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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走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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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走馬上任

進士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回鄉給家人們報喜,一個月以後,他們就得各自上任了。

蕭明允和謝澄安也回了一趟三家村,上任以後,他們就不像從前那樣自在了,回來看望父母的機會,會更少。

築陽縣的前任縣令郝英,因為陷害謝澄安,被趙昇的人溺斃在了一口井裏,這件案子被斷定為郝英酒後失足。

一個縣的縣令,不能由本地的人當,所以郝英的家人,早已經扶著他的靈柩回鄉了。

朝廷新派給築陽縣的縣令,名叫何雷,蕭明允早就忘了他,可是他一直牢記著蕭明允。

當初他失足落水,就是蕭二公子把他撈起來的,要不是蕭二公子,他早就沒命了,更別說考上舉人,當縣令了。

有了這層關系,蕭明允也不用擔心他的家人,會被新來的縣令為難了,這可能也是不要臉皇帝在向他示好吧。

蕭明允和何雷簡單的敘了幾句舊,言語之間,他聽到了一件十分令人惋惜的事情。

不管是哪個縣裏,出了一位新科進士,都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

就像狀元騎著馬游街一樣,溫如玉正帶著大紅花,接受著鄉親們的祝賀,紀端睿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溫如玉一時不慎,被紀端睿提刀砍傷,最終不治身亡,紀端睿被判了死刑,他的子孫後代永世不得參加科考。

白發人送黑發人,沒有不心痛的,還是光宗耀祖的黑發人,即將大展宏圖的黑發人。

溫財主的衣服上沾滿了紙灰,可他並不想去換,因為痛哭過,所以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可是他也不想去梳。

曾經那個心寬體胖,把喜怒全都寫在臉上的財主,臉上的驕傲一下就變成了憔悴。

一個縣的卷宗,不能隨便叫別人看,但是蕭明允不一樣,何雷把口供拿給了蕭明允。

蕭明允對紀端睿有一些了解,他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秀才,可是再往上考卻一直考不上。

祖宅和田產都被他賣了,他在縣裏有一小間宅子,靠代寫書信為生,日子並不富裕。

他心態不好,經常覺得別人在嘲笑他,還給他的兒子紀若愚,灌輸了很多扭曲的思想。

他覺得自己讀過書,會寫字,他是比大部分人都強的,他的一生本該輝煌燦爛,實際上卻一事無成。

同一年讀書的孩子裏,紀端睿是最早考上秀才的。

他的爹娘、鄰居、夫子、同學、包括他自己,都覺得他會在讀書這條路上,平步青雲,可事實並非如此。

在考上秀才以後,他一樣的刻苦,一樣的勤奮,他沒有驕傲,也沒有懈怠,可為什麽他就是考不上了呢?他一直都想知道答案。

在他看到溫如玉,這個年紀輕輕就考中了進士、真的在讀書這條路上暢通無阻的人的時候,他心裏的不解達到了頂峰。

為什麽溫如玉可以,他卻不行?

他曾經也是站在巔峰上的人,他也曾被所有人仰視,被寄予厚望,被他們羨慕、祝福。

上天明明給了他極高的天賦,卻為什麽,又要讓他停滯不前?有人可以回答他嗎?

如果一輩子平庸,也就罷了,可是為什麽,他明明站上過巔峰,卻又要讓他掉下來?

紀端睿說他殺人是因為沖動,並不是事先計劃好的,可是事已至此,他難逃一死了。

他的疑問,沒有人可以解答,非要怪的話,好像也只能怪命運了,因為都說是命運弄人。

蕭明允覺得口供上的話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因為自己的失意,就要殺了別人,這種行為難道會遺傳嗎?紀若愚也曾因為面子問題,把謝澄安推下了城墻。

一朵即將綻放的花,突然被一個毫不相幹的人摧毀,就算他們並不熟識,蕭明允也感到難過,好在案情清晰,兇手也被判了死刑。

築陽縣與以往沒有什麽不同,太陽還沒有升起,炊煙就已經升起了,他們依然希望今天的早點可以全部賣光。

顧客們依然會因為講下去了價錢而開心,商販們依然會因為遇到了不講價的顧客而開心。

零工們像往常一樣,早早地就等在了牙行的門口,希望今天也能找到活計,下人們依然要早起,把洗臉水給他們的主子端過去。

百姓們像往常一樣,為了生活在忙碌,直到星星布滿天空,它既照不亮夜歸人的路,也溫暖不了失眠人的夢。

有的人留在了那個悲劇故事裏,有的人需要時間,來讓傷口結痂,還有的人要往前走了。

謝澄安當然要陪著蕭明允去上任了,皇帝讓他去青州的冕寧縣。

剛到地方,蕭明允就知道這裏的頑疾是什麽了——土壤貧瘠。

不管種什麽農作物,收成都不好,這裏的百姓一直很貧窮。

冕寧縣周圍也沒有茂密的叢林,所以也不能在這兒建木工廠。

蕭明允隔空探物,從這個世界上非常遙遠的另一端,召來一株奇奇怪怪的植物。

它有點像土豆,但是根部多為長條狀,或者橢圓狀,皮色發紅,果肉發黃,味道發甜,蕭明允叫它番薯。

越是沙質土壤或者石塊多的土壤,種植出來的番薯味道就越甜。

在肥沃的土壤裏種植,反而會使番薯在地上的部分生長過旺,這樣一來,薯塊結得就少,而且水分大,不甜。

時隔多年,蕭明允又要開始種地了,他要讓冕寧縣的百姓,靠著種植番薯發家致富。

冕這個字,不好,天子戴的帽子叫冕,蕭明允覺得冕寧縣可能是擔不起這麽大的字。

所以他給青州知府發了一條短信,說他想把冕寧縣改成番薯縣,賤名好養活,知府上奏了皇帝,皇帝準了。

農作物的生長,不是誰說了算的事情,它需要時間,需要耐心的等待。

所以蕭明允在忙完衙門的公務以後,還有很多空餘的時間。

決定成立法陣部的時候,項元齊就在留意合適的人選了,蕭明允正好有時間教學。

剛開始嘛,他擔心他們不會運功,萬一走火入魔了,那豈不是他把他們給害了?

蕭明允不打算給法陣部的人,太高的工錢,他要讓他們的工錢,跟其他的工人持平。

他想從一開始,就宣揚這樣的觀念,設置法陣並不比做木工、或者種田高貴,它和別的活計一樣,都只是一種謀生的手段而已。

適合讀書的人,就去讀書,適合做木工的人,就去做木工。

喜歡種田的人,就去種田,喜歡經商的人,就去經商,讓他們幾個學習修行,只是因為他們幾個比較適合而已。

就算被選中了,也不一定就真的適合,如果一直不開竅,那麽他們也是會被淘汰的。

學習修行也要花費時間和精力,但是這件事不一定會有回報。

那麽相比之下,絕大多數百姓還是願意去做確定會有回報的事情,比如做工或者種田。

不要把修行高貴化,神秘化,他們只是會使用一些小法術,身體素質比常人稍微好了一些而已,勤加鍛煉,不要胡吃海喝,一樣可以保持身體的健康。

廣開分廠以後,有更多貧苦的百姓,過上了吃穿不愁的生活,神奇糧倉的廣泛應用,讓百姓們再也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

這個世界上的靈氣非常得充裕,並且正在不斷地增多,所以不用擔心會修行的人多了,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麽損傷。

程世聞和韓不驚等禁衛軍,也開始修行了,他們要和蘇宣景合作,為將來的神奇軍團,儲備人才。

蘇時景修行,只是覺得好玩,蘇昌景懵懵懂懂的,哥哥們都學了,那他也一起學吧。

只有蘇文景和項元齊愁眉不展,學會了修行以後,他們的身體素質肯定會變得更好。

就算是餓了或者困了,他們也只需要花費極少的時間,吸取一些靈氣就行了,那個時候,會不會有更多的事情,要讓他們去做啊?

可是不修行也不能讓他們更加輕松,那還是試一試吧,至少身體上的負荷會減輕一些。

在已經成熟的修真界裏,修士們修行通常是以年計算的,幾十年,幾百年,甚至更長。

像蕭明允這樣悟性高的人,只是極少數,所以目前這些開始學習修行的人,都需要用很長的時間才能從煉氣期,突破至築基期。

有天地法則的限制,他們這個世界裏的修行體系,不一定與別的修真界相同。

不過,法陣大全上都是一些很基礎的法術,只需要消耗很少的精神力就可以設置,煉氣期的修士也可以將其準確地設置出來。

正如蕭明允所料,蕭思謙是所有人當中,悟性最高的那一個。

他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突破了元嬰期,可是從那以後,他的修為就沒有任何長進了。

他自己也覺得這就是頂峰了,所以蕭明允猜測,這個世界上的極限,可能就是元嬰期。

這樣也挺好,蕭明允心想,就算將來有什麽厲害的人物,相互打了起來,那麽他的修為最高也只有元嬰期。

那麽他們的打鬥,就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吉祥突破築基期的時候沒有遭受雷劫,蕭思謙一路突破至元嬰期,也沒有遭受雷劫,那麽其他人應該也不用。

根據吉祥的修行速度來看,蕭明允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在突破築基期以前,就會經歷尋常人都會經歷的生老病死。

有一些高階的法術,只有修為達到了一定的境界以後,才可以練,比如瞬移術。

除了需要應用在產品上的法陣,謝澄安還想學習瞬移術。

番薯縣地處偏僻,所以他還是想把手術室建立在淮安府,而且他的侯府也在那裏。

他又不可能離開蕭明允太久,所以少不了要兩頭跑,瞬移術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等手術室建立起來以後,他就在每個月裏,幾個固定的日子回去做手術,平時還是要跟蕭明允待在一起。

謝澄安一定深愛著他,蕭明允心想,放著那麽豪華的侯府不住,卻寧願跟著他,一起住在這個破舊的縣衙裏。

他要生生世世都對謝澄安好,這樣才能對得起謝澄安的深愛。

與此同時,謝澄安也在抓緊時間,改制各種器官陣,兩個人的生活都非常的充實。

蕭明允剛從番薯地裏回來,一進了書房的門,他就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白玉盤,盤子上面飄著一小塊……

蕭明允:“這是……什麽東西啊?”

謝澄安:“兔子心。”

蕭明允驚喜道:“你把心陣做出來了?”

謝澄安:“嗯!”

經過幾千次的修改和試驗,他們設計的心陣,終於可以孕育出一顆完整的、也不會旁生枝節的兔子心了。

有了心陣的成功,肺陣、脾陣、眼陣、耳陣,就都有經驗了。

先前,因為自己一個人的關系,就給康寧堂帶來了那麽大的影響,謝澄安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的,所以他不想自己開醫館了。

淮安府裏最大、最有名的醫館,就屬五福堂了,吉祥就是在那裏做學徒的。

還有章繼才這層關系,所以謝澄安想和五福堂合作。

他不止需要一間手術室,還需要很多間病房,因為病人做完手術,需要住院觀察。

房間如果不夠的話,他可以出資擴建,但是他需要用五福堂的名義,進行宣傳,他也可以把這項技術,交給五福堂裏的學徒。

謝澄安本來就不打算自己一個人,救治全天下所有類似這樣的病人,而且他也有老去的那一天,所以他要趁著年輕,多收徒弟。

與五福堂的合作,謝澄安想自己談,所以蕭明允就沒有插手,他要相信謝澄安,除非謝澄安向他求助。

謝澄安抓到一只眼睛受了傷的兔子,正在給五福堂的大夫們,演示更換眼球的過程。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著可以令器官重生的醫術,如此驚天地泣鬼神,五福堂的大夫們都願意見證它的應用。

還有幾個法陣尚未成型,醫館的擴建也需要時間,所以手術暫時還不能開展,不過,他們已經在做宣傳了。

一年以後,番薯的種植方法,蕭明允已經全部教給了番薯縣裏的百姓。

加上官府提供的神奇食盒,他們通過售賣番薯,過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為了豐富百姓們的餐桌,蕭明允還從這個世界上遙遠的另一端,隔空探物,召來了玉米和西紅柿等等食物。

謝澄安的手術室和病房,也全都建造好了,他原先的助手吉祥,也學習了很多手術相關的知識。

第一位來五福堂做手術的人,是一位先天失明的病人。

他只需要付出一滴血,一小塊塊肉,一小點點骨頭,就有看見的希望,所以他想試一試。

有了第一例手術的成功,便有接二連三的人願意相信謝澄安了。

短短一個月內,謝澄安的手術都排到半年以後了,用法陣孕育器官需要時間,有的是十來天,有的是幾個月。

謝澄安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有這麽多先天失明,或者失聰的人。

他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顏色,沒有聽到過聲音,謝澄安心中不忍,只要病房夠住,不管有多少人,通通安排上。

謝澄安也要在實踐當中,慢慢地把這項技術,教給別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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