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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是說要帶個丫頭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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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是說要帶個丫頭見我嗎

“我真是烏鴉嘴!怕什麼來什麼!”蔣宜霖躲在茶水間裏唾棄自己。

林東懶懶散散地倚在門口,看看裏頭的小公主,又看看外頭的蔣熠樸,無奈聳肩。

“那面墻繪真是簡舒的傑作?我竟然不懂。”

蔣宜霖憤憤,“我當時就該直接推掉這面墻!”

林東卻不以為然,“那你哥可能會跟你拚命。”

蔣宜霖立馬皺起眉頭,“你站在哪頭說話呢!”

“當然是你這頭!”林東笑得賤兮兮。

蔣宜霖氣呼呼地撞開他往外走。

二十分鍾過去,蔣熠樸坐在輪椅上,依舊是微仰頭盯著那面墻的專註姿態。

畫上男女沒有表情,面對面站著,卻都手插口袋,垂著眼睛。

因自控而疏離的感情氛圍。

像情侶,又不像情侶。

各懷心思,貌合神離。

不知她當初繪制時,是不是已經在暗示什麼。

蔣熠樸背影消瘦蒼涼。

蔣宜霖又遠遠站著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上前。

“哥,我們回去吧。”

蔣熠樸沈默著,片刻後開口,“這面墻,不要動它。”

“如果你覺得膈應,房子就盤給我。”

“哥!”蔣宜霖楞了一下,氣急敗壞,“你這又是何苦!”

“當初是一個男人把她接走的!她根本就沒有心!你別再……”

“宜霖!”林東打斷她。

蔣熠樸眸子動了動,自顧自推車往外去,“我說過的話不會收回。”

蔣宜霖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真要盤給他?”林東問。

蔣宜霖忍不住爆出口,“盤個屁!”

蔣熠樸這是無聲給她施壓。

料定了她不忍心插他心窩子!

蔣宜霖只能吩咐小助理:“明天找人裝簾子給我遮嚴實嘍!如期開業!”

日覆一日的康覆訓練,生活平凡無痕,轉折在蔣熠樸接到電話的這一天。

“蔣總,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沈默著,燃了根煙,才回覆:“說。”

“簡小姐確實懷孕了,但婦科給出的確實是提前準備好的假驗孕單。”

“蔣董也因為此,執意認為簡小姐沒有懷孕。”

蔣熠樸指尖的煙落在地上,聲音啞得厲害,“那孩子呢?”

對方猶豫了。

“說話!”蔣熠樸瞬間拔高音量。

梁子陽於心不忍,磕磕絆絆的,“簡小姐……在您車禍搶救的當天深夜,有她的打胎手術記錄……”

蔣熠樸一陣頭暈目眩。

“還調查出什麼,一次性說完!”

“打胎手術剛結束,簡小姐就被一幫人從葉家手中帶走了,屬於G國勢力。”

“為首的男人,是卡伯倫家族的準繼承人,威爾。”

“與此同時,被軟禁在葉家地下室的G國華裔女人也被帶走。”

“第二天,兩人隨那些人乘私人飛機離開了。”

蔣熠樸沒再說什麼,只惡狠狠摔了手機。

一個大男人,竟就低頭落了淚。

他多傻啊。

連那面破墻都想守著。

而她卻硬生生,活生生,斬斷了他們最後的牽絆。

與此同時,蔣家,燈火通明。

蔣鶴勳夫妻和蔣宜霖排排坐,任由老人家口吐芬芳不敢頂嘴。

“你們真是夠狠的!不把我當蔣家人了是不是!”

“新聞報道藏起來,還封人嘴舌,死活就不讓我知道是嗎?!”

“我還用得著在南邊養什麼老啊!自己孫子經歷過這麼大的難都被蒙在鼓裏!死了算了!”

“……媽!”蔣母賠笑,“您別說得這麼嚴重。”

“我們一開始也想通知您,但好在熠樸熬過來了,我們真的不想讓您受刺激。”

老人家重重拍桌,“好一個為我好!那我現在就走成不成!”

蔣宜霖趕忙拉住她撒嬌,“奶奶!”

“哥昨天還念叨著跟您視頻呢,現在您突然回來,他肯定很高興。”

看蔣宜霖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再提到蔣熠樸,蔣奶奶什麼氣啊怨啊,都沒了。

“你哥呢?”聽她這麼一問,幾人暗暗松一口氣。

老人家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大家都懂,都哄著。

“這個點應該是在康覆中心回來的路上呢。”蔣宜霖給老人端茶。

老人沈吟,“國內這康覆技術現在是挺好,但A城環境質量可不適宜。”

蔣鶴勳點頭,“主治醫生也說,後期康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國外醫學康覆手段更權威更系統,環境也更合適。”

“但要不要出去,就看熠樸的意願。”

“目前他還沒有表態。”

蔣宜霖一聽蔣熠樸會有出國的可能,小臉立馬蒙上了一層灰。

其他人又何嚐不是。

老人家思索後開口,“等他回來,我跟他聊聊。”

晚上九點,蔣熠樸回到家,看到門口的身影,楞住。

老人一襲改良旗袍,銀絲盤起,一絲不茍,什麼首飾也不戴,清爽優雅,笑瞇瞇的,慈祥和藹。

即便上了年紀,依舊有強大的氣場。

“臭小子,認不出你奶奶了?!”

老人家低頭掐著自己的腰欣賞,樂嗬嗬的,“我可瘦了不少,怎麼樣,氣質又上幾分吧?”

“倒是你!給我多補點!瘦脫相了都!”

蔣熠樸斂起全身的寒意,面上也跟著樂,不吝讚美,“嗯,美若天仙。”

老人家被他誇得合不攏嘴。

等蔣熠樸洗漱好躺下,老人家有一身嫩綠色睡衣,綁了個低馬尾,頭頂一個可愛的兔子發箍,晃悠進來。

老人家拉把椅子過來坐下,拉著他的手,單刀直入。

“你之前在電話裏,不是說要帶個丫頭來看我嗎?”

“人呢?”

猝不及防的紮心,蔣熠樸強撐的笑容消失,沈默了。

奶奶小心翼翼,“黃了?”

蔣熠樸臉色難看,奶奶捂住嘴巴,“揭你傷疤了?那我不問了。”

奶奶從沒看他這麼失落,看清七八分,隨手插了一塊蘋果塞他嘴裏。

“別難過!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蔣熠樸扯了下嘴角。

老人皺起眉頭,“哎喲喲,你可別了,笑比哭還難看,在我面前你還裝什麼!”

說著說著,老人越發憤憤不平,“是哪個臭丫頭敢跟你玩家家又甩了你?我總有一天要把她綁到你面前!”

不會再見面了,再見,他只會掐死她。

老人仔細瞅著他臉色,試探道,“真沒可能了?”

她孫子她懂。

如果不是真上了心,他不會提出要帶去看她,而不是玩笑敷衍。

蔣熠樸又開始沈默,周身被厚厚的霧霾籠罩著。

好半晌,他沈重點頭。

“不會有以後了。”

“好!”老人家大掌一拍,“既然你已經沒什麼牽掛,那就出國療養吧!”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

但蔣熠樸竟然沒有猶豫,“嗯。”

“也正好需要拓展國外市場。”

“這次項目失利,我負全權責任,得從別處找補回來,才能給董事會一個交代。”

“所以,我可能得有好些陣子才回來,奶奶,你要保重。”

像小時候一樣,蔣奶奶笑著揉他的腦袋,眼裏卻浮起淚花,“出去也好,散散心。”

“好孩子,都會好起來的。”

蔣熠樸自嘲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黑壓壓的夜色。

愛如薺草瘋長,又如潮水般湧去。

還剩下什麼?

似乎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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