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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見了,風雨飄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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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見了,風雨飄搖的日子

蕭明允看中了破院旁邊的那一大片空地,平整,還沒有鄰居,辦理地契是文書的差事,但是吳仲平回京守孝去了。

師爺張文通跟蕭明允又有過節,結果是郝英親自來丈量的土地,記錄的位置。

這個地方本是荒地一片,只要交錢,地契便能很順利地辦下來。

蕭明允打算蓋兩座院子,一座給他爹娘和大哥,一座給他和謝澄安,跟爹娘住在一個院子裏,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圖紙在回來的路上,就跟謝澄安商量好了,正堂、臥房、書房、寵物房、盥洗室、客房、東西廂房、廚房、南房、具體的布局已經一一確認過了。

不管蕭思謙將來娶不娶妻,房間都得準備好,和蕭父蕭母還有蕭思謙商量過,按照他們的需要做了修改,所以兩座院子的格局不太一樣。

蕭明允解決了整個三家村的心頭大患,聽說他家要蓋房子,很多人都願意來幫忙。

收割的時候就要把下一季的水稻種上,忙完這些就是農閑。

磚、瓦、打地基用的巖石、粘合劑、木門、紗窗,等等,蕭明允買的都是最好的。

有謝澄安和他爹盯著房子的進度,蕭明允在一心一意地種植土豆,種在兩畝貧地裏。

蕭家二公子頭一回下田,還是在沒有農活的時候,又引起了很多人的關註。

說風涼話的,蕭明允並不理會,好奇的,他也不藏著掖著,只實話實說,他不確定這個好不好種,能不能吃,他只是在試驗。

何娘子:“咋不種確定能吃的?”

孫瑩:“田是人家的,人家想種什麽種什麽,哪怕人家種花兒呢。”

吳娘子:“地都糟蹋了。”

孫瑩:“富家公子的想法你不懂,只要人家開心,那就不算糟蹋,人家又不缺錢,種著玩唄,哪懂咱們的艱苦?”

雖然大家都願意來幫忙,但他們還是決定給大家發工錢,如此一來,大家夥幹得更賣力了。

李秉文千裏迢迢,找到三家村的時候,他們的新房已經蓋好,並且請了客,新房要請人鬧一鬧才能住,住進去了。

破院也沒有閑著,驢養在那兒,怕它孤單,蕭明允還打了兩只母羊,抓住母羊,小羊就會自己跟上來。

明年春天把母羊往山上一放,揣了崽以後再抓回來,這樣他們就不愁羊肉,也不愁羊奶了。

蕭明允還抓了一些雞鴨鵝,吉祥負責照料一家人的食物們,每天一碗羊奶和兩個雞蛋,是謝澄安必須要吃的。

茅草變成青瓦,不怕被風吹跑了,泥墻變成磚墻,不怕被雨沖塌了。

窗紙變成紗廚,木板拼湊的漏風的門,變成了結實好看的黑漆大門,原本暗淡的山村一角,現在嶄新光亮。

破爛的桌椅板凳,通通換成了紫檀木,蕭明允還給謝澄安打了兩組漂亮的藥櫥,不再見了,家徒四壁、風雨飄搖的日子。

蕭明允送給謝澄安的桂花,種在了花盆裏面,也搬進了新房。

新結了兩個茄子都能成為新聞的三家村,蓋房子這麽大的事,當然會被熱烈地討論。

何娘子:“比你家的祖宅不差。”

吳娘子:“我瞧著,比你家還要氣派。”

孫瑩:“咱們小老百姓,怎麽能跟禦史大夫比?人家是監察百官的,逛青樓被撞見,塞一千;賭錢被撞見,塞兩千;”

“強搶民女的、打死人的、塞上一萬兩萬,便可以當做沒看見,人家說句話、點個頭,就能發了大財,咱們可比不了。”

魏姝姝:“蕭家剛來的時候是什麽境況,大家都看到了,你怎麽睜著眼睛說瞎話?”

“分明是謝澄安進門以後,他們的日子才好起來的,這姻緣吶,適合的,就旺財,不合適的,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說魏家開始走下坡路了,可是孫瑩的婆家,也是魏姝姝的娘家。

吊詭的地方在於,自從謝澄安把蕭明允“沖活”,蕭家的日子越來越好以後,找魏姝姝保媒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俗話說得好,錢是人的膽,曾經一起說說笑笑、一起精打細算的姐妹,開始擡著下巴看人,請媒人要用銀子請。

家具比房子還要貴,蕭明允本來想留上一點銀子做生意的,但是從小到大養成的消費習慣不好改。

蕭明允什麽都想要好的,差的看不到眼睛裏,打虎的賞銀,加上打野豬賺的二百多兩,已經不剩什麽了。

要不是賣人參還賺了二百多兩,蕭明允又要整夜整夜地抄書維持生計了。

好在鄭、魏、蕭三家,宗房的宅子也極好,否則他們就太紮眼了。

院子大了,能種的菜也多了,謝澄安正在給他的蔬菜寶寶們澆水,眼前卻突然光線一暗。

一位珠光寶氣的公子,扶著他們家的門,大口喘著粗氣,說:“請、請問,蕭、明允住這兒嗎?”累得扇子都扇不動了,額頭上的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蕭明允說過,他有一位富二代朋友要來找他,難道就是這一位?

謝澄安點了點頭:“你等一下。”噠噠噠地跑去了書房。

土豆的種植方法,是蕭明允從科技界裏學的,不一定完全適用於這個世界,蕭明允正在根據自己的經驗,和謝澄安給的意見,修改一些註意事項。

謝澄安趴在蕭明允的耳邊,還用手擋著,說:“有一位圓滾滾找你。”

圓滾滾?把胖說得這麽可愛,小郎君該不會是在勾引他吧。

蕭明允就笑了:“是李秉文。”

看見蕭明允,李秉文先嚎了一嗓子:“你這住的什麽、”

鬼地方三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蕭明允一副看你怎麽說的表情。

李秉文:“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好地方!”

李秉文笑嘻嘻的:“弟妹好啊。”

蕭明允:“叫小郎君。”

李秉文:“小郎君好生俊俏。”

謝澄安的臉就紅了:“我去沏茶。”

他一點也不擔心蕭明允和李秉文之間有什麽了,因為李秉文確實有一些些胖,打眼一瞧,頂上三個他了。

李秉文小小聲地說:“外面怎麽種那麽多韭菜?爛在地裏不會臭嗎?”

蕭明允也小小聲地說:“那是剛出苗的水稻。”

眼看著謝澄安端來了茶,李秉文話頭一轉,說:“夠意思嗎?從出生到現在,我就沒有走過這麽多路。”

蕭明允拍了拍李秉文雄厚的肩膀,說:“特別夠,囑咐你的東西帶了嗎?”

李秉文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文房四寶!”

張文、張房、張四、張寶還在趕車,三輛滿滿當當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往蕭明允家去,又引起了整個村子的註意。

村裏的路不平,車上的東西又貴,竟叫李秉文走在了最前面。

文房四寶:“見過蕭二公子!見過蕭二公子夫人!我家夫人吩咐了,公子一個月不瘦十斤,就扔一件行李。”

金榜題名:“見過蕭二公子!見過蕭二公子夫人!我們家公子為了不扔這些東西,一路上瘦了三十斤呢。”

李秉文很想賞他們一人一腳,但是山路走的,他現在一動都不想動了。

蕭明允:“這麽多?”

李秉文:“都是必需品。”

蕭明允:“西湖龍井?”

李秉文:“給伯父,還有你老丈人。”俏皮地撞了一下蕭明允的肩膀,差點把對方撞倒。

正宗的西湖龍井一千兩銀子一斤,李秉文帶了兩罐五兩的,一罐給蕭遠之,一罐給蕭明允的老丈人。

蕭明允:……

梁大夫可能沒有耐心泡茶。

他叫李秉文路過並州的時候,幫他買上兩壇汾酒,蕭家父子都不愛酒,李秉文便猜測,蕭明允的酒是買給老丈人的,給老丈人兩壇哪兒夠?至少得五壇。

蕭明允:“青花瓷蛐蛐罐?”

李秉文:“這兒肯定有很多大蛐蛐,一想到你沒有蛐蛐罐,幹著急的樣子,兄弟我的心就痛,這不,給你帶來了。”

蕭明允:“馬球桿?”

李秉文:“你馬球打得那麽好,荒廢了太可惜了,我這是提醒你窮且益堅,但是,這兒好像沒有馬球場,但是你可以建一個啊,這麽多空地。”

蕭明允:……

都說富二代也會缺失很多東西,比如世人的寬容、善意、挫折、磨煉、煩惱、等等。

呃,這些東西缺失就缺失吧,誰不想擁有一個私人馬球場呢?

紫砂茶具一套、青金藍瓷器一套、絹絲折扇兩把、和田玉玉如意一對,和田玉玉梳兩把。

金鑲昆侖玉腰帶兩條,蕭明允順手系在了謝澄安的腰上,都是李秉文送給他成親的賀禮。

謝澄安去拿筆墨了,這些東西都要記下來,以後都是要還的。

李秉文小小聲:“沒有給你丟人吧?”

蕭明允:“丟人倒是沒有,但是,你把馬球桿和蛐蛐罐,叫做必需品?”

還有一套圍棋,棋盤和棋子都是和田玉做的,三對已經玉化了的山核桃,給他們父子三人把著玩,還有婦人用的脂粉若幹、首飾若幹,算是他孝敬蕭伯母的。

李秉文:“就是必需品啊,沒有這些東西怎麽打發時間?都很實用的。”

蕭明允:……

只有布料算是必需品吧?是時候給李秉文找點事情做了。

蕭明允:“你沒有被搶也是奇怪。”

李秉文的折扇嘩啦一開,張金、張榜、張提、張名雙手著抱胸,往李秉文的背後一站,五座大山,也是沒有人敢。

除了汾酒,蕭明允還叫李秉文給他帶上一柄質地輕便的弓,市場上賣的獵戶用的弓粗笨,他用不慣。

李秉文搜羅了兩把,一柄威嚴華麗龍舌弓,一柄輕便有力萬石弓,用比鋼珠堅硬,質量卻很輕便的紫檀木制成,很適合蕭明允。

裝飾華麗的弓,在戰場上可以震懾敵軍,但是在山裏反而礙事,蕭明允選了萬石弓,一切以實用為準則。

之所以帶了兩把,是因為李秉文還想給他的偶像蕭思謙帶一點禮物,只不過,他習慣了,不管有什麽東西,都讓蕭明允先選。

李秉文左瞅瞅右看看:“我大哥呢?”

蕭明允:“棄武從文了。”

沒有蓋新房以前,孩子們只是圍著蕭思謙要故事聽,後來不知道是哪個機靈鬼兒,問蕭思謙“米”字怎麽寫,蕭思謙難以拒絕。

這下好了,新房的院子寬敞,孩子們一人端著一個沙盤,用削光滑了的樹枝,開始學寫字了。

左手寫的字同樣工整,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能夠難倒蕭思謙的事。

這義務教育做的,蕭明允就不樂意了,蕭父蕭母和蕭思謙都不好意思提收錢的事,但是蕭明允好意思。

縣裏的書塾一年要收十兩銀子,而他們只收二兩,每日教兩個時辰,從識字寫字開始,筆墨紙硯可以自己買,也可以從他們這兒付錢領取,價格都是一樣的。

束脩按年交,還有三個月就要過年,現在交錢,這三個月可以免費學,截止目前,已經有五個孩子報名了。

交了錢,就不能讓人家坐在院子裏面風吹日曬了,蕭家便給他們準備了書桌和蒲團,三家村識字班正式開課。

在此期間,三家村發生了一件,很快就被所有人拋之腦後的事,魏六嬸死在了山裏。

仵作驗屍的結果是沒有中毒,也沒有外力襲擊,魏六嬸是噎死的。

面色紫紅,表情驚恐,腿腳處有擦傷若幹,合理斷定,她是迷路了。

因為饑餓難耐,所以吃了一些葉子或者青草,味道不好所以她沒有細細地咀嚼,結果就噎死了。

旅行回來,自然有很多話想要跟家裏人說,問一句:家裏一切都好?是一個很自然、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問題。

蕭父蕭母和大家漸漸熟絡了,認識的人碰上了他們,總是會問:“你家老二和小大夫還沒回來呢?”很正常。

但是一個從來沒有打過交道的人,三天兩頭地到家裏來問,就很奇怪了,這個人就是魏六嬸。

她用大師給的符紙陷害謝澄安,本以為過上三四天、或者七八天,蕭明允就會告訴大家:謝澄安在山裏走丟了。

救援隊進山的時候,她就立刻把符紙毀掉,那麽救援隊找到的,就一定是謝澄安的屍體。

可是都快一個月了,還是沒有消息,魏六嬸心裏不踏實,便三天兩頭地跑去蕭家問。

自以為只是尋常一問,不會被看出破綻,但是不合常理的事,總會引人留意,蕭母一說,蕭明允就確定是她了。

蕭明允放開天眼,果然在魏六嬸家發現了符紙,可是她並不死心。

大師說過的,謝澄安和她的二兒子屬相相合,八字相合,脾氣也十分相合,這是一樁旺家旺財的好婚,還說她的心願一定會達成。

魏六嬸把符紙裏面包著的石頭扔掉,把謝澄安的頭發灰也扔掉,頭發是從河裏撈的,是不是裏面混上了別人的,所以才沒用?

魏六嬸細心地把符紙捋平,壓在了床下,她要另尋一個時機,可是這一切,沒有逃過蕭明允的眼睛。

蓋新房期間動手不吉利,所以蕭明允拖了一些時日,在安吉村破解鬼打墻的時候,蕭明允就學會了連結之法。

魏六嬸用鬼打墻陷害謝澄安,蕭明允便把鬼打墻,原模原樣地還給她。

謝澄安能獲救,靠的是蕭明允,魏六嬸能不能獲救,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蕭明允奉行禮尚往來的原則,沒有放奇怪的東西,已經是對魏六嬸的仁慈了。

魏六嬸臨死之前有沒有幡然醒悟,跟他沒有關系,原諒她是老天爺的事。

小天爺:“小郎君不是沒事麽?是不是不必、”

蕭明允:“如果有人救她,我不會阻攔。”

小天爺:……

好吧,懲罰蕭明允也是老天爺的事。

估摸著識字班下課了,蕭明允便帶著李秉文,去給他的爹娘和大哥問好,晚飯在這邊吃。

蕭母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招待人卻有些拿不出手,所以還是得謝澄安過來張羅。

蕭明允帶著李秉文,去破院裏面看了看,看得李秉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李秉文:“趙家老三不得好死!”

蕭明允:“我也這麽覺得。”

李秉文:“咒他!”

蕭明允:“已經咒過了。”

李秉文轉過頭,對文房四寶和金榜題名說:“你們幾個!都咒他!聽見了沒有?”

蕭明允拍了拍李秉文的肩膀,這份兄弟情,他記下了。

蕭明允又帶著他們在村子裏面轉了轉,給他們普及了一下大米的小時候,順便撈了幾條魚。

李秉文:“有錦鯉嗎,給我撈兩條。”

蕭明允:“有月亮你要不要?”

李秉文:“你能撈起來我就要。”

一群小孩跟著他們看新鮮:“你怎麽這麽胖?”

“你肚子上的肉好多呀。”

李秉文:“羨慕呀?就不給你。”

李秉文沒有罵他們,他們便越發大膽了。

“你胖成這樣,還能跑得動嗎?”

李秉文把袖子往上擼了擼,說:“來,比比,抓住誰、誰就要給我刷馬。”

張四:“一個都抓不住的話,我家公子請你們吃糖。”

張寶:“接下來的一個月不能吃肉,只能喝白菜豆腐湯。”

李秉文和十來個七八歲的孩子、以及他的隨從們,玩著你追我趕的游戲,歡笑聲響徹了田野,一成不變的山村,好像也開朗了起來。

一般來講,成親的時候,朋友送的賀禮都是要還的,所以得登記,他們沒有管家,所以只能讓吉祥陪著謝澄安記。

因為那些東西謝澄安都不認識,茶具和紫砂茶具之間、瓷器和青金藍瓷器之間,差的可能是京城的一座院子。

寫清楚是一回事,但是謝澄安一直不知道價格,所以並不妨礙他用。

李秉文出於對老友的人道主義援助,像蛐蛐罐、馬球桿、筆墨紙硯、圍棋、布匹、等等,這些不用記。

口水雞、青椒魚、糖醋排骨、鹽水鴨;

東坡肉、桂花魚、黃燜肘子、芙蓉蝦;

爽口青菜若幹,紫蘇山藥湯一盅,還有小黑球最愛吃的炸魚幹,魚蝦都是從河裏面現撈的,雞鴨鵝是自己家養的。

李秉文:“你小子有福氣。”

李秉文把他實在吃不下去的一小塊魚,夾給了小黑球,結果被小黑球齜了。

蕭明允:“它不吃別人吃過的。”

小黑球有專用的飯桌和碗。

李秉文:“東西不大,事還挺多。”

從此以後,小黑球一看見李秉文就咧咧,大概意思就是說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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