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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與曹成惠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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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與曹成惠周旋

許是因為用慣了吧,所以孫瑩再一次選擇了衣裳,去年,她殺死自己的妹妹孫珍的時候,就鬼使神差地偷了曹成惠一件,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她把那件衣服剪成了碎布塊,就那麽堂而皇之的放在櫃子裏,來找孫瑩納鞋底的婦人們經常看到,卻沒有一個人起疑。

符紙也在裏頭,別人不會翻她的櫃子,魏多田偶爾回來一次,也不會。

只要曹成惠還活著,那麽大房就不能分家,可是她又無力主事了,老三媳婦和老四媳婦的年齡又小。

紅白事的應酬,鄰裏間的走動,田產的分配和進賬,還得是孫瑩接管。

好在孫瑩知道收斂了,她的頭是昂了起來,但是做事低調了很多,哦,她還特意回了一趟娘家,去享受她爹娘和弟妹們的吹捧。

夢寐以求的日子過了還沒幾天呢,竟然叫謝澄安看出了不妥,他還告訴了魏多田。

魏多田還去找了大師,孫瑩及時地毀掉了人偶,逃過了大師的追蹤,但是她心不甘啊。

謝澄安憑什麽壞她的好事?苦心經營了這麽久,謝澄安憑什麽?自從謝澄安嫁到三家村,她就處處不得志。

發狠的同時,孫瑩就想到了魏新柳,蕭明允不是個好惹的,所以孫瑩便想借著魏新柳的手,殺了謝澄安。

她觀察魏新柳好幾天了,他好像是沒有錢?所以孫瑩很大方的,把她上一次向大師買來的符紙,送給了魏新柳,殺害王梅的那次,以防萬一,她多買了一份。

謝澄安是按照他們的願望發燒昏迷了,但是蕭家卻一直沒有傳出謝澄安死了的消息,孫瑩有點慌的同時,又在安慰自己說,他們不可能知道是巫術的。

他們一定是和梁大夫在探討醫術,學醫的人最不相信怪力亂神了。

可是謝澄安也學醫,就是他最先看出不妥的,不過盒子已經沈在了水底,他們不可能找得到。

可是蕭明允發起瘋來,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扔到河裏,萬一把他逼急了,他真的把三家村翻個底朝天怎麽辦?怕魏新柳供出她,孫瑩又想滅了魏新柳的口。

好在自從知道衣裳不能亂丟,也不能亂破以後,魏新柳就非常地謹慎,孫瑩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孫瑩也怕她和魏新柳,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見面的次數多了,話說得久了,會被別人察覺出什麽。

也沒聽說過蕭明允一家找風水大師,別本來查不到她頭上,自己先漏了餡,所以她最終選擇了靜觀其變。

沒想到蕭明允還是來了,帶著魏新柳,還有她教給魏新柳的東西。

孫·急得上火·自己都快信了·瑩:“我根本沒有見過你!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嫁禍於我?!”

魏·心死如灰·吐字機器·新柳:“她說大師願意幫我,還叫我不要辜負大師,說這個方法她已經試過了,確保萬無一失……”

魏新柳木木地說著事情的經過,並不在意孫瑩信誓旦旦的反駁。

試過?萬無一失?很難不想到王梅,但是巫術害人這麽惡毒的心思,如果說出去,那麽整個魏家都會受到影響。

內部的事情,內部解決,當著外人的面,曹成惠不想把矛盾的箭頭指向孫瑩。

年紀一大,就愛反思自己了,沒有了解清楚孫瑩的品性就把她娶進了門,是她大意了。

但是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兒子喜歡男子,說起來,還是她對不起孫瑩在先。

孫瑩心思不善,難成大器,幾番提點不知改進,內心卻越來越扭曲,竟然做出這等荒謬殘忍之事。

當初逼著魏多田娶妻,是怕宗房的權利旁落,如今老太爺還在,魏家卻分了家,有些事情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曹成惠打算這兩天就休了孫瑩,可以給她一些物質上補償,若是她肯乖乖地離開,那麽其他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曹成惠可以不追究,但是魏翠翠不行,自從她娘去世,魏翠翠睡覺就很輕,她早就被吵醒,看到了那個盒子,魏新柳說的事情的經過,她也聽到了。

她知道魏家奉行家醜不可外揚的原則,但是,她不想讓她娘白白地冤死。

熟睡中的鄭豐收,被石頭敲在窗戶上的聲音吵醒了,有人喊他?聽著像是魏翠翠的聲音,大半夜的什麽事兒?鄭豐收躡手躡腳地跑了出來,沒有把他的爹娘吵醒。

魏翠翠從樹上爬了下來,說:“我要去報官,你能陪我一起去嗎?”天太黑了,她不敢一個人去。

鄭豐收一下就清醒了:“報官?”

魏翠翠:“路上跟你說。”

瞧著魏翠翠不像是在開玩笑,鄭豐收便輕手輕腳地,把他家的驢車牽了出來,還拿了兩張被子,大冬天的趕夜路,真是瘋了。

鄭豐收:“發生什麽事了?”

魏翠翠:“我大娘殺了我娘。”

鄭豐收:……

那確實得報官。

王梅發燒的前一天,魏翠翠的弟弟魏武成曾用手比劃著對她說,他看見大娘往河裏面扔了一個盒子,這麽長,這麽寬,上面還綁了一塊石頭。

魏武成和小夥伴們在玩捉迷藏,他正躲在一棵大柳樹後面,可能是因為他只有四歲,小小的一個,天色又暗,所以孫瑩沒有看見他。

她娘一直不許他們跟大房走得太近,所以魏翠翠就沒有關心這件事,只當是個不要的東西。

如今看到了魏新柳算計謝澄安的盒子,魏翠翠猛然一個機靈,她弟弟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盒子。

正月天冷,王梅出去找玩得忘了回家的魏武成,第二天就病了,魏翠翠還因為這個罵過她弟弟。

築陽縣。

縣衙。

鄭豐收一把抓住了要跳下車的魏翠翠:“縣令現在還在家呢。”

郝英才剛起床,衣服還沒穿呢,魏翠翠再著急,也等了一刻鐘。

魏翠翠:“民女姓魏,名喚翠翠,是三家村魏家宗房的孫女。”

魏翠翠先說了謝澄安的癥狀,又說蕭明允已經找到了兇手和巫術人偶,兇手指認巫術人偶是孫瑩教給他的。

再說她娘的癥狀,說她看見孫瑩往河裏面扔了個同樣的盒子,她懷疑她娘是被蓄意殺害的,懇求郝英跟她同去,搜集證據,抓住兇手。

殺人是死罪,但是魏翠翠不確定這件事情的結果,成了當然最好,若是不成,她不想讓孫瑩記恨她弟弟。

魏翠翠:“民女求大人現在就去!您知道魏家,他們為了面子,什麽事情都敢瞞。”

“若他們仗著人多,打死不認,把罪名全都推到魏新柳的頭上,那蕭明允也沒轍,等蕭明允走了,孫瑩把盒子一毀,證據就沒了!”

一個女娃娃,大冬天的趕了一晚上的夜路,來找他討公道,條理清晰,義正詞嚴,不卑不亢,目光堅定,郝英飯也不吃了,帶了十來個衙役,去三家村。

事情拖得越久,看熱鬧的人就越多。

只是,昨天晚上那些扛著鐵鍬和鋤頭、雄赳赳氣昂昂的兄弟們,發現蕭明允不是在找魏家的麻煩,而是在找孫瑩的麻煩,就都從義薄雲天變成了吃瓜群眾。

和孫瑩的品性關系不大,他們為兄弟出手是天經地義,但是為嫂子出手,不不不,太積極了會被別人說閑話的。

曹成惠端坐在堂上,說:“蕭家兄弟,我這兒媳與你家郎君無冤無仇,何故害他?”

“倒是魏新柳目光呆滯,像是失了神,這樣的人難免說胡話,我看,應該叫他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他、”

蕭明允打斷了曹成惠:“三個月前,曹夫人突然嗜睡,我家郎君看診的結果,是曹夫人身體健康。”

“便懷疑曹夫人的病,是有人用巫術陷害,並將這個懷疑,告訴了您的兒子魏多田。”

曹成惠笑了笑:“魏家的家事,就不勞蕭家兄弟費心了。”

蕭明允:“您的家事,我也懶得費心,但是您說,她與我家郎君無冤無仇,我家郎君打斷了她陷害您的計劃,這便是怨,是仇。”

曹成惠:……

剛準備起身,叫她兒子送客的。

孫瑩:“你胡說!”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身上也全都是灰。

半個時辰以前,蕭明允踹開了魏家的大門,見孫瑩摻著曹成惠出來,蕭明允便一把拽過孫瑩,讓她認地上的東西。

可是孫瑩說什麽也不認,腦袋上磕了那麽大一個包也不,虧的魏家的地板平,但凡粗糙一點,那個大包就會變成個大窟窿,會流血的大窟窿。

其他幾房都看著呢,若是讓她們知道,她親自挑選的兒媳婦用這麽腌臜的手段害她,指不定開心成什麽樣兒呢。

管家三日狗都嫌,算不上樹敵,但是曹成惠在魏家,也沒有什麽真朋友,不管心裏怎麽想,曹成惠在面子上,還是一如既往地穩重。

曹成惠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說:“魏家向來和睦,並不存在你說的、她陷害我的事,這都是你的猜測。”

蕭明允:“為了魏家的名聲,曹夫人所做的犧牲,蕭某甚是感動,但是關乎到我家郎君的性命,蕭某鬥膽,請曹夫人搜查孫瑩的臥房。”

曹成惠:“要查,關起門來、我想怎麽查都由我,但是你開了口,我便不能查了,因為外人的一句話,就對自己家的人起疑,實在太叫人心寒。”

“人心不齊,是衰落之兆,魏家不會重蹈蕭家的覆轍,你再堅持,恐會落下離間我們婆媳的話柄。”

蕭明允:“為了曹夫人的性命,為了魏家更多人的名譽,蕭某甘願擔上這個罪名,只請曹夫人一查,查了,不是就能證明她的清白了嗎?”

回到三家村兩年多了,蕭明允第一次收獲了一番就是、就是、就是乘以一萬次。

曹成惠:“世間萬惡,論跡不論心,陷害你家郎君的人偶是魏新柳做的,就算我這兒媳有心,你也不能因為一個想法,就定一個人的罪。”

蕭明允:“曹夫人既然懂法,那麽就應該知道,幫兇也是犯罪。”

辦講經會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所以講經會賺下的錢,張文通當然要分。

他也有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每個人的花費,單純算命的只需要十文,孫瑩卻花了十兩,用來買別的東西。

蕭明允相信魏新柳,東西是孫瑩送給他的,孫瑩想要謝澄安的命,她雖然沒有親自動手,但是利用和慫恿了魏新柳,至少也是幫兇。

可是大慶從來不會屈打成招,所以孫瑩如果咬死不認,那麽衙門其實也沒有辦法定她的罪。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不是所有的罪犯,都能得到懲罰。

蕭明允其實不想在這兒耗了,知道是誰了,從此以後牢牢地盯著,再有苗頭,殺了她也是易如反掌,但是他看到魏翠翠報官了。

小姑娘連夜路都不敢走,卻敢狀告魏家,蕭明允當然要耗一耗了。

他一走,曹成惠就有時間處理孫瑩,孫瑩就有時間處理那個盒子,如果找不到證據,那麽魏翠翠就會成為魏家的眾矢之的。

而且,他真的更喜歡用光明的、符合律法的方式解決問題。

曹成惠:“蕭家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家郎君的身體已然無恙,人也教訓過了,不如大事化小、”

蕭明允打斷了曹成惠,說:“我砍了你一刀,你被大夫救了,等於我沒砍那一刀嗎?”

曹·有些急了·成惠:“你抓住了人,不帶著他去報官,為什麽揪著孫瑩不放?!”

蕭明允:“我要她承認這個人偶是她教給魏新柳的,跟我道歉,並且保證永不再犯!”

冬夜的風,夠冷,可是卻絲毫沒有削弱魏家大房裏的火藥味。

這裏嗚嗚泱泱圍了一群人,其中大部分姓魏,但是跟孩子發燒不同,這是曹成惠的熱鬧,蕭明允又是個硬骨頭,他們不但不想幫腔,甚至想看看曹成惠要怎麽解決。

起初,魏多田跟顧大師一樣,也很認可蕭明允的分析,對方一動手,護身符就會碎。

他去縣裏找顧大師,至少需要三個時辰,時間太久了,對方又十分警覺,證據一旦被對方毀掉,那麽他又是一場空。

但是如今,陷害謝澄安的事,如果真的與孫瑩有關,那麽蕭明允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巧的是顧大師就在蕭明允家,讓大師算出來,只會比他們自己搜出來更難看,他這是被蕭明允擺了一道啊。

平日裏說說閑話,算計算計田地和房產,魏多田可以接受,但是殺人不行,尤其是因為自身的好惡,為了一己私利,對方完全沒有過錯的情況下。

魏多田:“我去搜。”

曹成惠:“多田!”

孫瑩還在地上跪著,她一把抱住了魏多田的胳膊:“你當真疑我?”如果能流出兩滴眼淚來,那就完美了。

可是這麽多年了,孫瑩對魏多田其實也沒有感情,用蹩腳的演技演出來的委屈和失望,根本打動不了人。

魏多田把孫瑩的手拿開了,他說:“對,我懷疑母親的病,是你用巫術陷害的,我去找顧大師的那天,你正好去張清家給我送點心。”

“他跟你說了,我去縣裏買東西的事,就差一點,大師沒有追蹤到那個人偶,而你,從來不去他那兒。”

退一萬步講,蕭明允不追究孫瑩,但是魏新柳抓到了,陷害他母親的人卻沒有,他不能從此以後都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蕭明允藏著顧大師的事,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如果蕭明允不管了,那麽他要如何避開對方,才能繼續把顧大師藏在三家村?

那個人還會不會害他母親?什麽時候?用什麽方法?既然有線索,那麽魏多田當然要查。

魏多田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他對孫瑩一直都保持著冰冷的禮貌,更沒有提起過巫術,但是魏多田和謝澄安的談話,孫瑩聽到了。

魏多田相信了謝澄安,所以孫瑩一直很害怕魏多田會懷疑到她。

自從曹成惠生病以後,魏多田就一直待在家裏,所以她一直沒有處理人偶的機會。

那天,魏多田突然說要去西頭轉轉,西頭指張清家,轉轉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是兩個時辰。

萬一她剛把東西拿出來,魏多田就回來了,那可怎麽辦?

從來不願意提起張清的孫瑩,找了個送點心的借口,去張清的家裏尋人,得知魏多田去了縣裏,她才趕緊回到了家,毀了人偶。

據孫瑩所知,魏多田和張清的生活用品,一般都是張清采買的。

可是張清在家,那麽魏多田一個人去縣裏幹什麽?縣裏還住著一位姓顧的風水大師。

幸好她毀的及時,沒有讓大師找到人偶的所在,魏多田從縣裏回來以後也沒有對她起疑。

謝澄安的事,她可以咬死不認,可如果魏多田搜出了那些符……

自從娶了妻,魏多田就再也沒有在明面兒上說過他喜歡男人的事,再也沒有提起過張清,雖然大家心知肚明。

孫瑩癱坐在地,曹成惠也有一瞬間的恍惚,窗戶紙還是破了。

原來,這些年努力營造出來的和睦,只是不堪一擊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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