吧…
“算了，我不喝，我送你回去吧。”淩時推開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筷子給蕭緣夾了只剝好的蝦：“先吃點東西。”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蕭緣總是心不在焉，連本來想問的淩時為什麽有自己微信這個問題都忘了問。
淩時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安慰道：“你現在…也過得挺好的。”
“是啊，”蕭緣說：“挺好的。”
這幾年他一直以為自己過得挺好的，可遲宴一出現，他小心翼翼維持的表現被粉碎得一幹二凈。
他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擠進自己平靜的生活裏，像魚鉆進湖底，把看似平靜的湖水攪和得水花亂濺，湖底的淤泥都被翻動起來，驟然看不清湖水原本的模樣了。
放在桌面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蕭緣看了一眼，來電人顯示遲宴。
他心煩意亂，把電話掛斷了。
電話沒再打過來，但是遲宴的微信一條條地彈出來。
——我有事找你。
——看到回個微信好嗎？
——你不在家。
蕭緣按滅了屏幕，裝作沒看到。
淩時開著蕭緣的車送他回家，路上蕭緣降下車窗，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他含著煙問：“介意嗎？”
淩時笑道：“你的車我怎麽敢介意啊？不過你以前看起來挺乖的，怎麽，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啊？”
“就幾年前學會的。”蕭緣朝著車窗外吐出一口煙霧，眼睛看著那些煙霧隨風飄散。
淩時開車技術不錯，又快又穩，很快就把蕭緣送到了家。
他們在停車場告別。
淩時看了一眼手機，對他揮手道：“走了啊，常聯系。”
“好。”
蕭緣目送著淩時走出小區大門，上了一輛黑色轎車的副駕，側臉能看到他的笑容。
他走出電梯，又被嚇了一跳。
遲宴正站在他家門口，見他回來，馬上朝他走了幾步，看樣子一直等在蕭緣家門口。
“你回來了？為什麽不回我電話。”
蕭緣沒喝多少酒，這時沒什麽醉意，他清醒的眼睛看著遲宴，一字一句地說：“遲宴，你別這樣好嗎？”
“以前的事情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生活。
“不管怎麽樣，讓我自己一個人吧。
“你一出現我不知道該怎麽去維持我原本的生活狀態，算我請你，別再來找我，也別再來打擾我行嗎？”
遲宴話還沒問出口，先被蕭緣噎住了。
他看著蕭緣良久，說：“不行。”
蕭緣的手慢慢攥了起來，黑暗中聲音有點抖：“你到底想怎麽樣？”
“蕭緣，”不知為什麽遲宴的聲音也有點不穩，他又上前一步，幾乎要和蕭緣呼吸相抵。
“我在追你，你沒看出來嗎？”
“還是要我說得更直白一點，我喜歡你，我還是喜歡你，我想讓你，重新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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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什麽…不見了？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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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我的狗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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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時蕭緣已經把口罩帽子都戴上了，撲著遲宴的外套，遮住從無袖背心露出來的紋身。
他告訴了遲宴寵物店的地址，一路上都在焦灼地按著手機。
“別急，肯定能找到的。”遲宴踩實了油門，超過了前面一輛白色轎車。
很快就到了寵物店，餘夢舟在裏面叉著手發脾氣：“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遛個狗都能丟！你知道這只狗對我哥多重要嗎？”
“夢舟。”蕭緣推開門進去，身後跟著遲宴。
餘夢舟的目光往蕭緣身後一掃，眼裏閃過驚訝：“哥…”
他們怎麽在一起，蕭緣哥不是討厭這個人麽…
“先別吵了，狗在哪丟的。”蕭緣低頭問。
寵物店的遛狗員個子不高，被蕭緣冷冰冰的眼神一瞥有點嚇到：“就..就在寵物公園，今天帶的狗太多了，可能是把小咪給漏了，回來才發現…”
遲宴先是被“小咪”這個名字驚了一下，看蕭緣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就沒作聲。
“去找。”蕭緣說。
“馬上…馬上就去！”店員賠笑道。
蕭緣和遲宴也開車去了寵物公園找狗，遠遠地就看到一只大金毛拖著牽引繩跑到了馬路邊，吐著舌頭直喘氣，還知道乖乖等著紅燈變綠。
但是從它不住東張西望和挪步的動作能看出來它正處於焦躁不安的狀態中。
“停車！”
車子停在路邊，蕭緣開門下去遠遠朝著小咪拍了拍手，喊了一聲：“小咪！過來！”
金毛聞聲擡頭，在看到蕭緣的那一刻笑得一臉沒心沒肺，邁開腿就直奔過來，兩只大耳朵被甩在腦後。
“汪！汪嗚嗚…”它一頭紮進蕭緣懷裏，尾巴搖得呼呼生風，被蕭緣緊緊抱住。
“嚇死我了…以後不要亂跑。”蕭緣不輕不重地在它屁股上揍了一下，把繩子繞在手上。
緊隨其後的遲宴蹲下摸了摸小咪毛茸茸的頭，被熱情地舔了一下。
“喲，喜歡我呢。”他笑著看了一眼蕭緣。
兩個好看的青年吸引了不少目光，即使蕭緣遮住了臉，可突出的氣質和挺拔的腰背還是讓人遐想連篇，不遠處有人舉起手機來偷拍。
遲宴側身擋住鏡頭，說：“先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蕭緣拉著狗上了後車廂，發微信告訴餘夢舟狗已經找到了。
順便讓她給換個寵物店。
剛按熄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微信提示有好友申請，蕭緣疑惑，一般來說他的微信不是誰都能加到的。
驗證消息：是蕭緣嗎？我是淩時。
蕭緣楞了一下，按了通過。
對面馬上發來了微信。
——是蕭緣嗎？
——是。
淩時怎麽會有自己的聯系方式？蕭緣剛想問，淩時就問他今晚是否有空一起吃個飯。
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也幾年沒見了，見個面吃頓飯也不過分吧。
他看了看備忘錄裏的安排，今晚沒有工作。
——可以。
淩時很快發了餐廳的定位來：那六點半怎麽樣。
——好。
現在已經三點多了，回家休息一會就得出門。
遲宴把蕭緣送到停車場：“我還有工作，就不上去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蕭緣牽著狗，朝遲宴點點頭，走到樓道去坐電梯。
遲宴在車裏坐了一會兒，低頭撥通了助理的電話：“餵？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助理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遲宴油門一踩又開車走了。
“我現在回去。”
蕭緣給小咪倒了小半袋狗糧，看他狼吞虎咽吃挺香，一時又不忍心再罵它了。
他走到茶幾邊，拉開抽屜摸了一瓶藥出來，倒出兩顆和水吞了。
藥瓶被隨意放在茶幾上，帕西羅汀，主治：伴焦慮抑郁癥和驚恐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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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少年時期的熱烈和沖動再一次吸引了他，可同時裹挾他的也是那些陰暗和痛苦，讓他想靠近更想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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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緣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找到停車位後下車走進了大門。
妝容精致的服務員馬上熱情地迎了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十七號。”
“好的先生，您這邊請。”服務員為他指了個方向。
蕭緣走向長長的走廊，找到17號包廂，推門走了進去。
淩時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打得齊整，像是剛下班，正坐在窗邊的位置，聽到聲音轉過頭。
“蕭緣。”他冷硬的眉眼變柔和了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蕭緣脫掉帽子口罩，齊肩長發散開，露出他熟悉的臉。
“坐吧。”蕭緣走到淩時對面，兩人一起坐下，點好的菜上了幾道，紅酒杯裏的液體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蕭緣說：“我開車來的。”
“沒事，那你喝果汁。”
淩時幾年沒見蕭緣，眼睛隱隱有激動之色，即使他本就沈默寡言，從前都是蕭緣逗他講話，也忍不住對他多話了起來。
“你不是出國了嗎？”淩時問。
曾經所有人都以為蕭緣出國了，他給蕭緣發的微信也一條都沒有收到回覆。
也對，出國了恐怕連手機都換了吧。
這幾年淩時讀完了本科和碩士，已經進入了上海一家有名的律師事務所上班，這幾年來他一心撲在學習上，休息時間都不多，更別說去留意娛樂圈模特圈。
直到來了上海，看到了蕭緣的廣告，才萌生了找他的想法。
蕭緣一怔，搖搖頭：“沒有。”
淩時訝然：“你媽媽說…你出國了啊。那段時間遲宴找你都快找瘋了。”
蕭緣苦笑了一聲：“是嗎。”
他本來不想聽的，但是還是忍不住，讓淩時說了下去。
“嗯…那段時間他天天找你，後來知道你出國了也魂不守舍的，成績下降很厲害，但最後還是趕上來了。”
“他後來倒是真出國了…
“你們…還在一起嗎？”
蕭緣眸光一閃，許久後輕輕搖了一下頭。
淩時是唯一知道他和遲宴在一起過的朋友，會問這個也不奇怪。
蕭緣走後遲宴來找過他，那時候遲宴形容憔悴，眼窩深陷，問他知不知道蕭緣去哪裏了。
他告訴遲宴蕭緣的家人替他辦了退學手續，出國了。
其實那個時候就疑點重重，為什麽出國得這麽突然，為什麽這件事蕭緣從來沒有提過，而是不辭而別。
但那時他們都只是無能為力的學生。
淩時安慰地想握一下蕭緣的手，他卻像被針紮一樣把淩時的手甩開了。
“蕭緣…？”淩時皺眉收回了手，看他神色緊張，不由擔心：“你…怎麽了？”
遲宴回到工作室，打開自己的工作用筆記本，上面是助理應遲宴的要求搜集的資料。
昨天蕭緣睡著後，遲宴根據那棟讓他極其害怕的建築定位發給了助理，讓助理查查這建築以前是用來做什麽的。
助理手腳挺快，整理好就發給他了。
他打開助理發來的文件，上面“桃李書院”四個字讓遲宴不禁皺眉。
鼠標滑動，一行行字從遲宴眼前劃過。
桃李書院，全封閉式學校，專門改善青春期孩子叛逆行為，包括網癮，厭學，暴力。
還有最後一條：戒同。
這書院在三年前被舉報查封，存在暴力行為，對學生存在電擊、鞭打、禁食、禁閉等虐待事實，涉事校長與教師負刑事責任。
遲宴越看神色越凝重。
蕭緣消失的那段時間，是不是…被送去了這裏？
從他對那棟建築表現出來的極度恐懼和自己接觸時他的抗拒，遲宴心下刺痛。
他摸出手機給蕭緣發微信。
——你在哪？我要見你。
“沒事…”蕭緣壓抑住胃部的不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淩時阻攔的手還沒伸出來蕭緣就把小半杯紅酒喝了下去。
淩時：“…你這樣怎麽開車？”
蕭緣揉了揉鼻梁，無聲嘆了口氣。
叫餘夢舟來接吧…
“算了，我不喝，我送你回去吧。”淩時推開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筷子給蕭緣夾了只剝好的蝦：“先吃點東西。”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蕭緣總是心不在焉，連本來想問的淩時為什麽有自己微信這個問題都忘了問。
淩時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安慰道：“你現在…也過得挺好的。”
“是啊，”蕭緣說：“挺好的。”
這幾年他一直以為自己過得挺好的，可遲宴一出現，他小心翼翼維持的表現被粉碎得一幹二凈。
他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擠進自己平靜的生活裏，像魚鉆進湖底，把看似平靜的湖水攪和得水花亂濺，湖底的淤泥都被翻動起來，驟然看不清湖水原本的模樣了。
放在桌面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蕭緣看了一眼，來電人顯示遲宴。
他心煩意亂，把電話掛斷了。
電話沒再打過來，但是遲宴的微信一條條地彈出來。
——我有事找你。
——看到回個微信好嗎？
——你不在家。
蕭緣按滅了屏幕，裝作沒看到。
淩時開著蕭緣的車送他回家，路上蕭緣降下車窗，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他含著煙問：“介意嗎？”
淩時笑道：“你的車我怎麽敢介意啊？不過你以前看起來挺乖的，怎麽，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啊？”
“就幾年前學會的。”蕭緣朝著車窗外吐出一口煙霧，眼睛看著那些煙霧隨風飄散。
淩時開車技術不錯，又快又穩，很快就把蕭緣送到了家。
他們在停車場告別。
淩時看了一眼手機，對他揮手道：“走了啊，常聯系。”
“好。”
蕭緣目送著淩時走出小區大門，上了一輛黑色轎車的副駕，側臉能看到他的笑容。
他走出電梯，又被嚇了一跳。
遲宴正站在他家門口，見他回來，馬上朝他走了幾步，看樣子一直等在蕭緣家門口。
“你回來了？為什麽不回我電話。”
蕭緣沒喝多少酒，這時沒什麽醉意，他清醒的眼睛看著遲宴，一字一句地說：“遲宴，你別這樣好嗎？”
“以前的事情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生活。
“不管怎麽樣，讓我自己一個人吧。
“你一出現我不知道該怎麽去維持我原本的生活狀態，算我請你，別再來找我，也別再來打擾我行嗎？”
遲宴話還沒問出口，先被蕭緣噎住了。
他看著蕭緣良久，說：“不行。”
蕭緣的手慢慢攥了起來，黑暗中聲音有點抖：“你到底想怎麽樣？”
“蕭緣，”不知為什麽遲宴的聲音也有點不穩，他又上前一步，幾乎要和蕭緣呼吸相抵。
“我在追你，你沒看出來嗎？”
“還是要我說得更直白一點，我喜歡你，我還是喜歡你，我想讓你，重新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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