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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給了魏新柳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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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給了魏新柳希望

納妾死九族這個消息很快就炸開了,有很多人來問蕭父和蕭母,他們回答:“是啊。”

還有沒有人惦記蕭明允?天知道,但是他們的耳根確實清凈了。

謝澄安照常在梁大夫家學醫,但是蕭明允已經等不及,要跟他分享他的大作——超大號神奇食盒了,這不,還沒到午時呢,他就過來接謝澄安了。

藥櫥沒有擦完?蕭明允想使個清潔術,但是這樣會被誤會為偷奸耍滑,他只好一格一格地擦,仔仔細細地擦。

半個時辰以後,蕭明允搖晃著身後的大尾巴,睜著一雙滿含期待的眼睛,說:“安郎,還有什麽要幹的?”

謝澄安:“柴不夠晚上燒了,劈一些吧。”

劈柴可以用法術,只要數量夠了就行,一刻鐘以後,蕭明允搖晃著身後的大尾巴,睜著一雙滿含期待的眼睛,說:“安郎,還有什麽要幹的?”

謝澄安:“大黃的皮還沒有去。”

蕭明允雙手掐著腰:“吉祥,你每日只是陪著小郎君?這些活兒都不做的嗎?”

吉祥躲在謝澄安身後:“我剛才洗完衣裳,而且我也擦藥櫥了!”

一刻鐘以後。

蕭明允:“安郎,去完了,能回了嗎?”

謝澄安:“牡丹的芯還沒有抽。”

一刻鐘以後。

蕭明允:“安郎,抽完了,能回了嗎?”

謝澄安:“蓮子的芯還沒有剝。”

一刻鐘以後。

蕭明允:“安郎,剝完了,能回了嗎?”

效率這麽高?謝澄安把蕭明允幹的活全部檢查了一遍,竟然沒有一個不合格的。

謝澄安:“這麽著急?”

蕭明允嘴巴一撅,睜著一雙委屈狗狗眼說:“就是想趕緊回去嘛,能回了嗎?活兒還沒有幹完呀?”

謝澄安:“外面曬的藥材全都該翻了,而且我還得給師父做飯。”

給那位消渴癥病人的飯已經做好了,但是要給梁大夫另做。

做好飯就能回去了!蕭明允把吉祥攆去了廚房:“去幫小郎君打下手。”

翻曬藥材他一個人就夠了,端簸箕、翻翻翻、放下、端簸箕、翻翻翻、放下、端簸箕、翻翻翻、放下、端簸箕、翻翻、上了發條似的。

梁大夫:……

表現得這麽好,留他一起吃飯吧。

老丈人和女婿吃飯,怎麽不得聊幾句、喝兩口?把住院的病人也拉過來一起聊。

吉祥在洗碗,謝澄安在給梁大夫倒酒,給段雙喜和蕭明允倒茶。

急得蕭明允都想抖腿了,但是梁大夫還在,蕭明允硬生生地忍住了,一個時辰以後,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蕭明允:“吉祥,你慢慢走。”他要用輕功,帶著謝澄安飛回去。

一進門,謝澄安就左看看、右看看。

謝澄安:“讓我看看,這是給我準備什麽驚喜了?”

蕭明允就笑了:“在廚房裏呢!”

小郎君怎麽看出來的?一定是他們心有靈犀!

他們的廚房裏多了一個一人高,兩人寬的對開門櫃子,蕭明允說的能夠常溫儲存食物的東西,謝澄安卻被面兒上的雕花吸引。

除了靠著墻的那一面,其他的三面都雕刻了很覆雜的畫。

正面是兩位年輕男子牽著紅花在對拜,側面是他們在打鬧,那天,他們用鍋灰把彼此畫成了花貓。

另一面是謝澄安在窗外晾衣裳,蕭明允在窗下抄書,下面是一片青草地,蕭明允在烤肉,謝澄安在采菌子。

謝澄安把小黑球抱了起來:“小黑球你快看!你在這裏!快看!和你多像呀!”

小黑球:“啊嗚!”在自己身上按了個爪印,然後上躥下跳地,在其他的地方找自己。

有他們相攜進山采的草藥,有他們在結香樹下許的願,還有他們在燈火璀璨裏看的花船,蕭明允一筆一筆刻出來的。

蕭明允:“喜歡嗎?”

謝澄安:“喜歡!我不要用它放吃的了,我要把它放在臥房裏!”

蕭明允:“我就在臥房,你看它做什麽?等你有時間了,我們去采一些新鮮的果子,看看它到底能不能用。”

設計的時候,蕭明允沒有想過要刻這麽覆雜的圖案,它就是個儲存食物的器具。

但是那天,微風吹過,枝葉窸窣,蕭明允突然想起,他們在結香樹下許願的時候,枝葉也是這般嘩啦啦地響。

等蕭明允回過神來,板子上的結香樹已經初具輪廓,蕭明允便幹脆全都刻了出來。

刻著刻著,蕭明允發現自己的雕刻技術還不錯,於是就有了這個花裏胡哨的大櫃子,讓他再刻一個?不不不不、蕭明允嫌麻煩。

接下來的好幾天,蕭明允都沒有吃上稱心的飯菜,因為謝澄安一進廚房,眼睛就從食盒上面挪不開,飯是吉祥湊合著做的。

吉祥每天上午,都要陪著謝澄安去梁大夫家學醫,有的時候忙,回來的就不準時。

如意雖然被指派到了大房的院裏,但也只是砍砍柴,挑挑水,打掃打掃院子,活兒不多,也不累,所以他也經常來蕭明允這邊,看有什麽活兒,就幹一幹。

如意:“二公子,你真的打算當木匠?”

蕭明允點了點頭,說:“嗯。”

如意:“也不找個師父,就自己琢磨?”

蕭明允:“自己琢磨印象深刻。”他當然有師父了,不需要手把手地教,只需要遠程做示範的那種師父。

切割、刨平、雕花、打蠟,如意全都見過,可就是沒有見過成品。

如意:“這板子怎麽大的大、小的小?二公子,你做的到底是什麽啊?”

蕭明允:“大概就是一些能放東西的箱子,首飾、書、衣裳、等等,我還沒有想好具體要做什麽,現在只是在練基本功。”

如意:……

人家都這麽說了,他也沒有理由不信,到底是不是,等成品做出來以後就知道了。

把砍好的柴火堆放整齊,如意又另外抱了一捆,放去廚房,這樣用起來更方便些。

一進廚房,就看見了那個堪稱為藝術的櫃子,如意整個人都呆住了,不是在練基本功嗎?

比起精雕細琢的畫,如意更在意它是幹什麽用的,他往外頭看了一眼,確定蕭明允很認真地在刨木頭。

如意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那個櫃子,發現裏面放的全都是普通的鍋碗瓢盆,他動了動鍋,又轉了轉盆,不是什麽機關啊,如意一回頭,發現蕭明允靠在門框上,正在看他。

如意也不慌張,只大大方方地說道:“新打的櫥櫃真好看,是二公子做的嗎?”

蕭明允:“請外面的師傅做的,這邊沒什麽事了,一起過去吃飯吧。”

如意笑笑的:“誒!”

他在蕭府待了七年,蕭二公子的騎射和文章確實都不錯,但是這出神入化的手藝活兒,他也不信蕭明允有這個本事。

蕭明允一家人的耳根是清凈了,魏新柳的卻沒有,他不招出去,他的弟弟就沒有辦法說親,於是,他爹娘好好地跟他談了一次。

新柳娘:“你偷拿雞蛋去找蕭明允的事,娘知道了,你為自己爭取,娘不怪你,只是,你應該也聽說了,納妾死九族,蕭明允是不可能的了。”

魏新柳:……

為什麽要把他唯一的路絕了?

新柳娘:“以後別去蕭家了,村裏那麽多雙眼睛呢,次數多了,再叫人說你不檢點,名聲壞了,誰家還要你?”

魏新柳:……

是啊,連這個家也不想要了。

新柳娘:“張家光景挺好的,四畝良田,房子也氣派,就那麽一個閨女。”

“將來老兩口死了,東西不都是你的?大兩歲怕什麽,女大三還抱金磚呢。”

魏新柳:“她爹三十五,她娘三十二,他們死的時候,我也沒有幾年好活了吧。”

“我為什麽不直接去死?反倒要做上幾十年的長工、受上幾十年的氣再死?”

魏新柳的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孩子!說話怎麽越來越!還是揍得少!”

他娘攔住了他爹,雞飛狗跳的,哪兒能把事情說成?

魏新柳的娘拉著魏新柳的手,說:“你就是介意她有過外遇,沒有別的顧及了吧?”

魏新柳:……

好別扭啊,把手抽了出來。

新柳娘:“她已經和那個男的斷了,她爹娘也說她了,以後她會安安分分地過日子的。”

“有了這個錯處,她必定不會像你大嫂那般盛氣淩人,對咱們來說還是一件好事呢,張家叔叔和嬸嬸也都是好人,你過去不會受氣的。”

魏新柳:……

人的嘴可真厲害,人人都不齒的事,到了他這兒都能變成好事。

新柳娘:“年輕的時候誰沒有犯過錯?不能因為人家犯過錯,就一棒子把人打死,罪犯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魏新柳:……

要是嫁的,早就被婆家浸豬籠了。

魏新柳的反應一直都是淡淡的,他爹便有些急了:“你看看你大哥二哥和三哥,沒一個跟你一樣難纏的!你就不為你弟弟考慮考慮?你怎麽能這麽自私呢?!”

魏新柳有點累了,也不想再爭辯什麽,他抱著一盆臟衣裳,出了門。

午飯時間是不能洗衣裳的,魏新柳尋了個僻靜處,坐在陰涼地裏發起了呆,張家確實要比不讓女婿上桌吃飯的那家強一些。

但是張家閨女的事,有很多人都知道,如果真的去了,他會被人笑話一輩子的。

如意:“你挑少郎君不在的時候去,目的性太強了,二公子當然不會給你好臉色,”他來挑水,餵破院的動物。

魏新柳:“你!”他的心思被別人看穿了?

如意自來熟似的,往魏新柳旁邊一坐。

如意:“二公子從小在京城長大,什麽好吃的和好玩的沒見過?你送的那些東西,說實話,真的吸引不了二公子,還會讓人家覺得很煩。”

“老爺和大公子位高權重,有多少人對他們阿諛奉承,圖謀私利,所以他們習慣性地對巴結他們的人保持警惕。”

“一旦心有防備,把你劃入敵對的範疇,就很難用正常的心態來看待你了。”

所處的圈層不同,思維就不同,土生土長的小老百姓魏新柳,真的沒有想到過這些。

他對自己的未來是有一些想法,但是手段,或者說是他的見識,卻實在夠不到蕭明允的喜歡。

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他親手鹵的雞蛋,是一份非常有誠心,非常能夠打動人的禮物,或許是吧,但卻打動不了蕭明允,不僅如此,他親手做的衣裳或者親手做的鞋,都不行。

如意:“二公子和少郎君正是感情最好的時候,如果這個時候有外人想插一腳,那麽只會讓他們的感情更加牢固,所以比起二公子,你可以先跟少郎君做朋友。”

魏新柳:“他若真的喜歡蕭明允,恨我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做朋友?”

如意:“他更能理解你的處境。”

不要表現得像是蕭明允的追求者,目的性太強了,會讓他們心生防備,語氣不要討好,要大方,不需要送他們東西,反而可以借,借了要記得還。

被看出來也不用緊張,像尋常朋友都會有的反應一樣,以退為進,迂回取勝。

問問謝澄安哪裏的鮮薄荷味道最好?讓他帶著進山,一起采,蕭家距離山腳近,累了渴了,就去家裏坐上一會兒,喝喝茶,聊聊天,就這樣慢慢地、悄無聲息地融入他們的生活。

偶爾提起一下自己的難處,然後很快就要打起精神,這樣才更加惹人憐惜,本來就不熟,一見面再哭哭唧唧的,不被討厭就怪了,只是需要花些時間。

他們經常進山,混熟了以後,魏新柳就跟著去,山裏的困難多,要幫忙的地方就多。

夠不著高處的木耳,跨不過去前面的大坑,謝澄安心善,蕭明允不願意幫的,謝澄安會幫他說服蕭明允的。

要先有接觸,然後才會產生別的東西,時間、心思、力氣、金錢、伸一下手都算,付出的多了,心裏自然就會不平衡,自然就會想要回報,機會不就來了?

如意:“他們在京城時,也是步步為營,所以二公子對所有人都是冷冷的,這只是他的保護色,並不是針對你。”

蕭明允在京城很吃得開,並不這樣。

如意:“他沒有對你說過重話,也很顧及你的面子,不是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除了對自己的家人,二公子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這能算是拒絕你嗎?”

算嗎?火快熄滅的時候,最害怕有人添柴了。

魏新柳:“人家說了,納妾死九族。”

如意:“那是他瞎說的,如果你不想讓別人再打二公子的主意,那麽就不要說出去。”

如意並不知道蕭明允的太爺爺有沒有發過那樣的誓,發過也沒有關系,他也不確定謝澄安是否心善。

他並不了解謝澄安,也不夠了解蕭明允,這個辦法到底能不能把蕭明允追到,他同樣不能確定,他只是想給魏新柳一點希望。

不是為了幫助魏新柳,也不是為了拆散謝澄安,如意只是在完成任務,四皇子叫他搜集謝澄安和蕭明允的分歧。

兩個人在一起不可能沒有分歧,吃飯穿衣、起床睡覺、言談舉止、喜好和憎惡、消費和理想,只要是分歧,四皇子就要知道。

可是已經臥底了大半年了,除了村裏人的閑話,如意什麽分歧都沒有看出來,四皇子已經有些不滿了,那麽他就制造一點。

魏新柳能不能如願,蕭明允會不會變心,變會怎麽樣,不變又會怎麽樣,如意通通不在乎,四皇子那麽關心蕭明允,他只需要有精彩的內容可以匯報就行。

魏新柳:“為什麽幫我?”

如意苦笑了一聲,說:“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少郎君跟吉祥走得近,我卻處處被擠兌,要是二公子能娶上一位寬厚賢德的妻子,那麽我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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