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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村有僵屍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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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村有僵屍來襲

夜色微涼,耳邊只有風吹樹梢的沙沙聲,窗沿上系著的防蚊蟲的香囊,一搖一縷香。

蕭明允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當初怎麽沒把這麽危險的東西扔掉?

蕭明允:“安郎?”

謝澄安把手往背後一藏,小身板卻擋不住桌子上的箭匣,和散落在地上的銀針。

謝澄安:“別動!”

蕭明允:……

謝澄安:“有毒。”

蕭明允:……

小郎君不想他失去那方面的能力、意思就是想和他往那方面發展!

蕭明允:“你打算用這個對付鄭豐年?”

謝澄安:“不能說是對付,只能說是防備。”

心蹦蹦蹦的,做壞事被爹娘發現的時候有多緊張,他現在就有多緊張。

蕭明允:“這箭頭雖然是木質,但質地極其堅硬,想把銀針紮進去談何容易?不如直接把毒浸在箭頭上,不要銀針了。”

謝澄安:……

毒不是那麽好制的。

蕭明允:“這柄袖箭,射程只有五米,五米之內,他能看不見是你搞得鬼嗎?好多天都沒有練習,打得準嗎?”

“一下打不中,兩下打不中,三下他就把你拎起來了,這個法子行不通,還很危險。”

不該說那句找東西的話了,該為鄭豐年巡村一事,撒個更精致的謊的。

謝澄安撅著不服的小嘴,蕭明允仗著胳膊長,伸到不情不願的謝澄安的背後,把袖箭沒收了。

蕭明允:“人家已經有兒子了,斷子絕孫藥震懾不到他的,不如來點軟骨的、化血的、爛肉的。”

謝澄安:“斷子絕孫藥?”

謝澄安分不清蕭明允是比他還狠,還是覺得他的辦法不行,在嘲笑他。

蕭明允:“這針不是師父給你的?”

謝澄安:……

師父是給過他幾根浸著斷子絕孫藥的銀針,叫他紮蕭明允的,但是他沒有那麽狠,所以早就換成了瞌睡藥。

瞌睡藥?舍不得他那方面的能力!小郎君早就覬覦他的美貌了,一定是!要不是今晚另有要事,他立刻就把小郎君辦了。

蕭明允:“老實交代,是不是老早就想睡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謝澄安:“才沒有、別亂動、走開!癢、莫挨老子!睡了睡了。”

都什麽時候了,蕭明允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雖然他心情低落的時候,蕭明允總是會想辦法哄他開心,但是這次不一樣。

人們不是生活在陽光下,而是生活在黑暗不屑一顧的地方。

人們像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去集市的路上,找小夥伴的路上,他們不認識黑暗,不了解黑暗,不知道黑暗會從哪個方向,會在哪個時刻看向他們。

若是沒有看上,他們就能憑借著黑暗的仁慈,照常生活,一旦看上了,只一眼,就能讓他們墜入深淵,永無光明之日。

人們是該祈禱陽光降臨?還是黑暗永遠對他們不屑一顧?

他們被鄭豐年盯上了,怎麽就搞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呢?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離這個字,變得燙嘴,無憂無慮的貴公子,大概不知道什麽是人心險惡吧,話說,蕭明允不覺得他很惡毒嗎?

蕭明允從背後,把謝澄安一整個抱住,咬著他的耳朵,說:“別怕,有我在。”

小郎君怎麽會惡毒呢,小郎君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人,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怕謝澄安睡得不踏實,蕭明允給他施了個昏昏欲睡咒。

今天晚上他有正事要辦,沒辦法一直陪著謝澄安,醒來以後發現他不在,謝澄安會擔心的。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容易胡思亂想,如果沒有人開導,就很容易鉆牛角尖。

鄭豐年獨自走著夜路,突然看見月光下,十分紮眼的血跡。

一滴,兩滴,朝著他家的方向延伸而去,看來,措施沒有做好。

可是想抹去這些血跡,太費功夫了,鄭豐年蹲下身子,用大拇指去抹青草上的血。

一滴,兩滴,三滴,鄭豐年的煩躁值哐哐暴漲,蕭明允去哪兒涼快不好,偏偏提到河邊。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麽,蕭明允會不會是想支走他?好有時間去報官?

消散的擔心重新聚攏,包括地契造假的事,這件事如果捅出去,他們一家都得玩完。

鄭豐年不確定是不是蕭明允告訴王葉子的,可是他不想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更不想把把柄留在聰明人的手裏,蕭明允今天不說,明天不說,以後呢,會不會用這個威脅他?

長這麽大,三家村還沒有人能威脅到他,既然拿不準,那就殺了吧。

獲了罪回來的,朝中上下無一人替他們求情,他們沒有要好的朋友。

大半年了,蕭家本族根本沒有打算認,沒有人在意他們的死活,不會有人替他們報官的,就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消失吧。

半個時辰以後,估摸著裏面的人睡沈了,鄭豐年便往破院的墻根處,灑了好幾壺燈油。

他隨便找了一根幹枯的茅草,轟的一聲,引燃了熊熊大火,腳印一掃,不會有人知道他來過。

從軍打仗多年,鄭豐年的小動作,蕭思謙很快就察覺到了,可是蕭明允拉住他,搖了搖頭。

外面明明火光沖天,可是院子裏卻感受不到一絲灼熱,蕭明允早就用法術滅了火,又施了個障眼法,蕭思謙把手伸進了大火,發現這火果然是假的。

被蕭思謙盯得有些心虛,蕭明允看看這兒,看看那兒,就是不看他哥。

蕭思謙:“我不管你這術法是從哪兒學來的,只一點,不管你要做什麽,都不能以損傷自身為代價。”

蕭明允睜著一雙乖乖眼,說:“哥,你放心,我不會的。”已經損傷過了,這是補償呢。

小·就是它搞的鬼怎麽了·天爺雙手抱胸,這人怎麽這麽記仇?

夜色微涼,耳邊只有風吹樹梢的沙沙聲,窗沿上系著的防蚊蟲的香囊,一搖一縷香。

火舌很快就吞沒了那座破敗的院子,鄭豐年終於可以像往常一樣,睡個安心覺了。

蕭明允卻提起了筆,解決四個人,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是事情不能這樣解決。

“王葉子們”要的不是鄭豐年的命,是田地,是被騙了的錢,是合法的憑證,合法憑證只有衙門能辦。

築陽縣被郝英治理得很好,總體來講,這位縣令是好評多過差評的,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香,伺候他的小廝額頭冒著汗,叫了好半天。

一睜開眼睛,就看見紮在枕頭裏面的箭,郝英那個汗毛啊,一下就立了起來。

那個汗,一下就冒了一身,那個腦袋,一下就清醒了,那個、那個、那個刺客呢!

小廝:“沒、沒看見人……”

冷靜。

冷靜。

冷靜。

此人箭術如此精湛,若是想要他的命,那他也沒有機會睜眼了。

郝英:“掌燈。”他要看看這位朋友,到底有什麽想跟他說的。

“三家村鄭豐年私造官印,藏於臥房床下,從南往北數第六塊床板之下,從西往東數第三個紫檀雕花錦盒之內。”

郝英:……

對鄭豐年的臥房這麽熟悉,難不成這人是鄭豐年的相好?

“大慶三百四十九年,第五十一號告示明文規定:三家村無主地歸朝廷所有,認領無主地需向朝廷繳納田款。”

郝英:……

確有這號告示。

“鄭、魏、蕭、三大家族,私自進行田地買賣,鄭豐年提供虛假地契,贓款共計一萬兩千八百六十一兩。”

“藏於臥房地下,從南往北數第二至第五、從西往東數第二至第十塊地磚之間,賬本藏於第一個錦盒之內。”

三家村的土地一直是筆糊塗賬,但社會總是朝著更文明、更秩序的方向發展,郝英上臺以後,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他盡可能全的登記了個人名下的田產,意思就是還有一部分沒有登記,甚至是很大一部分,郝英也不知道具體的數量。

在三大家族相互包庇的三家村,這也是難以避免的,好在郝英很懂平衡,既讓自己做出了政績,又沒有觸動三大家族太多的利益。

沒有登記的田地如何買賣,郝英不知道,也從不過問,關鍵是這麽多年了,也沒有人因為此事告官。

沒有登記的田地如何買賣?信中有部分描述:隨意要價、增設款項、以次充好、地契造假。

幫魏家和蕭家賣田,鄭豐年只能從買家賺取所謂的手續費,兩三百文,不多,但是朝廷根本沒有這項收費。

就算人們後來知道了,也沒有精力和他較勁,大部分都算了。

說是從賣家那兒賺取介紹費,這就多了,賣家也要掙錢,他們又團結,手續費、介紹費、田款、不管款項叫什麽,反正最終都是百姓出。

長久以來,三家村的田價比政府的規定高出四五兩,原因就在這兒,他們說這裏的田就是這個價,覺得貴可以不買。

能不買嗎,明知道是他們私自加價也得買,他們不買,別人就會買。

等這一批田賣光,鄭、魏、蕭三家也無田可賣的時候,他們就是有錢也買不到了,只是,他們至今都沒有一份合法憑證。

三大家族登記在冊的良田數不勝數,真的種不過來,沒有登記的,賣就賣了吧,還能把錢裝進自己的口袋,當然了,是三大家族當家人的口袋。

從開墾田地到現在,十幾代人過去了,除了宗房當家的,其他人壓根接觸不到,對外,說起來是一家人,對內,除了自己,都是外人。

良田賣光了,中田也賣光了,再也不能從這件事情上獲利了,怎麽辦?把貧地當成中田,結果也賣光了。

再也不能從這件事情上獲利了,怎麽辦?把登記在冊的貧地也賣了,貧地產量低,卻同樣需要花費時間打理,他們早就不想要了。

有的人實在不想再給貧地交稅,只想著趕緊甩出去,所以要價不高,因為登記在冊,地契必須在衙門辦理,所以鄭豐年只能賺一些手續費。

如果是鄭家的田,那麽鄭豐年的權利就大了,手續費是他定,田款也是他定。

老百姓大多不識字,通常是簽一張委托書,鄭豐年獨自拿著委托書,去衙門辦理。

買賣金額寫多少,還不是隨便他麽?真實的交易金額,在他的賬本上。

沒有登記在冊的田地,便不用交稅,可是老百姓們不知道他們的田地沒有登記。

一個村的稅收,也是村長負責的,每年都收,每年都收進了村長的口袋,幾乎能把鄭家要交的稅抵平。

這就是鄭豐年不給他們辦正規地契的另一個原因,辦了正規地契,稅就得交給衙門。

這些事,鄭、魏、蕭,三家的當家人都知道,只是很默契的沒有說出來。

一來,每年收上來的稅,鄭豐年都會給他們分,二來,說不定下一位村長,是從他們家出來的呢?

但也僅限於管家的人,端不到臺面上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社會總是朝著更文明、更秩序的方向發展,三大家族的年輕一輩,大部分都不知道,除了掌權者,比如鄭豐年。

鄭、魏、蕭三家,私自進行田地買賣,郝英知道,只是,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將此事完全規範。

他是想做出點兒政績,但是也不用太多,能讓他安安穩穩地退休就好。

信上寫得這樣詳細,此人恐怕不簡單,賬本和贓款的位置都告訴了他,不去是不是有點太慫了?

沒有登記的田地所繳納的稅收,也有一本專門的賬,在第二個錦盒裏,天眼什麽看不見?什麽都能看見。

蕭明允寫信的時候,就在感慨鄭豐年的臥室好大,他也要給小郎君蓋這麽大的臥室,他們也要睡這麽大的床。

蕭明允密密麻麻地寫了兩頁,把字寫得醜一點,希望郝英能在他忙完以後就過來,他要忙什麽?再過半個時辰吧,等他們都睡熟了。

熟睡中的鄭豐年/魏思思/鄭豐祁/鄭豐林夢見下雨了,好大的雨,好涼的雨,房頂漏了?

成年人不會睡得人事不省,他們很快就醒了,鄭豐年/魏思思/鄭豐祁/鄭豐林一睜眼,看見已經死去的王葉子/王娘子/王大爺/王大娘,竟然飄在他們的正上方。

哪兒有雨?那是河水,河水順著屍體的臉頰、下巴、衣擺、膝蓋、腳尖、指尖,嘩啦啦地滴在他們身上,啊啊啊啊啊!驚叫聲吵醒了半個村子。

他們不是第一次殺人了,從來沒有厲鬼或者僵屍找過他們,他們從來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但是今晚,他們的世界觀崩塌了。

因為有蕭明允的遠程操控,王家屍隊武力大增,他們不僅能夠完美地避開每一次攻擊,還能進行漂亮又有效的反擊。

尖叫聲、孩子的哭鬧聲、求救聲、兩位堂弟家、門窗破碎的聲音,交織一片。

鄭豐年家的血跡雖然清洗了,但是第一現場總會留下些痕跡,蕭明允要把那些痕跡留給官府。

蕭明允很貼心地,讓王葉子夫婦把鄭豐年夫婦拎了出來,在外面打,寬敞。

小天爺:“你這樣,太不尊重他們了吧?”

蕭明允:“閉嘴。”

都讓他們自己報仇了,還不尊重他們?一下控制四個,他得全神貫註。

小天爺:……

傳說中的懲兇除惡是這樣的?它越了解人間,就越搞不懂人間。

村民們很快就圍了過來,他們不知道那些人是死人,還以為是雙方起了沖突。

眼看戰況一邊倒,鄭豐年的兄弟們怎能坐視不管?沖過去的人被一張張蒼白的臉、青紫的唇、和血紅的屍斑,嚇了個懷疑人生。

為首的那個,渾身血淋淋的,肢體不自然的扭曲著,卻能夠把鄭·成年男子·豐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盡管很離奇,但是他們不得不承認,他們遇到了傳說中的僵屍,被僵屍們空洞的眼睛一瞪,就連平日裏那些膽大的人,也連連後退。

不能由著它們把人打死,救援隊們扔石頭的扔石頭,放箭的放箭。

因為蕭明允的保護咒,他們扔的石頭全都砸在了鄭家軍的身上,蒙蒙亮的天色裏,只有鄭家軍的慘叫聲。

怎麽可能不顧及死者的尊嚴?死者為大,蕭明允盡可能的不弄傷他們,縣令大人還要驗屍呢。

箭太危險了,容易出人命,蕭明允便叫它們飛了回去,誰放的箭,就飛回到誰的腳下,省的他們撿了。

石頭是朝著僵屍扔的,卻打在了鄭家諸位的身上,箭是朝著僵屍射的,卻原路飛了回來,怎一個怪字了得?

解釋不了的事,最終都歸為了鬼神之事,鬼神很明顯是在生鄭家幾個人的氣。

亂石亂箭,多混亂的場面,卻沒有一位旁觀者受傷,有人開始猜測了,是不是他們幾個做了虧心事。

僵屍?天吶不會是殺人吧?原本來勸架的人,現在都離得遠遠的。

這些人在三家村無法無天慣了,誰能震得住他們?大概只有僵屍了吧。

為了增強恐怖的效果,蕭明允還通過變聲加擴音的方式,發出了幾聲滲人的咆哮,異世界的喪屍就是這樣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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