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球大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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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球大顯身手
有天地法則的限制，蕭明允擁有天眼一事，誰都不能說。
但修行功法，可以由此世界內悟性極高的人，自行琢磨出來，所以蕭明允會修行一事，其實是可以說的。
但是他不想說，不是因為他要藏私，而是因為歐陽星華。
悟性一般的人，要用很長的時間才能夠練成金丹，而悟性極高的人，又會以很快的速度化丹為嬰。
元嬰有自主意識，不會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搶走，所以這兩種人，比如吉祥和蕭思謙，蕭明允都不擔心。
可是像程世聞和韓不驚這樣悟性較高，但又不是很高的人，蕭明允真的害怕，他們會以較快的速度進入金丹期，然後遲遲無法向上突破，從而被歐陽星華盯上。
所以在解決掉歐陽星華以前，蕭明允不想把修行一事公開。
他需要給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和發現一系列異常的契機，找一個合理的說法。
蕭明允說他自從吐血昏迷，醒過來以後就經常夢見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總是跟他說，皇帝的六十大壽，是大慶的劫數，一開始他也不信，但是次數多了，他就有點信了。
大慶各地接二連三地爆發災害，還有修建十二座寺廟的事，老道士的話一一應驗，他就徹底地信了。
他偷偷地藏在崇福寺，就是為了用老道士給他的引雷符，保證天雷能夠準確地劈到歐陽星華。
他能夠在天雷之下全身而退，全靠老道士送給他的避雷符。
程世聞朝著謝澄安的方向歪了下頭，說：“就是給鐲子開光的那位道長？”
蕭明允：“對，道長擔心澄安會被波及，便給了這個鐲子，保護他的安全。”
一件又一件離奇的事情，成功地讓程世聞忘記了根本就不重要的“狗”。
蕭明允：“多虧澄安及時地毀掉了陣眼，也感謝二位，在聖上面前照顧澄安。”
程世聞：“說這話就見外了。”
要說他們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大概只有細心地觀察他們身邊的異常了。
任何一絲細微的異常，都算，但是千萬不要一個人深究。
歐陽星華自私狠辣，蕭明允不希望他們因此受到任何的傷害。
蕭明允隔空探物，從神奇雜貨鋪裏召來兩塊通信木牌，給了他們一人一塊，並叫蘇時景記到自己的賬上。
蕭明允：“有什麽異常，及時聯系我。”
韓不驚：“本以為那些江湖術士，只會一些坑蒙拐騙的小把戲，沒想到還真有厲害的。”
程世聞：“怎麽，你也想學幾招？”
比起征戰沙場的將軍，禁衛軍們沒有多少建功立業的機會，志向遠大的武將們，絕對不會選擇加入禁衛軍。
在他們看來，禁衛軍就是一群貪圖安逸的軟蛋，武將與武將之間也有鄙視鏈。
像韓不驚這樣，從低谷爬出來的，就不說了，但程世聞，曾經是僅次於蕭思謙的人。
蕭思謙的戰績何其輝煌，就連他的敵人都十分地欽佩他，程世聞卻因為忠君二字，困於宮墻。
終其一生，都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功績，史書上不會留下他的名字。
真的甘心嗎？他只能用忠君二字，一遍一遍地堅定自己的立場，驅散著胡思亂想。
加入禁衛軍是他自己選的，一條沒有對與錯的路，卻難免有些不甘，說不出口的不甘。
韓不驚：“我可沒有！我想的開，這越厲害的人呢，收徒弟的時候就越挑剔。”
“非要選那悟性極高的，有緣的，我不行，我要是入了門，還給道長丟臉呢。”
“我要是跟道長有緣，道長早就來找我了，既然沒來找我，那就是無緣。”
“越是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越是不能強求，萬一走火入魔了，那可是害人害己。”
“哎呀澄安，我不是說你資質差，我是說，我是說那些大神，他們的脾氣都太古怪了，沒被他們看上就怎麽了？我們還不是很優秀！”
謝澄安連忙把排骨咽了下去，嘴角兩邊全都沾著油，他彎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說：
“沒事兒韓大哥，那些符術本來就不是人人都適合學，術業有專攻，我還要學醫呢，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學那些。”
韓不驚看了程世聞一眼，還笑嘻嘻地拍了拍胸口，好像是在為謝澄安沒有生氣，而感到慶幸。
程世聞不算責怪地回瞪了韓不驚一眼，意思是叫他說話有個分寸。
韓不驚嘿嘿地笑著，說：“我聽說練那些符術是會折損陽壽的，因為都是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練武吧，拯救世界這種事，就交給蕭二哥了！”
習武之人，練的都是真刀實槍的本事，他們向來看不上江湖中的那些小把戲。
在此之前，他們在討論驚世駭俗的發明——夏涼箱的時候，程世聞還對這些小把戲不以為意。
可是沒想到，小把戲練得厲害了，竟然可以上天入地。
如果他可以學上幾招，那麽他就能夠識破各種術法，聖上的安全也就更有保證了。
如果在除掉歐陽星華一事上，他可以所有貢獻，那麽他也算是建功立業了。
可為什麽是蕭明允，而不是他？程世聞不明白，他的資質不比蕭明允差。
程世聞是禁衛軍裏訓練最刻苦的人，即便他已經當上了統領。
狂風暴雨和似火的驕陽都不能動搖他的意志，學會了一門武器，他就立刻去練下一門。
其實，武將們也不需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有兩三樣用著順手的武器，足以。
韓不驚總覺得，程世聞是在暗暗地跟蕭明允比，畢竟，蕭思謙也不是所有的武器都拿手。
都是爹生娘養的人，哪兒有那麽多時間把所有的武器都精通？
家裏的刀譜和劍法都堆成了山，說是為了更好地護衛皇帝，但是韓不驚總覺得，程世聞的眉宇之間有一股陰郁之氣。
在蕭明允說，那位很厲害的道長，教了他一些很簡單的符術的時候，那股陰郁又出現在了程世聞的眉間。
說不出口的不甘，和欲蓋彌彰的落寞，組成了一種很別扭的表情。
在蕭明允告訴他們怎麽使用通信木牌的時候，那種別扭又出現在了程世聞的臉上。
說破好，還是不說破好？韓不驚真的不知道，他總不能直接去問程世聞：“頭兒，你怎麽不高興了？是因為蕭二哥學會了一些符術嗎？”
既然程世聞沒有把他的心事明白地說出來，那他也選擇不說破吧。
慕強這種情緒，可能會激起一個人的上進心，也有可能會帶來心理上的不平衡。
蕭明允也感覺到了那種別扭，他不知道韓不驚是看破了，還是單純的話多。
只是失落於，原來他們之間，也有了各自不願意說出口的秘密。
可是他也沒有做到絕對的坦誠，那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對他坦誠呢？
蕭明允的心裏有點亂，他給韓不驚夾了一只雞爪，說：“特別香，嘗嘗。”
嗦雞爪很費時間，他們就能安靜一會兒了，蕭明允給謝澄安挑著魚刺，今日受了驚嚇，得好好地補一補。
韓不驚說的對，又是折損陽壽，又是已經升了天的老道士，確實不是人人都能夠遇到的機緣，希望程世聞不要把他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放在心上吧。
小黑球：“別想了，我把他們的記憶全都抹去了，以後你們還是好兄弟。”
蕭明允：……
蕭明允整個人都不好了，消除隔閡正確的方法，絕對不是抹去，隱藏，或者視而不見，要雙方都想得開才行。
小黑球：“歐陽星華的身份、目的、和手段，人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之間穿梭，這些事情，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
蕭明允：“可是趙昂和趙嵩……”
小黑球：“歐陽星華從來沒有對趙昂坦白過他的身份，趙昂和賞金獵人都以為，歐陽星華只是一個比較厲害的，會觀星算卦和歪門邪道的人。”
“趙嵩雖然懵懵懂懂的，但是他的猜測，並沒有超出他的認知範圍，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謝澄安，知道歐陽星華的真實身份。”
小黑球修改了程世聞、韓不驚、皇帝、大太監、還有張觀海等所有相關人員的記憶。
崇福寺的天雷，就是天道因為趙昂勞民傷財而降下的警示，不是為了要劈誰，當世人這樣認為，正史和野史也都會這樣記載。
沒有人要飛升，也沒有人要毀滅那十二座州府，寺廟裏沒有法陣，牌位上也沒有陣眼，出現在各地的降頭師，只是在為趙昂造勢。
謝澄安出現在天壇，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阻止皇帝去崇福寺禮佛，簡言之，就是和皇帝的說法一樣。
天壇和牌位的損毀，是因為它們受到了天雷的波及。
追查歐陽星華一事，程世聞和韓不驚全都幫不上忙，只能由蕭明允和謝澄安繼續跟進。
小黑球把蕭明允出現在崇福寺，更換成了，蕭明允是和謝澄安一起來的京城。
因為他的身份敏感，所以他才沒有去天壇，而是和謝澄安約好在崇福寺見面。
因為涉及到的人員有些多，還要重新編排出一段合理的記憶，來替代他們原有的記憶，所以小黑球費了一些時間。
蕭明允沒有夢到過什麽道長，謝澄安的鐲子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鐲子，他沒有做過任何多餘的解釋。
夏涼箱和通信木牌等神奇法器的功能，都是用符術實現的，類似於可以呼風喚雨的小把戲。
沒有符術可以厲害到，讓一個人上天入地，它們根本不值得最優秀的武將禁衛軍們去研習。
他們聚在一起，只是為了敘敘舊，分享一些新奇的見聞，比如蕭明允剛剛送給他們的通信木牌。
小黑球：“你以後少跟不相幹的人說這些。”
蕭明允：“你以後出手的速度能不能快一點。”
害得他絞盡腦汁地編故事，還因為自己的不坦誠而感到內疚，還要擔心他的說法圓不回來。
小黑球：“事有輕重緩急，他們兩個還知道在問你之前不要亂說，可是張觀海和大太監呢？我得先處理他們啊。”
蕭明允：……
嗦雞爪太費時間了，韓不驚打算一會兒再吃：“確實有幾位修仙練道的皇帝，不會真是他們練成了吧？”
韓不驚：“欽天監說，帶澄安來的那只大鵬是皇家的祖宗顯靈，太好了，咱們的上頭也有人了！”
謝澄安偷偷地給小黑球夾了一塊魚，小黑球咕嘰咕嘰地吃著，心想，這麽說也沒錯，它確實是祖宗輩的。
韓不驚：“希望韓家的祖宗也有點上進心，在地府好好地修煉，爭取早一天升到天堂，也給韓家的子孫避避災。”
“不過沒關系，以前有蕭大哥和蕭二哥，現在有我們頭兒，那幾個姓韓的不敢欺負我。”
“我現在可是禦前的人，他們想辦什麽事兒，還得求我呢。”
“跟你們說啊，我爹也想學吳清閑，把他的三兒子送出京去，可是他竟然想讓那個夯貨做並州知府！”
“四品，他可真敢想，他來找我打聽聖上的行程，我才不告訴他呢，我就跟他說，聖上申時會去禦花園餵魚。”
“你猜怎麽著，他在禦花園裏等了一下午，宮門都要關了，他差點出不去！他要是真的出不去，那才搞笑呢！”
蕭明允給程世聞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開始給韓不驚夾菜。
蕭明允：“專門給你點的，趕緊嘗嘗。”
程世聞：“蕭二哥夾的你就吃，我夾的你就不吃？還想不想混了？”
韓不驚委屈道：“我吃了！”
蕭明允給韓不驚夾了一塊豬腳，說：“整只豬腳就這麽一塊有瘦肉的，程大哥知道你愛吃，特地給你留的。”
程世聞給韓不驚夾了一筷子萵筍，說：“葷素搭配，吃著不膩。”
韓不驚鼓著兩個腮幫子：“你們也吃啊。”
蕭明允/程世聞：“我們早就吃飽了。”
謝澄安靠著椅子，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笑，蕭明允有兩個這麽好的朋友，他也開心。
程世聞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說：“今天真的好險，如果按照流程去往崇福寺，那麽大慶所有的皇室，在此時此刻就都已經！”
死了這兩個字，程世聞說不出口。
喝茶的蕭明允，擼小黑球的謝澄安，乖乖被擼的小黑球，處理菜底子的韓不驚，全部暫停，他是才知道嗎？
蕭明允無奈道：“什麽時候能改改你這反射弧過長的毛病？”
程世聞喝了口茶水，壓壓驚。
突破渡劫期以後，即便是表相，蕭明允的身體也有了質的變化。
他只需要修養身體，不必重新從天地之間吸取靈氣，就可以恢覆修為。
這就是修士們不遺餘力，也要一層一層地向上突破境界的原因，吃了頓午飯的功夫，蕭明允的修為便恢覆了不少。
蕭明允身份敏感，這次秘密地進京，最好不要鬧得人盡皆知。
程世聞和韓不驚也是京城裏的風雲人物，有很多雙眼睛都看見他們進了恒昌酒樓。
為了避免有熟人來找他們玩，或者有仇人來找麻煩，吃完午飯，他們就各自分開了。
有蕭明允在，程世聞不用護送謝澄安回淮安府了，他和韓不驚還有公務在身，便回宮了。
為了不讓舊相識們認出來，蕭明允便給他和謝澄安施了個障眼法，然後帶著謝澄安逛了逛。
董尚書家的六公子因為想去追尋蕭明允，而被他爹打斷了腿。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跟他爹賭氣，不肯讓大夫來醫治。
他不肯出門，更不肯上學，也不見任何朋友，整日裏擺弄一些積木，拆了裝，裝了拆，希望用自己的墮落，來逼得他爹松口。
高大人家的二小姐已經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可是她說了，她爹娘要是逼著她成親，那麽她就把自己愛慕蕭明允的事情說出去，
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人願意娶她了，所以高老夫婦也不敢逼得太緊。
高二小姐每天對著蕭明允的畫像茶飯不思，日漸消瘦，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若是兩相有情，那麽他們或許可以各成一段佳話，可蕭明允是不可能的了，他讓小黑球修改了他們的記憶。
為了避免他們跟旁人說起來的時候，露出破綻，所以他們仍然記得蕭明允這個人。
他是蕭遠之的二子，蕭思謙的弟弟，文武雙全，為人友善，可是最初令他們心動的那個瞬間，卻不見了。
董六公子因為失足而掉進了深井，那天夜裏還下著雨，他差點死在那口井裏，直到蕭明允把他撈出來。
可是在小黑球更換過的記憶裏，他當時因為嗆水過多而陷入了昏迷。
所以他不曾在絕望之中，看見過猶如神明降世般的蕭明允，董府對蕭明允只有該有的拜謝，董六公子卻不曾對蕭明允有過心動。
蕭明允在騎射場上連連射中了靶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包括高二小姐。
可是在小黑球更換過的記憶裏，蕭明允上場的時候，她的茶水灑在了她的衣服上，她去換衣服了。
這樣的小事沒有人會記得，所以不用擔心高二小姐的記憶，和別人的記憶對不上。
她總是聽說，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蕭明允的英姿，所以她也不曾對蕭明允心動過。
不論是在宴會，還是在學堂，馬球場或是演武場，他們都不曾刻意地關註過蕭明允。
蕭明允還是那個優秀的人，可是卻跟他們沒有任何的交集，就像一個傳說中的人，愛意不曾一點一滴地積累，亦未曾堅定不移。
董六公子被他爹打斷腿一事，和高二小姐不願嫁人一事，小黑球都用合理的、不違背公序良俗的原因，更換了相關人員的記憶。
這樣算是在玩弄他們的感情嗎？如果算是，那麽蕭明允願意背負這個罵名，他希望他們在忘記他以後，可以過得開心，幸福。
董六公子和高二小姐收藏的蕭明允的畫像，蕭明允全都隔空探物，拿走了。
下人們不會發現他們的房間裏，丟失了原本就不會存在著的東西。
蕭府的牌匾還是那塊禦賜的牌匾，上面卻早已布滿了蜘蛛網。
青綠的瓦，朱紅的門，金黃色的整齊的銅釘，曾經光彩奪目的一切都變得黯淡無光。
門上的封條歷經四載，晚風吹過，脫落的部分嗤剌剌的響，蜘蛛網晃啊晃，晃啊晃。
明知道謝澄安任何法術都不會，還帶著他去祠堂冒險，小黑球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他幹預的事情還少嗎？現在又裝起了清高，蕭明允施了個術，把小黑球掛在了門把手上。
蕭明允在意識領域說道：“好好反省。”
小黑球顧湧了半天都沒有掙開：“我剛才幫你解決了兩個桃花，你轉臉就不認人了？小心老天爺用雷劈你！”
小黑球的威脅，蕭明允充耳不聞，他帶著謝澄安飛了進去。
大堂，前廳，穿堂，會客廳，蕭明允一一地給謝澄安介紹著。
在京城，蕭府算是樸素的，但是在謝澄安眼裏，這宅子可真大，跟鹿鳴書院都有一拼。
謝·眼裏有光·澄安：“這宅子，現在還算是咱們家的嗎？”
蕭明允：“算。”
謝澄安：……
他們家的，發了呀，此時再看這座宅子，謝澄安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了，屋頂上的脊獸和地磚上的紋路，全都變得親切了起來。
蕭父和蕭母單獨住一個院子，蕭思謙也是單獨的院子，相比之下，蕭明允的院子就比較偏了。
他自己選的，因為從那裏比較好翻出去，離他的爹娘和大哥也遠，他們不方便盯他。
每個院子裏都分著正房和偏房，東廂房和西廂房，正房裏還分著臥房和書房，每個單獨的小院都抵得上三家村裏一家人住的院子了。
院子的中間都擺放著一口大缸，圖案各不相同，以前會養魚或者種蓮花，但是現在，水早就幹了。
讓謝澄安意外的是，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被破壞，燈柱，門窗，亭子，所有的東西都完好無損。
完全不像鄭豐收給他講的抄家故事裏，被砸的稀巴爛的場景。
蕭明允：“因為趕我們出京的人，就是程世聞，他當然不會讓他的手下把我的家砸了。”
程世聞的求情，當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皇帝已經下了貶他們回祖籍的聖旨。
程世聞也沒有辦法，由他來送蕭家出京，還能給他們留下一些體面。
謝澄安：“我們把這裏收拾收拾吧。”
這是蕭明允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謝澄安想親自打掃，可是蕭明允一揮手就打掃好了。
蕭明允：“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謝澄安剛說完：“什麽事啊？”就被蕭明允撲在了床上，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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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地法則的限制，蕭明允擁有天眼一事，誰都不能說。
但修行功法，可以由此世界內悟性極高的人，自行琢磨出來，所以蕭明允會修行一事，其實是可以說的。
但是他不想說，不是因為他要藏私，而是因為歐陽星華。
悟性一般的人，要用很長的時間才能夠練成金丹，而悟性極高的人，又會以很快的速度化丹為嬰。
元嬰有自主意識，不會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搶走，所以這兩種人，比如吉祥和蕭思謙，蕭明允都不擔心。
可是像程世聞和韓不驚這樣悟性較高，但又不是很高的人，蕭明允真的害怕，他們會以較快的速度進入金丹期，然後遲遲無法向上突破，從而被歐陽星華盯上。
所以在解決掉歐陽星華以前，蕭明允不想把修行一事公開。
他需要給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和發現一系列異常的契機，找一個合理的說法。
蕭明允說他自從吐血昏迷，醒過來以後就經常夢見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總是跟他說，皇帝的六十大壽，是大慶的劫數，一開始他也不信，但是次數多了，他就有點信了。
大慶各地接二連三地爆發災害，還有修建十二座寺廟的事，老道士的話一一應驗，他就徹底地信了。
他偷偷地藏在崇福寺，就是為了用老道士給他的引雷符，保證天雷能夠準確地劈到歐陽星華。
他能夠在天雷之下全身而退，全靠老道士送給他的避雷符。
程世聞朝著謝澄安的方向歪了下頭，說：“就是給鐲子開光的那位道長？”
蕭明允：“對，道長擔心澄安會被波及，便給了這個鐲子，保護他的安全。”
一件又一件離奇的事情，成功地讓程世聞忘記了根本就不重要的“狗”。
蕭明允：“多虧澄安及時地毀掉了陣眼，也感謝二位，在聖上面前照顧澄安。”
程世聞：“說這話就見外了。”
要說他們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大概只有細心地觀察他們身邊的異常了。
任何一絲細微的異常，都算，但是千萬不要一個人深究。
歐陽星華自私狠辣，蕭明允不希望他們因此受到任何的傷害。
蕭明允隔空探物，從神奇雜貨鋪裏召來兩塊通信木牌，給了他們一人一塊，並叫蘇時景記到自己的賬上。
蕭明允：“有什麽異常，及時聯系我。”
韓不驚：“本以為那些江湖術士，只會一些坑蒙拐騙的小把戲，沒想到還真有厲害的。”
程世聞：“怎麽，你也想學幾招？”
比起征戰沙場的將軍，禁衛軍們沒有多少建功立業的機會，志向遠大的武將們，絕對不會選擇加入禁衛軍。
在他們看來，禁衛軍就是一群貪圖安逸的軟蛋，武將與武將之間也有鄙視鏈。
像韓不驚這樣，從低谷爬出來的，就不說了，但程世聞，曾經是僅次於蕭思謙的人。
蕭思謙的戰績何其輝煌，就連他的敵人都十分地欽佩他，程世聞卻因為忠君二字，困於宮墻。
終其一生，都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功績，史書上不會留下他的名字。
真的甘心嗎？他只能用忠君二字，一遍一遍地堅定自己的立場，驅散著胡思亂想。
加入禁衛軍是他自己選的，一條沒有對與錯的路，卻難免有些不甘，說不出口的不甘。
韓不驚：“我可沒有！我想的開，這越厲害的人呢，收徒弟的時候就越挑剔。”
“非要選那悟性極高的，有緣的，我不行，我要是入了門，還給道長丟臉呢。”
“我要是跟道長有緣，道長早就來找我了，既然沒來找我，那就是無緣。”
“越是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越是不能強求，萬一走火入魔了，那可是害人害己。”
“哎呀澄安，我不是說你資質差，我是說，我是說那些大神，他們的脾氣都太古怪了，沒被他們看上就怎麽了？我們還不是很優秀！”
謝澄安連忙把排骨咽了下去，嘴角兩邊全都沾著油，他彎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說：
“沒事兒韓大哥，那些符術本來就不是人人都適合學，術業有專攻，我還要學醫呢，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學那些。”
韓不驚看了程世聞一眼，還笑嘻嘻地拍了拍胸口，好像是在為謝澄安沒有生氣，而感到慶幸。
程世聞不算責怪地回瞪了韓不驚一眼，意思是叫他說話有個分寸。
韓不驚嘿嘿地笑著，說：“我聽說練那些符術是會折損陽壽的，因為都是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練武吧，拯救世界這種事，就交給蕭二哥了！”
習武之人，練的都是真刀實槍的本事，他們向來看不上江湖中的那些小把戲。
在此之前，他們在討論驚世駭俗的發明——夏涼箱的時候，程世聞還對這些小把戲不以為意。
可是沒想到，小把戲練得厲害了，竟然可以上天入地。
如果他可以學上幾招，那麽他就能夠識破各種術法，聖上的安全也就更有保證了。
如果在除掉歐陽星華一事上，他可以所有貢獻，那麽他也算是建功立業了。
可為什麽是蕭明允，而不是他？程世聞不明白，他的資質不比蕭明允差。
程世聞是禁衛軍裏訓練最刻苦的人，即便他已經當上了統領。
狂風暴雨和似火的驕陽都不能動搖他的意志，學會了一門武器，他就立刻去練下一門。
其實，武將們也不需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有兩三樣用著順手的武器，足以。
韓不驚總覺得，程世聞是在暗暗地跟蕭明允比，畢竟，蕭思謙也不是所有的武器都拿手。
都是爹生娘養的人，哪兒有那麽多時間把所有的武器都精通？
家裏的刀譜和劍法都堆成了山，說是為了更好地護衛皇帝，但是韓不驚總覺得，程世聞的眉宇之間有一股陰郁之氣。
在蕭明允說，那位很厲害的道長，教了他一些很簡單的符術的時候，那股陰郁又出現在了程世聞的眉間。
說不出口的不甘，和欲蓋彌彰的落寞，組成了一種很別扭的表情。
在蕭明允告訴他們怎麽使用通信木牌的時候，那種別扭又出現在了程世聞的臉上。
說破好，還是不說破好？韓不驚真的不知道，他總不能直接去問程世聞：“頭兒，你怎麽不高興了？是因為蕭二哥學會了一些符術嗎？”
既然程世聞沒有把他的心事明白地說出來，那他也選擇不說破吧。
慕強這種情緒，可能會激起一個人的上進心，也有可能會帶來心理上的不平衡。
蕭明允也感覺到了那種別扭，他不知道韓不驚是看破了，還是單純的話多。
只是失落於，原來他們之間，也有了各自不願意說出口的秘密。
可是他也沒有做到絕對的坦誠，那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對他坦誠呢？
蕭明允的心裏有點亂，他給韓不驚夾了一只雞爪，說：“特別香，嘗嘗。”
嗦雞爪很費時間，他們就能安靜一會兒了，蕭明允給謝澄安挑著魚刺，今日受了驚嚇，得好好地補一補。
韓不驚說的對，又是折損陽壽，又是已經升了天的老道士，確實不是人人都能夠遇到的機緣，希望程世聞不要把他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放在心上吧。
小黑球：“別想了，我把他們的記憶全都抹去了，以後你們還是好兄弟。”
蕭明允：……
蕭明允整個人都不好了，消除隔閡正確的方法，絕對不是抹去，隱藏，或者視而不見，要雙方都想得開才行。
小黑球：“歐陽星華的身份、目的、和手段，人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之間穿梭，這些事情，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
蕭明允：“可是趙昂和趙嵩……”
小黑球：“歐陽星華從來沒有對趙昂坦白過他的身份，趙昂和賞金獵人都以為，歐陽星華只是一個比較厲害的，會觀星算卦和歪門邪道的人。”
“趙嵩雖然懵懵懂懂的，但是他的猜測，並沒有超出他的認知範圍，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謝澄安，知道歐陽星華的真實身份。”
小黑球修改了程世聞、韓不驚、皇帝、大太監、還有張觀海等所有相關人員的記憶。
崇福寺的天雷，就是天道因為趙昂勞民傷財而降下的警示，不是為了要劈誰，當世人這樣認為，正史和野史也都會這樣記載。
沒有人要飛升，也沒有人要毀滅那十二座州府，寺廟裏沒有法陣，牌位上也沒有陣眼，出現在各地的降頭師，只是在為趙昂造勢。
謝澄安出現在天壇，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阻止皇帝去崇福寺禮佛，簡言之，就是和皇帝的說法一樣。
天壇和牌位的損毀，是因為它們受到了天雷的波及。
追查歐陽星華一事，程世聞和韓不驚全都幫不上忙，只能由蕭明允和謝澄安繼續跟進。
小黑球把蕭明允出現在崇福寺，更換成了，蕭明允是和謝澄安一起來的京城。
因為他的身份敏感，所以他才沒有去天壇，而是和謝澄安約好在崇福寺見面。
因為涉及到的人員有些多，還要重新編排出一段合理的記憶，來替代他們原有的記憶，所以小黑球費了一些時間。
蕭明允沒有夢到過什麽道長，謝澄安的鐲子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鐲子，他沒有做過任何多餘的解釋。
夏涼箱和通信木牌等神奇法器的功能，都是用符術實現的，類似於可以呼風喚雨的小把戲。
沒有符術可以厲害到，讓一個人上天入地，它們根本不值得最優秀的武將禁衛軍們去研習。
他們聚在一起，只是為了敘敘舊，分享一些新奇的見聞，比如蕭明允剛剛送給他們的通信木牌。
小黑球：“你以後少跟不相幹的人說這些。”
蕭明允：“你以後出手的速度能不能快一點。”
害得他絞盡腦汁地編故事，還因為自己的不坦誠而感到內疚，還要擔心他的說法圓不回來。
小黑球：“事有輕重緩急，他們兩個還知道在問你之前不要亂說，可是張觀海和大太監呢？我得先處理他們啊。”
蕭明允：……
嗦雞爪太費時間了，韓不驚打算一會兒再吃：“確實有幾位修仙練道的皇帝，不會真是他們練成了吧？”
韓不驚：“欽天監說，帶澄安來的那只大鵬是皇家的祖宗顯靈，太好了，咱們的上頭也有人了！”
謝澄安偷偷地給小黑球夾了一塊魚，小黑球咕嘰咕嘰地吃著，心想，這麽說也沒錯，它確實是祖宗輩的。
韓不驚：“希望韓家的祖宗也有點上進心，在地府好好地修煉，爭取早一天升到天堂，也給韓家的子孫避避災。”
“不過沒關系，以前有蕭大哥和蕭二哥，現在有我們頭兒，那幾個姓韓的不敢欺負我。”
“我現在可是禦前的人，他們想辦什麽事兒，還得求我呢。”
“跟你們說啊，我爹也想學吳清閑，把他的三兒子送出京去，可是他竟然想讓那個夯貨做並州知府！”
“四品，他可真敢想，他來找我打聽聖上的行程，我才不告訴他呢，我就跟他說，聖上申時會去禦花園餵魚。”
“你猜怎麽著，他在禦花園裏等了一下午，宮門都要關了，他差點出不去！他要是真的出不去，那才搞笑呢！”
蕭明允給程世聞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開始給韓不驚夾菜。
蕭明允：“專門給你點的，趕緊嘗嘗。”
程世聞：“蕭二哥夾的你就吃，我夾的你就不吃？還想不想混了？”
韓不驚委屈道：“我吃了！”
蕭明允給韓不驚夾了一塊豬腳，說：“整只豬腳就這麽一塊有瘦肉的，程大哥知道你愛吃，特地給你留的。”
程世聞給韓不驚夾了一筷子萵筍，說：“葷素搭配，吃著不膩。”
韓不驚鼓著兩個腮幫子：“你們也吃啊。”
蕭明允/程世聞：“我們早就吃飽了。”
謝澄安靠著椅子，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笑，蕭明允有兩個這麽好的朋友，他也開心。
程世聞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說：“今天真的好險，如果按照流程去往崇福寺，那麽大慶所有的皇室，在此時此刻就都已經！”
死了這兩個字，程世聞說不出口。
喝茶的蕭明允，擼小黑球的謝澄安，乖乖被擼的小黑球，處理菜底子的韓不驚，全部暫停，他是才知道嗎？
蕭明允無奈道：“什麽時候能改改你這反射弧過長的毛病？”
程世聞喝了口茶水，壓壓驚。
突破渡劫期以後，即便是表相，蕭明允的身體也有了質的變化。
他只需要修養身體，不必重新從天地之間吸取靈氣，就可以恢覆修為。
這就是修士們不遺餘力，也要一層一層地向上突破境界的原因，吃了頓午飯的功夫，蕭明允的修為便恢覆了不少。
蕭明允身份敏感，這次秘密地進京，最好不要鬧得人盡皆知。
程世聞和韓不驚也是京城裏的風雲人物，有很多雙眼睛都看見他們進了恒昌酒樓。
為了避免有熟人來找他們玩，或者有仇人來找麻煩，吃完午飯，他們就各自分開了。
有蕭明允在，程世聞不用護送謝澄安回淮安府了，他和韓不驚還有公務在身，便回宮了。
為了不讓舊相識們認出來，蕭明允便給他和謝澄安施了個障眼法，然後帶著謝澄安逛了逛。
董尚書家的六公子因為想去追尋蕭明允，而被他爹打斷了腿。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跟他爹賭氣，不肯讓大夫來醫治。
他不肯出門，更不肯上學，也不見任何朋友，整日裏擺弄一些積木，拆了裝，裝了拆，希望用自己的墮落，來逼得他爹松口。
高大人家的二小姐已經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可是她說了，她爹娘要是逼著她成親，那麽她就把自己愛慕蕭明允的事情說出去，
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人願意娶她了，所以高老夫婦也不敢逼得太緊。
高二小姐每天對著蕭明允的畫像茶飯不思，日漸消瘦，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若是兩相有情，那麽他們或許可以各成一段佳話，可蕭明允是不可能的了，他讓小黑球修改了他們的記憶。
為了避免他們跟旁人說起來的時候，露出破綻，所以他們仍然記得蕭明允這個人。
他是蕭遠之的二子，蕭思謙的弟弟，文武雙全，為人友善，可是最初令他們心動的那個瞬間，卻不見了。
董六公子因為失足而掉進了深井，那天夜裏還下著雨，他差點死在那口井裏，直到蕭明允把他撈出來。
可是在小黑球更換過的記憶裏，他當時因為嗆水過多而陷入了昏迷。
所以他不曾在絕望之中，看見過猶如神明降世般的蕭明允，董府對蕭明允只有該有的拜謝，董六公子卻不曾對蕭明允有過心動。
蕭明允在騎射場上連連射中了靶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包括高二小姐。
可是在小黑球更換過的記憶裏，蕭明允上場的時候，她的茶水灑在了她的衣服上，她去換衣服了。
這樣的小事沒有人會記得，所以不用擔心高二小姐的記憶，和別人的記憶對不上。
她總是聽說，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蕭明允的英姿，所以她也不曾對蕭明允心動過。
不論是在宴會，還是在學堂，馬球場或是演武場，他們都不曾刻意地關註過蕭明允。
蕭明允還是那個優秀的人，可是卻跟他們沒有任何的交集，就像一個傳說中的人，愛意不曾一點一滴地積累，亦未曾堅定不移。
董六公子被他爹打斷腿一事，和高二小姐不願嫁人一事，小黑球都用合理的、不違背公序良俗的原因，更換了相關人員的記憶。
這樣算是在玩弄他們的感情嗎？如果算是，那麽蕭明允願意背負這個罵名，他希望他們在忘記他以後，可以過得開心，幸福。
董六公子和高二小姐收藏的蕭明允的畫像，蕭明允全都隔空探物，拿走了。
下人們不會發現他們的房間裏，丟失了原本就不會存在著的東西。
蕭府的牌匾還是那塊禦賜的牌匾，上面卻早已布滿了蜘蛛網。
青綠的瓦，朱紅的門，金黃色的整齊的銅釘，曾經光彩奪目的一切都變得黯淡無光。
門上的封條歷經四載，晚風吹過，脫落的部分嗤剌剌的響，蜘蛛網晃啊晃，晃啊晃。
明知道謝澄安任何法術都不會，還帶著他去祠堂冒險，小黑球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他幹預的事情還少嗎？現在又裝起了清高，蕭明允施了個術，把小黑球掛在了門把手上。
蕭明允在意識領域說道：“好好反省。”
小黑球顧湧了半天都沒有掙開：“我剛才幫你解決了兩個桃花，你轉臉就不認人了？小心老天爺用雷劈你！”
小黑球的威脅，蕭明允充耳不聞，他帶著謝澄安飛了進去。
大堂，前廳，穿堂，會客廳，蕭明允一一地給謝澄安介紹著。
在京城，蕭府算是樸素的，但是在謝澄安眼裏，這宅子可真大，跟鹿鳴書院都有一拼。
謝·眼裏有光·澄安：“這宅子，現在還算是咱們家的嗎？”
蕭明允：“算。”
謝澄安：……
他們家的，發了呀，此時再看這座宅子，謝澄安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了，屋頂上的脊獸和地磚上的紋路，全都變得親切了起來。
蕭父和蕭母單獨住一個院子，蕭思謙也是單獨的院子，相比之下，蕭明允的院子就比較偏了。
他自己選的，因為從那裏比較好翻出去，離他的爹娘和大哥也遠，他們不方便盯他。
每個院子裏都分著正房和偏房，東廂房和西廂房，正房裏還分著臥房和書房，每個單獨的小院都抵得上三家村裏一家人住的院子了。
院子的中間都擺放著一口大缸，圖案各不相同，以前會養魚或者種蓮花，但是現在，水早就幹了。
讓謝澄安意外的是，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被破壞，燈柱，門窗，亭子，所有的東西都完好無損。
完全不像鄭豐收給他講的抄家故事裏，被砸的稀巴爛的場景。
蕭明允：“因為趕我們出京的人，就是程世聞，他當然不會讓他的手下把我的家砸了。”
程世聞的求情，當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皇帝已經下了貶他們回祖籍的聖旨。
程世聞也沒有辦法，由他來送蕭家出京，還能給他們留下一些體面。
謝澄安：“我們把這裏收拾收拾吧。”
這是蕭明允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謝澄安想親自打掃，可是蕭明允一揮手就打掃好了。
蕭明允：“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謝澄安剛說完：“什麽事啊？”就被蕭明允撲在了床上，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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