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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突破渡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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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突破渡劫期

歐陽星華想從蕭明允的體內搶走金丹的時候,被蕭明允輸送了大量的精神力,從而被天道察覺,損失了一個分.身。

基於上次的經驗教訓,這一次,他決定用物理生剖的方式,得到謝澄安體內的金丹。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耗盡蕭明允的精神力,以免蕭明允妨礙他。

蕭明允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山崩卻無動於衷,歐陽星華成功了,蕭明允至今還在昏睡。

他大可以給謝澄安一個痛快,但他還是選擇了這種,看上去給人希望,實際上卻慘無人道的方式,或許,他就是那種喜歡制造苦厄的邪魔吧。

金丹期的修士在渡劫期的修士面前,就像巨龍腳下的螞蟻一樣弱小。

歐陽星華居高臨下道:“依靠捷徑得到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你不配擁有那顆金丹。”

謝澄安不想和歐陽星華爭論他配不配這個問題,因為他的時間並不多。

他吐掉了口腔裏面的血,說:“兗州饑荒共計死亡兩千三百八十三人,臨安府的天花共計死亡十五萬八千六百五十二人,還有他們的家人,只要有一個人不原諒你,你就成不了神。”

這一波攻心,是成功的,尤其是謝澄安堅定的眼神,話音剛落,謝澄安就被掀飛了出去。

穿透他肚子的那根樹枝紮得更深了,拔出來,或者讓它紮著,都很疼。

拔出來反而會加速血液的流失,謝澄安選擇讓它紮著,他還可以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

山林裏從來不缺少血腥的味道,可是向來以鮮肉為食的猛獸們,全都靜悄悄。

山林裏從來不缺少奔跑的身影,有的是為了活命,有的是為了吃飽。

謝澄安很少正面遇到大型食肉動物,這麽多年以來,他受過最嚴重的傷,就是被蕭正洋打出的內傷。

可是歐陽星華的每一擊都是認真的,謝澄安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深可見骨。

說他不理智吧,他還可以準確地攻心,說他理智吧,他拼命地引開歐陽星華又有什麽用呢?

對歐陽星華來說,再遠的距離,也不過一秒,可是除了跑,謝澄安又能做什麽?

謝澄安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比起異世界裏的喪屍也不差,明明已經不成人形了,卻還跑得動,他好厲害啊,謝澄安心想。

如果死亡的結局已經註定,那麽,他不想讓蕭明允看到他這副糟糕的模樣,他要他在蕭明允的記憶裏,是漂亮的。

由靈氣聚集成的刀刃,一次又一次的襲向謝澄安,歐陽星華只會這一招嗎?謝澄安在心裏鄙視著,瞧,他都已經習慣了。

不知道是修行起了作用,還是謝澄安的痛覺已經遲鈍了。

五臟六腑破爛不堪的痛,和胸腹四肢血肉淋漓的痛,都從強烈變得模糊,視覺也變得模糊。

只有還在頑強工作著的耳朵告訴著謝澄安,他還活著,人死之前,最後消失的感覺就是聽覺。

歐陽星華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說:“哎,我竟然忘了,你體內的精神力遠遠比不上他。”

“就算用法術去取你的金丹,我也不會被天道察覺,真是的,浪費了我這麽多時間。”

話音剛落,謝澄安就飄了起來,他有點分不清楚,是他的身體飄了起來,還是他的魂魄飄了起來,直到丹田處傳來撕裂一般的劇痛。

鮮血順著謝澄安的指尖,不停地滴落在綠茸茸的小草上,一滴,兩滴,小草承受不住這份重量,一次又一次地彎下身子,將其抖落。

就是現在,謝澄安心想,他才不會把金丹給了歐陽星華,這樣,蕭明允就要花費更大的力氣,才能打敗他。

不管是生剖,還是用法術,歐陽星華對金丹下手的時候,就是距離他最近的時候。

自爆金丹的威力堪比天雷,方圓十裏之內不可能再有活物。

如果謝澄安知道,那塊浸著青草汁的帕子,是他最後能留給蕭明允的東西,那麽他一定會用青草汁,在那塊帕子上畫一條小狗。

砰——

煙塵劇烈地揚起,緩慢地落下,山林裏從來不缺少意外,尤其是地質災害頻發的時期。

深山裏面的巨響,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註,那個方向上沒有村子,不會有人去救援的。

小動物們的記性大概都不太好吧,一沒了動靜,它們很快就從各個地方冒了出來。

梅花鹿很快就找到了它最喜歡吃的葉子,它們正在歡快的咀嚼著,小兔子一跳一跳的,三瓣小嘴動起來,讓人怎麽都看不膩。

五顏六色的雀兒繼續唱著尚未結尾的歌,小松鼠利落地剝開了榛子的殼。

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給綠茸茸的青草地染上了一層金色,微風吹過,草木輕輕地搖晃。

對靈體界的準確領悟,讓蕭明允僅用了十五天,就從元嬰期突破至了渡劫期,比修真界裏悟性最高的歐陽星華,還要早一百五十多年。

如果謝澄安還在,那麽小黑球一定會揚著頭,叉著腰,說:“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這個世界在蕭明允的眼裏更加奇妙了,他看見一個小孩兒,大概七八歲的樣子,他的頭上長著一對貓耳朵,屁股上還有一條長長的,毛茸茸的貓尾巴。

他靠坐在距離蕭明允不遠的山壁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上面,那是一個因為沒有安全感,而保護自己的姿勢。

蕭明允:“球兒?”

小黑球的眼睛裏有一瞬間的光亮,卻又很快熄滅了,他悶悶地點了點頭。

蕭明允把浸著青草汁的帕子收進了口袋,看小黑球興致不高,他便換上了歡喜一些,像是在逗小孩的語氣說道:“你能變成人形了?”

小黑球還是悶悶地點了點頭。

蕭明允:……

又在這兒深沈什麽呢?這是又有什麽新領悟了?

蕭·忍不住炫耀·明允微微地揚起了下巴,雲淡風輕地說道:“我突破渡劫期了。”

蕭明允等了兩三秒,沒有等到他想象中的驚訝和祝賀,小黑球擡起頭,像做了錯事的孩子那樣看著他。

蕭明允的臉色一下就沈了下去:“澄安呢?”

小黑球也是一臉沈重,說:“在裂谷裏。”

蕭明允:“裂谷?”

蕭明允瞬間移動到了十五天前才形成的裂谷,除了塵土,那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斷裂的樹枝,腐爛的青草,不知名的動物的屍骨,這些可能出現的東西,全都沒有。

除了塵土,這裏什麽都沒有,蕭明允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不停地重覆著:“不可能,不可能。”

腳下的裂谷深不見底,方圓十裏,寸草不生,這樣的裂谷,絕非人力可為。

蕭明允跪下身子,抓起一捧塵土,那是一捧毫無生機的塵土,連細菌、真菌、病毒、支原體、還有原生生物之類的生命都沒有。

這樣的場景,蕭明允見過一次,他把精神力輸送到歐陽星華分.身的體內,讓那個分.身被天雷劈碎以後。

修至渡劫期,他的天眼不僅可以看到整個大慶,甚至還能夠看到海外,他能看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卻唯獨看不見謝澄安。

蕭明允不能相信謝澄安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了,他去了雜貨鋪、糕點鋪、醫館、新宅,謝澄安不在那些地方。

又去了木工廠,梁大夫家,謝澄安的朋友家,去了京城的天牢,永安王府的密室。

甚至去了他們一起游玩過的嶺南,嶺南沒有謝澄安,去了謝澄安以為有著孫悟空的瀑布,瀑布裏也沒有謝澄安。

小黑球坐在裂谷的邊緣,沒有跟著蕭明允,他知道,蕭明允會回來的。

蕭明允垂著眼睛,聲音有一些哽咽,他說:“是歐陽星華,對嗎?”努力克制著的情緒,讓他的嘴角忍不住地抽動。

歐陽星華不止一次地說過,他要做的事情根本影響不到他,可是為什麽?他為什麽會相信一個自私至極的人的話?

小黑球點了點頭,說:“小郎君想把歐陽星華引到離你遠一點的地方,所以就一直跑,歐陽星華先是打碎了他的鐲子。”

“小郎君一下就飛了出去,撞在一棵特別粗的樹上,然後摔了下來,他繼續跑,然後就被歐陽星華砍傷了右腿。”

事情過去十五天了,小黑球已經哭過好幾遍了,可是當他再一次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他還是忍不住想哭,他一邊哭,一邊說,說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小黑球:“他爬起來繼續跑,突然,又被砍傷了後背,他控制不住身體,滾了出去,一根手指頭粗的樹枝,紮進了他的肚子。”

小黑球:“他爬起來,繼續跑,卻又被歐陽星華,砍傷了胳膊,他爬起來,繼續跑,這一次,傷的是肩膀,還有前胸,還有……”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爭先恐後地落下,蕭明允跪在毫無生機的塵土裏,硬生生地將手掌攥出道道血痕。

小黑球:“他不想讓歐陽星華得到他的金丹,就、就自爆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急著進階,而是把力量留著,說不定還能讓小郎君有一線生機。”

杳無人跡的深山裏,自形成以來就一直沈寂著的裂谷,第一次出現了哭泣的聲音。

它不是情緒崩潰以後的撕心裂肺,也不是怨天尤人的咒罵。

不是報仇雪恨的宣言,也不是走火入魔的通告,它是一種痛。

錐心蝕骨的痛,不欲生的痛,甚至帶著些許無力感,無力到不論是穿過山林的微風,還是彼此起伏的蟲鳴,都能夠將其淹沒。

明明已經是渡劫期的大神了,可是情急之下,蕭明允還是用那雙手,一點一點地去刨那厚厚的塵土,他最愛的人,碎在了這裏。

他既想快一點撫去所有的塵土,看看謝澄安是不是被埋在了下面,又收著力氣,生怕弄疼了他,這裏的每一粒塵土都是他,卻又不是他。

蕭明允恨不得立刻殺光歐陽星華所有的分.身,可是他不能。

他突破渡劫期一事,歐陽星華暫不知情,他是從元嬰期修煉上去的,而歐陽星華是從半步金仙跌落的。

同樣是渡劫期,可是渡劫期的上中下境,力量懸殊,蕭明允不能冒著暴露的風險,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因為他毀掉一個分.身,歐陽星華就可以再創造一個分.身,繼續為他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他毀掉一個法陣,歐陽星華就可以再創造一個法陣,所以盲目出擊的結果,只會讓天地靈氣消耗的更快,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蕭明允是偶然間,在時間的裂縫裏遇上了南宮真,才得知了破解飛升陣的方法。

如果知道他突破了渡劫期,見過了南宮真,歐陽星華再想出別的,蕭明允也解決不了的辦法,那麽這個世界就真的只能如歐陽星華所願了。

所以他現在還不能報仇,他必須藏拙,等到皇帝壽辰的當天,在歐陽星華以為大功將成的時候,一舉將所有的飛升陣擊破,將靈氣歸於天地,然後就算玉石俱焚,他也要殺了歐陽星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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