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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爭取讓謝澄安入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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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爭取讓謝澄安入族譜

族譜不是官方的認證,有蓋著官印的婚書,他們已經受到了大慶律法的保護,但是寫進族譜,代表著家中所有長輩的接納和認可。

將來,無論他們哪一方對婚姻不忠,都將受到長輩的責罰和約束,寫進族譜才是祖輩和晚輩都承認的伴侶。

人口少的家庭通常沒有族譜,或者只有寥寥幾人,只有像鄭、魏、蕭這樣的大家庭,才有代代相承的族譜。

族譜通常掌握在會寫字的長輩手中,也就是說,只要會寫字,他們大可以自己抄一本。

伴侶的位置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但是這樣就失去了它的意義。

蕭明允的太爺爺在三家村長大,入朝為官後,因為不肯為兄弟走後門,鬧過一些不愉快,但總體上還算熟絡。

蕭明允的爺爺在讀書的年紀才接去京城,與堂兄弟們的感情很好,蕭遠之這一代,與老家的聯系就很少了。

蕭明允已經是第四代了,但是他小時候,跟著他爺爺回來祭過祖。

沒有這些親戚就好說了,爹娘和大哥都認可,就成了,但是他有。

雖然感情很淡,但是沒有出了五服,既然他們一家人都還在族譜上,那麽謝澄安也應該在。

如果蕭遠之和蕭思謙這輩子都不能離開三家村,那麽他們還是不要跟蕭家鬧得太僵為好,所以蕭明允一個人來了。

蕭明允:“我與安郎本就是明媒正娶,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步步合禮,安郎理應寫進族譜。”

二伯公:“你既然來了,想必是認我這個長輩的,有些話,我得給你說清楚了,你爹娘急著給你沖喜,壓根沒有仔細相看。”

“聽媒人說這好那好,就答應了,其實是魏婷婷急著往出賣小叔子,根本沒有請人算過你們的八字。”

問名這一步就說不過去。

蕭明允:“伯公說的我知道,但是我與安郎相處下來,發現我二人的脾氣秉性十分相合,而且安郎勤快踏實,乖巧懂事,未曾與家父家母有過任何沖突。”

二伯公:“又沒有讓你棄了他,但是寫進族譜卻萬萬不能,歷來就沒有讓男人做妻的。”

“你年紀輕輕又有本事,合該娶一位正經人家的閨女,好生兒育女,綿延子嗣。”

“現在感覺不到,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走不動路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身邊,連個能摻一把的人都沒有,那情景,多淒涼吶。”

蕭明允帶著東西來探望二伯公的事,很快就在蕭家內部傳開了。

叔公、伯公、叔叔、伯伯、嬸嬸、大娘、叔奶奶、姨太太、還有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的親戚們閑著沒事,全都來看熱鬧了。

這下好了,並不是所有的人說話都像族長一樣顧全大局。

“所有人都知道,男人和男人就是為了皮肉,好家夥,就我蕭家出了個癡情種,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想把男人寫進族譜,真是天大的笑話,除非他能生出孩子來!”

“我丟不起這個人,大哥要是同意,就別怪我這一脈不認祖宗了!”

“花了那麽多錢,也不能不要,就留著他,讓他洗衣做飯,縫縫補補,再正經娶上一個,有了孩子,他也能幫著帶。”

“魏多田也喜歡男人,不是照樣娶妻生子,兩不耽誤。”

“不能讓他再學醫了,嫁了人還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說是照看病人,餵吃飯、餵喝水、再擦洗擦洗身子、一來二去的,有多少人都在說他不本分。”

蕭思謙的識字班如火如荼,蕭明允的本事,大家更是有目共睹,曾經避如蛇蠍的親戚們,竟然開始扮演為他們好、為他們著想的角色。

“你爹娘心善,面軟,不好意思提,我們提,他嫂子雖然姓魏,但是絕對不會因為他、跟咱們蕭家過不去。”

“世間萬物都講究陰陽互補,兩個男人葬在一塊,破壞祖墳的風水,你不要後代,還有你大哥和你未來的侄子呢。”

“他對你們家確實有恩,你爹娘要是真心覺著他不錯,認他做幹兒子不就行了,他會看病,家裏還能多一份收入。”

“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你跟前連個人都沒有,吃不上飯,喝不上水,多可憐吶,明允啊,嬸嬸的娘家有個侄女,特別有禮貌,特別活泛,今年十五歲,長得十分標志、”

“十五了都沒嫁出去,還在那兒吹呢,明允啊,嬸子有個外甥女,今年十三了,長得漂亮,身體也壯,生上七個八個不是問題,也能跟謝家郎君好好相處。”

進門的時候,蕭明允的腦袋還嗡嗡嗡嗡的,直到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撞進了他的眼裏。

謝澄安:“小籠包,剛出鍋。”臉上笑笑的,眼睛亮亮的。

蕭明允:……

他要抱抱謝澄安,不是謝澄安需要,是他需要。

小郎君從小就沒有依靠,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安全感,如今成了親,卻不得蕭家長輩的承認,心裏一定很不踏實吧。

謝澄安沒有表達過,對柳堯卿後事的擔憂,再也沒有提起過那件事,但是蕭明允知道,他怕寒風中墜落的那抹紅,會是他。

只要能夠寫進族譜,那麽再想去除也是興師動眾,只要寫上,就能避免這些親戚,在他爹娘的面前念叨子嗣。

避免他們好心好意地給他說親,他爹娘當然明白他,但是隔三差五地有人念叨,真的很煩。

不止這些親戚,三家村早就有人琢磨著,想把自家的閨女說給蕭明允,理由跟今天差不多。

天眼聽得見,不知道那些話,有沒有傳到謝澄安的耳朵裏?

只有妻能與丈夫合葬,妾沒有這樣的資格,陪伴再久也不行。

婚書和族譜都能證明妻的身份,可是一旦出現糾紛,官府通常不管這些瑣碎的家務事,所以族譜是很重要的依據。

蕭明允不會納妾,也不會有後代,不會出現爭奪合葬和牌位這樣的麻煩,但是他們不能一下過到七老八十。

他想排除所有讓謝澄安惶惶不安的東西,可是,好像沒有那麽容易。

明媒正娶,能挑出不對,情投意合,人家也沒讓他們離,親爹親娘都同意,那是他們心善,不好意思提。

這輩子絕不會再娶,娶不娶是他蕭明允的事,族譜上不可能有謝澄安的名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嗚嗚泱泱一群人,卻沒有一個人為謝澄安說話,竟然沒有一個人,為謝澄安說一句話。

蕭明允把謝澄安攬在懷裏,唇角抵著他的發,眼底的柔軟化做了潮紅,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有些哽咽。

這麽說似乎有些自以為是,但是在這個世界上,謝澄安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也只有他才可以保護謝澄安。

這個人在這兒感嘆啥呢?小天爺撓了撓耳朵,說:“小郎君根本沒想入你們家的族譜,也沒想和你白頭到老,還生同衾死同穴,誰要跟你葬在一塊了?”

“他想的是過一天算一天,好好地學醫,好好地學寫字,將來自力更生。”

“沒了你,他一樣能夠養活自己,能夠養活他師父,脆弱的根本不是小郎君,而是你吧。”

蕭明允:……

小天爺大概是不會懂了,謝澄安的不想,不是情感上的不想,而是理智上的不敢去想。

蕭明允:“不是有病人嗎?”

謝澄安:“家屬來了,我休息。”

梁大夫的名聲是怎麽傳出去的,謝澄安也不知道,梁大夫不願意到處跑,所以總有外面的人來臨溪村找他看病。

梁大夫家有兩間病房,碰到有錢的病人,梁大夫就忽悠他們住院,住院要掏錢,怕出了問題說不清楚,所以住院的病人要留一位家屬進行陪護,只能有一位。

所謂的陪護,要在專業人員謝澄安的指導下,照顧病人的飲食起居,請謝澄安指導,也要掏錢,這部分收入全歸謝澄安。

住院的都是病重的?不不不,在梁大夫這兒是有錢又好忽悠的。

謝澄安咕嘰咕嘰吃著小籠包。

蕭明允:“這麽開心啊?”

謝澄安眉毛一挑:“嗯。”

按照蕭明允的吩咐,他不在的時候,吉祥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謝澄安,但是蕭明允習慣讓吉祥準備送人的東西。

去縣裏置辦的時候,蕭明允就交代過吉祥,這些東西是要送給蕭家的族長的。

回到三家村以後,蕭明允跟他的那些親戚就一直沒有什麽來往,如今日子好過了,要說有什麽事,需要他帶著禮物去商量,那只有可能是謝澄安入族譜的事。

從梁大夫家回來,謝澄安便打發吉祥去問問,看蕭明允午飯想吃什麽。

都到家了,不用寸步不離了吧?所以吉祥就去了,結果還沒進了二伯公家的門,吉祥就聽見裏面在吵吵。

男人的嗓門本來就大,激動起來,恨不得整個三家村都能聽見,都是一些不中聽的話,就不必原模原樣地學給謝澄安了。

吉祥:“二公子在跟他們商量少郎君入族譜的事。”還笑哈哈的。

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謝澄安從來沒有提起過,蕭明允卻為他想到了,還專門備了禮物,去跟不喜歡的人拉扯,所以不論結果如何,謝澄安都很高興。

許是柳堯卿的死,蕭明允怕他多想吧,他沒有那麽想不開啦,但是被人當做寶貝的感覺,真的還不錯。

謝澄安最近確實比較忙,淮安府永谷縣的一位地主得了消渴癥。

口幹,大量飲水卻不能緩解,反而多尿,尿液招螞蟻和蒼蠅,時感饑餓,多食卻日漸消瘦,大便幹燥不暢。

段雙喜本來不想住在這深山老林裏,可是梁大夫說了,這病只有住院能治,一年起步。

一旦回了家,病人自己首先就松懈了,娘和老婆心又軟,隔三差五再給做點好吃的,補一補,這病永遠也別想好。

同意住院,就治,不住院,方子都不給,拖上一年半載也沒個起色,傳出去還影響他梁知水的名聲呢。

住院一年五兩,專業指導一年二兩,對地主來說,錢不發愁,段雙喜沒想到的是,所謂的專業指導,一天三頓讓他吃糠,不說雞鴨魚肉了,就連米面都沒有。

梁大夫:“愛吃不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段雙喜已經堅持了小半年了,他每天都要觀察自己的小便,好像真的不招螞蟻了。

自從段雙喜開始住院,謝澄安每天都要做六頓飯,梁大夫、吉祥、還有段雙喜的小廝,三個人吃正常飯,謝澄安陪著病人吃糠。

原本有了點肉肉的臉,又瘦了下去,氣得蕭明允把吉祥罵了一頓。

謝澄安是覺得吉祥對蕭明允很衷心,為了找他,吃了很多苦,所以他不想苛待吉祥。

讓病人一個人吃糠,病人也會覺得委屈,所以只能他陪著了,以往也都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已經變成了吉祥陪著病人吃糠,謝澄安和梁大夫另吃,不過,謝澄安總是會給吉祥留上一些好吃的,避著病人。

還是少郎君疼他,吉祥啃著鴨腿,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雖然有吉祥跟著,但蕭明允還是每天接送,一天沒見,想的不行,還能告訴所有的人,他支持謝澄安學醫。

困難的事,他要多想辦法,多做嘗試,先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到,做好。

抄書的活計,蕭明允早就不做了,築陽書局也開始從淮安府的青雲書局進貨了。

每過四五天,蕭明允還是會打一些野物,叫吉祥給他的老客戶們送貨上門。

吃慣了新鮮的,其他獵戶送去的奄奄一息的,他們實在不想吃,回來的時候,吉祥還能順便買上一些點心和時令水果。

蕭明允照常送謝澄安去梁大夫家,卻突然發現有個人在半山腰上鬼鬼祟祟。

他襠裏鼓鼓囊囊的,手在裏面掏啊掏,嘴上嗯嗯啊啊的,眼睛卻一直跟著謝澄安,蕭明允活動了活動拳頭,他要閹了張文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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