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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與三皇子雨夜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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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與三皇子雨夜對決

彎弓搭箭太浪費時間了,蕭明允甩過去一支折斷的雙羽箭,把箭當成飛鏢玩的,蕭明允是頭一個。

趙昂一個側身,眼睜睜地看著箭矢撞到空氣,掉在了地上。

禁制暴露了?不,死人不會說出去,蕭明允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環首長刀破雨而來,直逼趙昂的脖頸。

搶虎皮就罷了,還敢調.戲謝澄安?趙昂雙手持刀,堪堪擋下。

接下來就不是謝澄安能看清的了,微弱的火光裏只有殘影,枝葉是殘影,人是殘影,刀也是殘影。

長刀與長刀的碰撞,比傾盆而下的雨聲還要急促,他們到底是在打鬥,還是在剁餃子餡?

纏鬥中的人心臟還好嗎,謝澄安不得而知,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蹦蹦蹦蹦的。

小老百姓謝澄安只在鄭豐收給他講過的江湖故事裏,聽到過這種場面。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結果根本睜不開眼睛,謝澄安沒有鬥笠,只好把虎皮披在了身上。

他兩手撐著虎皮,勉強看到跟蕭明允打鬥的只有一個人,其他人都死絕了?

再遠的地方,再細節的東西,謝澄安就看不見了,蕭明允也沒有給他多聽多看的機會,他與趙昂纏鬥著,遠離了洞口。

趙昂:“好久不見,蕭二郎。”

蕭二郎把他的蓑衣和鬥笠全都劈了,衣褲瞬間濕透,變得很重,兩把大刀迎刃相撞,誰都未能推出去分毫。

蕭明允:“昌平王?自己的臉見不得人啊?怎麽,陷害忠良得來的賞銀揮霍完了?竟瞧得起這些散碎銀子?”

算是有過離奇的經歷,三皇子趙昂借用別人的身體跟他交流一事,蕭明允沒有覺得驚訝。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三皇子來,照著腦袋砍就行了。

趙昂:“你會修行?”

蕭明允:“如你所見。”

蕭明允沒有敘舊的興致,他想說的話,在不留餘地的一刀又一刀中說盡了。

趙昂的文章和騎射,在一眾皇子中算得上優秀,但是蕭明允更優秀。

他聽不得旁人說他不如蕭明允,所以謝澄安的一句無心之言,重新燃起了趙昂對蕭明允的殺心。

確定洞口設置了禁制的那個瞬間,趙昂立刻就變換了心態。

權衡利弊是帝王的必備技能,有潛質的皇子也都是往這個方向上培養的,蕭明允天賦異稟,不如拉攏他。

趙昂正手橫著刀,堪堪擋住蕭明允劈向他肩頸的一擊:“你若助我成就大業、我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蕭家平反!”

蕭明允:“滾。”

趙昂本來還想威脅蕭明允,說蕭明允如果不跟他合作,蕭家就會是永遠的罪臣,史書上會寫盡欲加之罪,他們會遺臭萬載,但是——

刀起刀落,星馳電走,暴雨撞擊平湖,狂風卷起落葉,利刃倒映著瞳孔,瞳孔倒映著利刃,說不上哪個更無情。

宛若萬米之上的水霧,降下滾滾天雷,千裏之外的琴音,激起撲天雪浪。

三百歲的老樹慘烈犧牲,剛出土的嫩芽不幸夭折,它們還沒有看到過太陽。

趙昂:“蕭瑜!我是有苦衷的!”

蕭明允:“滾!”

斜向上吊著的眼睛,聚焦著的瞳孔,寫滿了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決心。

猛虎不慎,被某些雜碎抓傷了皮毛,或許不漂亮了,但不代表他死了。

一柄長刀揮出了流星趕月的氣勢,它看上的人就是厲害!深山裏面如果有戰鼓,那麽小天爺一定會拼了老命得敲。

賞金獵人自有一套考核標準,不是誰都能加入,被選中的人都是武學中的佼佼者,卻不敵蕭明允萬分之一。

趙昂能與蕭明允對峙,是因為他之前根本沒有動手。

而蕭明允已經砍死了四位賞金獵人,在此之前還射殺了兩位,還有郝家兄弟,衣裳濕透真的不影響他發揮嗎?

蕭明允:……

不勞費心,不靠修行的那些年,他一樣可以用真氣避開雨雪。

趙昂覺得他既擡不起胳膊,也擡不起腿,太難受了,既看不清東西,呼吸也很困難。

決勝局最忌諱體力不支了,一個動作跟不上,就有可能喪命,可是蕭明允根本不吃威脅那一套。

趙昂:“永安王是故意去禦史大人府上送畫的!也是故意被我瞧見的!”

“父皇忌憚大將軍、永安王為取悅父皇、特意獻上此計!”

“我才是被蒙在鼓裏的!包括永安王受罰、都是障眼法!”

趙昂的右腿挨了一刀,相比較而言,胳膊上的骨頭太細了,他被蕭明允砍掉了右手,好在,這不是他的身體。

比起對死亡的恐懼,趙昂更想在這具身體倒下之前,跟蕭明允表明他的態度。

不過瞬間,長刀上的鮮血就被雨水沖洗幹凈,又泛起了寒光,此刻,它正架在趙昂的脖子上。

雨滴打在利刃上面的聲音很是清脆,濺起來的水花也很好看,只要它別動。

按照趙昂接受的教導,他應該琢磨著如何殺掉蕭明允,才華不能為已所用,不如殺掉。

可是蕭明允的本事,實在非同一般,對趙昂來說,拉攏蕭明允,仍是最明智的選擇。

為了扳倒永安王,他把蕭家父子害得不輕,但話是由人說的,真真假假哪兒分得清?

皇權鬥爭向來慘烈,因為不明真相,而給仇人賣命的冤大頭,多了去了。

就算他們最後知道了真相,接受不了真相而發瘋,那也妨礙不到勝利者分毫了。

趙昂:“趙昇想讓你恨我、想讓大將軍的部下恨我!”

“父皇有意立他為儲,但我年長,他們父子二人便設下此計!將我推入不仁不義之地!”

想拉攏蕭明允,他就必須把屎盆子往四皇子的腦袋上扣,只要符合邏輯,只要編得好,他的說法就是真的。

雖然有過節,但是聰明人知道往前看,只要有利可圖,只要他把許諾的好處給到。

只要把懷疑的種子種下,拉攏蕭明允一事,就還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趙昂:“現在整個朝堂上都是替他喊冤的,這就是他的目的!”

“我和你,還有大將軍,都是永安王上位的墊腳石,蕭瑜,我們應該聯合起來。”

蕭明允咧著嘴角,冷笑了一聲,他不是沒頭腦,更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蕭思謙受過的苦,趙昂或許忘了,但是蕭明允沒有。

趙晟或許並不無辜,但是蕭思謙在獄中的經歷,確是趙昂所為,他在蕭明允的心中,已經被判了死刑。

趙·演技還不錯·昂皺著眉頭,一臉悲苦道:“蕭瑜,我是被他們當槍使了!”

蕭明允:“說完了?”

趙昂:“你受傷了,或許,你應該先療傷,我們找個機會,坐下來慢慢、”

談字沒能說出口,趙昂的頸部就開了閘,鮮血像洩洪一般爭先恐後,奪命而出。

某角落的小天爺:看吧,蕭明允十分適合打喪屍,它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

遠在京城昌平王府裏的趙昂突然吐了一口血,他臉色煞白,嚇得一眾宮人亂作一團。

深山雨夜中的蕭明允把刀一扔,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石頭縫裏揪出了一只小黑球。

蕭明允:“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人會修行?!”

小黑球天爺:“就一個!”

小天爺被捏著後頸皮,提溜在雨中,原本毛茸茸的衣裳,瞬間變成了緊身衣,手掌大小的奶豹子,看上去可憐極了,蕭明允也幫他避一避雨水嘛。

蕭明允心情不好,它不敢亂撲騰,好不容易找到一具合適的身體,蕭明允悠著點呀。

蕭明允:“趙三兒?”

小天爺:“是修真界的通緝犯。”

蕭明允:“通緝犯?!”

修真界的人再普通,也比這個世界上的尋常百姓邪門,更何況是通緝犯。

小天爺:“他不被這個世界的規則認可,修行起來比你困難多了,只能使用影響不大的小法術。”

“天道本體相關責任分.身正在追捕他,他若有大動作,瞬間就會被雷劈,你放心,他逆不了天。”

蕭明允:“趙三身邊的人。”

小天爺:“我不負責這個……”

入侵的異物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客觀運行的規則。

所以關於通緝犯的信息,小天爺也不知道,或許,等蕭明允的精神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它能把他揪出來吧。

蕭明允:“賞金獵人怎麽回事?”

小天爺:“賞金獵人是趙昂組建的。”

明面上是獨立於官府的江湖組織,實際上是趙昂的情報組織。

組織運轉主要依靠趙昂的投資,但他們有的時候也接私活,近來沒有任務,打虎是這個小隊自行決定的。

為了防止背叛,也為了更好的把控他們,趙昂在每個小隊中,都會安插一個跟他簽定了神契的人。

趙昂可以通過神契,隨時進入他們的識海,聽、看、發言、和行動。

但是趙昂的通緝犯老師卻沒有告訴他,他只是個普通人,簽訂神契會讓他虛弱,進入別人的識海,也會讓他虛弱。

所有不符合這個世界運行規則的事,消耗的全是趙昂個人的精力,他是急功近利了些,所以才會落入對方的圈套,受其挾制。

但是這個辦法真的很好用,它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監督著他的手下,看看他們對他是否絕對的忠誠。

嘗過甜頭,就戒不掉了,好在趙昂也惜命,除非特殊需要,每隔半年,他才會突擊檢查一次。

他對打虎沒有興趣,本來打算換一隊考核的,卻沒想到會遇上蕭明允和謝澄安。

趙昂對謝澄安也沒有興趣,但是他對洞口的禁制很感興趣,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懂修行的人。

若能習得修行之術,他就能擺脫所謂的老師了,可偏偏是蕭明允。

擺脫的希望,戰勝了蕭明允會覆仇的擔憂,拉攏蕭明允一事,急不得,昌平王現在最緊要的是修養。

歐陽星華:“那些獵人聽話得很,殿下何必如此勞累,當以身體為重。”

趙昂:“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風景,一不小心忘了時辰,讓老師擔憂了。”

趙昂垂下的雙眼,卻突然泛起了殺意,蕭明允,叫他贏這最後一次!

歐陽星華:“雨季就快到了,蓮花寺的進度,殿下還是要催一催。”

再過三年,便是皇帝的六十大壽,六十為一甲子,六十歲也稱為元運年,寓意著運勢沖天,萬事可成。

大臣和皇子們都挖空心思,想送一份能讓皇帝喜歡的壽禮。

歐陽星華給趙昂的建議是,在大慶境內挑選十二座繁華的州府,分別修建十二座寺廟,與天上的十二星宿相對應。

彼時萬民同賀,天、地、人,三方運勢,盡數匯於這件壽禮。

寓意著皇帝是天選的帝王,壽與天齊,萬民擁戴,大慶,將永遠掌握在趙氏皇權之下。

趙·突然乖巧·昂:“老師放心,我知道的,如今還差五座,選址上,還要勞煩老師多費心。”

昌平王府裏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誰都搞不清楚,深山雨夜中,小郎君對他老公的擔心卻是真的。

謝澄安用木棍支了個簡易的架子,好給蕭明允烤衣裳。

等他準備好這一切,蕭明允卻還沒有回來,謝澄安把虎皮頂在腦袋上,探出去瞅了瞅,但是天太黑了,還下著雨,他什麽都沒有瞅見,老公!在哪裏?

蕭明允靈光一現,突然收了真氣,任憑自己被雨水澆了個透心涼。

小天爺:……

這是什麽騷操作?

靠著四條小短腿,顧湧到明天才能顧湧到,蕭明允拎起小天爺,胳膊一甩,大步流星,把小天爺嚇了一跳,它還以為蕭明允要把它扔出去呢。

都怪蕭明允個子太高了,讓小天爺坐了一回手動版過的山車,它和小郎君一樣不期待蕩秋千了,呃,頭好暈,好想吐。

哪句話出自那具身體的主人,哪句話出自趙昂,蕭明允心裏有數,人已經死了,就不追究他調.戲謝澄安的事了。

修行之事被趙昂得知,蕭明允擔心趙昂會用盡全力追殺他們,本計劃帶著謝澄安逛逛的,還是拿到賞銀以後,就回去吧。

小天爺:“我把他的記憶抹掉了。”

蕭·不明覺厲·明允:“還可以這樣?”

天眼、修行、通緝犯,牽扯得越多,這個世界就會越亂,作為老天爺的分.身,小天爺還是得盡力把控。

趙昂只記得,他剛把手伸向謝澄安的脖頸,一支折斷的雙羽箭就飛了過來,緊接著就是他和蕭明允的纏鬥。

他的記憶中只有纏鬥,沒有任何不該有的交流,更沒有洞口的禁制。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方才決定拉攏蕭明允,雖然借用了別人的身體,但是他又輸給了蕭明允一次,還是毫無懸念的。

他不甘心,他生氣,他恨,蕭明允,叫他贏這最後一次!

蕭明允:“你不是只能消耗我的精神力嗎?”他的精神力現在為零。

小天爺:“我是小天爺,替天行道不需要消耗任何東西,厲害吧。”

蕭明允:……

這家夥該不會一直都在騙他吧?

小天爺:……

它的精神力還要留著給自己升級用呢,別的事情當然要用蕭明允的了。

噓……

修行之事瞞住了,蕭明允知道了趙昂的秘密的事,也瞞住了。

他應該成熟了不少,不會因為一場比試,出於小兒科似的勝負欲,而擾亂爭儲大業吧,蕭明允決定按照原計劃,帶謝澄安逛一逛。

蕭明允:“山裏還有多少人?”

小天爺:“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剛才幫了蕭明允一個天大的忙,它現在根本不怕蕭明允,它要挺起腰板做天爺!蕭明允自上而下地睨了它一眼。

要不要給自己搞點傷?蕭明允正動著歪心思,謝澄安卻突然跑了過來,他的個子沒有蕭明允高,所以很努力地舉著虎皮,想給蕭明允遮雨。

一整晚都沒有覺得累,沒有覺得冷,但是在這一刻,蕭明允卻有些疲憊,好想躺在小郎君的懷裏啊。

謝澄安:……

哦?落湯豹子?蕭明允還顧得上救豹子?就說吧,他家小魚兒是這個世界最最善良,最最溫柔的人。

蕭·最善良·明允把小·落湯豹子·天爺扔在了火堆旁邊,把小天爺嚇了一跳,它還以為蕭明允要烤了它呢。

有了身體,到底不比從前了,凍得小天爺哆嗦了一路,好暖和,它撲棱了撲棱雨水,它也要烤烤濕衣裳。

蕭明允沒有說,謝澄安也沒有問,他十分利索地脫掉了蕭明允的上衣,擦幹蕭明允身上的雨水,趕緊給他處理傷口。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謝澄安最終,只在蕭明允的右手小臂上,發現了一處兩公分長的傷口。

傷口極細,它不是被利刃所傷,而是被氣浪所傷,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傷口了。

小魚兒這麽厲害?謝澄安一擡頭,發現蕭明允竟然在偷笑。

他一臉嚴肅,又什麽都不說,就是想騙謝澄安給他擦身子,謝澄安臉一紅,不算責怪地瞪了蕭明允一眼。

處理好傷口,謝澄安另外拿了一塊帕子,繼續給蕭明允擦臉、擦背、擦前胸、擦腰腹,受傷最怕發燒了,還淋了雨。

看著謝澄安為他忙前忙後的樣子,蕭明允別提多開心了,這場雨淋得值了。

雖然很不應該,但是謝澄安被蕭明允漂亮的肌肉吸引,恨不得魂穿那塊帕子,親自摸一摸。

一走神,動作就慢了,他的手什麽時候才能跟帕子融為一體啊?

蕭明允:“好看嗎?”

謝澄安:“啊?哦……”趕緊擦,別感冒了。

謝澄安:“趕緊把幹的換上。”

因為要出遠門,所以他們各自帶了一套換洗衣裳,外面下著雨,謝澄安便把幹凈的衣裳架在了火上,烤暖和了好給蕭明允換。

蕭明允:“轉過去。”

謝澄安:“啊?”

蕭明允:“你要看我換褲子?”

荒山野嶺是很刺激沒有錯,但是現在時機不對,別把饞蟲勾出來,兩個人都難受。

謝澄安小臉一紅,躲到了山洞的另一頭,他背過身,滿腦子都是蕭明允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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