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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過過,不能過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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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過過,不能過拉倒

鄭豐收:“他們家娶你,就是為了沖喜,現在蕭明允醒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那點東西換他兒子一條命,滿可以了,你不能把一輩子都搭進去啊,他們不是說了,如果你想和離,不會問你哥嫂要錢?”

鄭豐收在縣裏念書,每半個月休息兩日,他娘管得又嚴,所以他和謝澄安並不常見,“偶遇”上了,就聊聊近況。

朋友兩個,其中一個成了親,話題便總是離不開家庭,別有用心的鄭豐收,當然常說蕭家的不好,讓謝澄安受了委屈就跟他私奔。

盲婚啞嫁的,謝澄安也有很多擔心,但是早就從擔心公婆不好相處,變成了擔心自己配不上蕭明允。

他真的沒有覺得自己受過委屈,也不是顛倒黑白、無中生有的人。

鄭豐收擔心他會受委屈,可能也是看多了那些不和諧的家庭吧。

他每次都要給蕭父和蕭母主持公道,又覺得鄭豐收也是在關心他,所以很少像上次那樣吵起來。

但是他每次都有明確地表示,他不會跟鄭豐收私奔的,可是鄭豐收總提。

說他下次去書塾,謝澄安就假裝去縣裏賣草藥,他們一起離開築陽縣,天高地遠,他想去哪就去哪。

去哪?看他?他哪裏知道,他根本沒想和鄭豐收在一起。

盡管謝澄安跟她保證過,絕對不會跟鄭豐收在一起,但是鄭豐收的娘王文娟,還是不喜歡他,盡管他醫好過鄭豐收的祖母。

鄭寶來偏心,王文娟一直擔心鄭家的家業會全部歸了鄭豐年,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鄭豐年有了兒子,鄭豐收一定是要娶妻的,要有後,才有可能跟鄭豐年爭。

只要不是非男人不可,不是對女人完全沒有興趣就好,她不跟她的兒子撕破臉,不逼她的兒子。

只讓謝澄安認清自己,離鄭豐收遠一點,鄭豐收的想法慢慢就能扭轉。

更何況,她兒子是個懂事的,知道現階段的首要任務是科考。

張師爺辦講經會的時候,王文娟找大師算過,大師說鄭豐收年紀小,心性不定,只要去除雜念,一心讀書,就一定能夠考上。

雖然也在留意適齡的女子,但是王文娟更想等鄭豐收考上舉人、當上縣令。

到時候,就能說縣裏、甚至是府裏大戶人家的閨女了,大師也說她兒子是先立業,後成家。

他說的那些,根本就不可能,還說可以私奔,太幼稚了,謝澄安從沒當過真。

謝澄安:“你自己都沒有錢,拿什麽給我買好吃的、拿什麽養活我?偷你爹的錢?”

鄭豐收皺著眉頭嘖了一聲,謝澄安哪兒都好,就是嘴巴太毒。

謝澄安:“假設我們私奔了,考官的時候,你的姓名、籍貫、雙親怎麽寫?誰給你作保?”

這麽重要的事情,鄭豐收都不考慮的嗎?總是說的好聽,根本沒有可行性,再跟鄭豐收講最後一遍,希望他以後能夠成熟一點。

謝澄安:“沒有這些,你連名都報不上,要是考不上官,你拿什麽養活我?”

“房產沒有,田產也沒有,去飯館給人當夥計?你願意幹嗎?去礦上掄大錘?你拎得動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只把你當朋友,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一起過日子,我以後要做大夫,不想也不會待在家裏。”

謝澄安問鄭豐收為什麽想跟他在一起,鄭豐收說,一起長大的人裏,他們的關系最好。

他們從來沒有鬧過別扭,很合適在一起過日子,不是沒有男子與男子過一輩子的。

謝澄安卻看不出來哪裏合適,他想做大夫,而鄭豐收明明就是想找一位賢內助。

跟鄭豐收說過好多好多遍了,他要做大夫、做大夫、做大夫,誰要給他主內了?

一看謝澄安急了,鄭豐收就洩氣了,他也不想再跟謝澄安吵起來。

鄭豐收:“好好好,不提了,你別生氣,我給你買了、”

謝澄安:“你別給我買禮物了,我不需要。”

小時候,有了好吃的和好玩的,經常是兩個人一起分享。

知道鄭豐收想跟他在一起以後,有了好吃的,謝澄安就叫幾個發小都過來吃,甚至會給了路上碰見的小孩,別的東西就拒絕。

每次拒絕的時候,鄭豐收都答應的很好,謝澄安以為他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鄭豐收:“我特地給你選的,很適合你,財主家的夫人都是在這家買的。”

謝澄安:“我不要這些,不是因為東西不好,因為是你送的,所以我不能要。”

鄭豐收:“就算是朋友,送禮物也很正常啊,我挑了很久,真的很適合你。”

謝澄安:……

一到這種時候就很尷尬。

蕭明允:“安郎!”

聊的太投入了,謝澄安沒有註意周圍的動靜,聽見蕭明允的聲音,謝澄安像受驚的小貓一樣原地彈起。

他連忙端起盆,朝蕭明允跑了過去,他不喜歡鄭豐收,但還是有一種被捉奸的愧疚感。

謝澄安:“你怎麽來了?”

蕭明允:“飯做好了,娘讓我來叫你。”跟謝澄安說話的時候,蕭明允總是笑著。

河邊只有謝澄安和鄭豐收兩個人,但凡他們兩個有一個是姑娘、或者年齡再大一點。

在沒有人的地方靠近了說話,被別人瞧見,通奸一事就坐實了。

謝澄安不知道京城的好朋友,能不能在私下裏說悄悄話,但是三家村不行。

謝澄安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覺得蕭明允應該生氣,可是蕭明允在笑,看不出一點惱意。

謝澄安更覺得對不起蕭明允了:“鄭豐收過來巡河,說了幾句話,咱們走吧。”

傻乎乎的,像個冤大頭,以後還是對蕭明允溫柔一點吧。

三家村洗衣和做飯,用的都是這條河水,所以有嚴格的時間限制,尤其是做飯的時辰,不能洗衣裳。

雖然大家都很自覺,但是每日中午和晚上,前來巡視一遍,是村長的職責,作為村長的兒子,鄭豐收出現在這兒,也說得過去。

想趕快離開案發現場似的,謝澄安連忙往家走去,蕭明允卻往鄭豐收那兒走去。

那是一條發帶,豆綠色的綾,上面繡著蘭花草,很符合謝澄安的氣質。

蕭明允:“我會給他買,用不著你破費。”

本就狹長的眼睛,偏生留了一分白,不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是冷漠。

鄭豐收:“他是因為被他嫂子賣了,所以才跟你成親的。”

蕭明允:“你就算死上一回,他也不會跟你成親。”

鄭豐收:“你根本不了解他,我們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情意不是你能比的。”

蕭明允:“連他想做大夫都不知道,認識七年又如何,還不如我了解得多。”

鄭豐收:……

謝澄安確實跟他說過,他將來想做大夫,但是鄭豐收不覺得謝澄安能堅持下去。

在鄭豐收眼裏,謝澄安拜梁大夫為師,更像是為了逃避魏婷婷、為了吃飽一些、清凈一些。

謝澄安做飯很好吃,在他憧憬的生活裏,謝澄安會給他做一日三餐,鄭豐收的心臟蹦蹦蹦的,蕭明允卻沒有。

鄭豐收:“你最好不要欺負他。”

蕭明允:“你最好別再糾纏他。”

謝澄安都走出去五十米了,誒?咋沒動靜?人呢?謝澄安一回頭,蕭明允啊了一聲,往後一仰就摔倒了。

鄭豐收、蕭明允、謝澄安三人一線,從謝澄安的角度看過去,很像是鄭豐收把蕭明允推倒了。

謝澄安噔噔噔地跑了過來,連忙把蕭明允扶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安郎,他推我!”蕭明允嘴巴一撅,眉頭一皺,睜著一雙委屈狗狗眼喊道:“啊,疼。”

“你胡說!”鄭豐收眼睛瞪得像銅鈴:“澄安,我沒推他!”無了個大語!

謝澄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給了他們一個白眼,轉身就走。

蕭明允以為謝澄安信了,在生鄭豐收的氣,鄭豐收也是這樣認為的,心都冷了。

可是一路上,謝澄安都沒有給蕭明允好臉色,背著蕭明允和別的男人說話的愧疚感蕩然無存。

“別碰我!”

“走開!莫挨老子!”

吃了爛藕不消化!一肚子壞心眼!離!

蕭明允還在裝柔弱,小天爺害怕蕭明允遷怒鄭豐收,再把鄭豐收給滅了口。

小天爺:“小郎君知道你是故意的。”

可惜了,它就喜歡看蕭明允著急的樣子。

蕭明允一頭就紮進謝澄安的懷裏,從洋洋得意到做小伏低無縫切換。

蕭明允:“安郎,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

謝·決定離婚了·澄安:“少在這兒鬼哭狼嚎的!”

蕭明允眼淚都流了出來:“嚶嚶嚶,我錯了安郎!夫君,我真的錯了,嚶嚶嚶、嚶嚶嚶……”

演技有所提高啊,謝澄安一記眼刀就甩了過去:“別哼了!再哼甩過去的就是巴掌了!”

才多久啊,嚶嚶嚶這招是一點用都沒有了,蕭明允睜著一雙委屈狗狗眼:“安郎,夫君~”

謝澄安:……

這麽大的人了,撅著個腚,不嫌害臊,呀,快把他拱倒了,絕對不能這麽輕易就原諒他。

什麽東西涼涼滑滑的?好好摸啊,呀!是蕭明允的頭發!這種時候摸人家的頭?唉……

謝澄安挽尊道:“你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拉倒,別整這些幺蛾子聽見了沒?!”

蕭明允心裏一喜,說:“能過,絕對能過,拉倒太危險了,咱們抱倒行不行?”

謝澄安:“早知道你這麽油嘴滑舌,我就用絲瓜布沾著草木灰來給你洗臉了!”

只要小郎君可以原諒他,他用什麽洗臉都行,蕭明允的臉變得比六月的天還快,他撅著腚,仰著臉,憨笑了兩聲,屁顛屁顛地跟著謝澄安家去了。

讓鄭豐收緩了一會兒,王文娟才過去,那麽久了還不回家,她就擔心鄭豐收是在跟謝澄安說話。

王文娟:“不管蕭家的族譜上有沒有謝澄安的名字,不管他們有沒有縣衙認證的婚書,他們兩情相悅,你就不應該再插足。”

指責只會把人越推越遠,王文娟的語氣裏盡是溫柔和心疼,只有這樣,才能讓鄭豐收回心轉意。

王文娟:“非他不可嗎?”

鄭豐收:……

他也不知道。

王文娟:“是娘不好,總和你爹吵架,但是過得好不好,要看性格合不合,不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一定幸福的。”

舉幾個經常吵架的夫夫的例子,和恩愛和諧的夫妻的例子。

王文娟:“你想找個做飯好吃的、脾氣好的,娘給你打聽就是了,娘跟你保證,只要她對你好,娘絕對不會像魏三嬸和魏四叔那樣的。”

鄭豐收:“娘,我知道,我沒有非要跟他在一起,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的話,鄭豐收之前也說過,為了不讓他娘傷心,可是為什麽,他明明想跟謝澄安在一起,但是說出這些話,卻並不覺得心痛?

王文娟努力地站在鄭豐收的角度:“既如此,你就更不能再提了。”

“他的心已經定在了蕭家,兩個人若是因為你而吵架,他心裏怨恨的只會是你,到時候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說的多了,萬一被別人聽見,傳出鄭豐收喜歡男人的話,就說不下媳婦了。

年紀大了,被逼著娶個不喜歡的,母子兩個僵得跟仇人似的,就像曹成惠和魏多田,王文娟不想讓他們母子落到這步田地。

王文娟跟鄭寶來吵架,十次有九次都是因為鄭寶來偏心鄭豐年。

好的差事交給他做,婚事辦的特別風光,生了大女兒給紅包,生了二女兒給紅包,生了兒子給個大紅包。

別人家逢年過節,都是小的孝敬老的,他們家是老的貼補小的,三天兩頭能尋著由頭,給他的兩個孫女和一個孫子發錢。

銀子嘩啦啦地往鄭豐年的口袋裏面流,她怕鄭寶來死的時候要分家,其實根本沒得分,早就全在鄭豐年手裏了。

等她老了,走不動路了,能指望著鄭豐年餵她一口飯嗎?

她嫁進來的時候,鄭豐年已經大了,既對他的親娘印象深刻,又有了自己的主意,王文娟不敢多加管教,兩個人就沒培養下感情。

所以她對鄭豐年對她的孝心,沒有一丁點兒自信,怕是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說著說著,王文娟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鄭豐收:“娘,我不會讓你落到那步田地的!”

他知道他哥是個損公肥私的人,這個公,既是三家村,也是鄭家,這個私,卻單指他們兩口子和三個孩子。

王文娟:“小大夫說的對,若將來,房子和田產都歸了你哥,你拿什麽養家糊口?”

“娘手裏這點東西,夠你撐幾年?不能等著你那個偏心的爹給你分,萬一分不到呢?你得自己闖出一片天啊。”

母子兩個說了好多體己話,當天晚上,鄭豐收把以前沒有送出去的瓷娃娃、木偶人、花燈、孔明鎖、積木、等等,全都扔了,只留了那條豆綠色的發帶。

真正的擔心是掩飾不住的,就像蕭明允摔倒的時候,謝澄安跑過去的樣子。

他知道蕭明允是故意的,卻還是忍不住擔心他,也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是並沒有主持公道,是為了蕭明允的面子嗎?

他不想讓蕭明允陷入難堪的境地,又說不出違心的話,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就那樣走了,連生氣都是在生蕭明允的氣。

是啊,謝澄安從來沒有接受過他,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想跟謝澄安在一起的?

大概是那一年,他的祖母病重,梁大夫說話很兇,又沒有什麽耐心,是謝澄安耐心地給他們解釋,細心地給他的祖母熬藥。

他爹是個粗人,他娘也不會伺候人,是謝澄安每天給他的祖母按摩、還有餵飯,他沒有一絲懈怠,也沒有一點厭惡,還會說笑話,逗他祖母開心。

整整三個月,雖然是給工錢的,但是,對一個陌生的病人都如此用心,對自己的家人應該會更溫柔、更體貼吧。

所有人都去收稻子了,鄭豐收放學回來,肚子餓得緊,謝澄安剛好準備給老太太煮面條。

他們本來就是好朋友,所以謝澄安順便給鄭豐收煮了一碗,那碗面真的好香啊。

又一天,謝澄安一如既往地來熬藥,初升的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映著裊裊升騰的水汽,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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